凡煙小說

一部偶像劇?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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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就開始貓抓了似的——

因為艾薇拉的事情,他和前輩冷戰了一個多月,訂婚舞會鬧得沸沸揚揚,前輩卻始終不搭理他一下,在面對戀人時,Alpha的孩子氣,難免會讓他郁悶前輩好像不在乎他了……

直到這會兒,看著那條賭氣似的簡訊,腦補著自家前輩難得一見的“我哄不好了”。

那種“這樣啊,我了解是怎麽回事了,但還是要和你置氣,能看你消息也不和你視頻,麻煩你繼續哄我”的幼稚,他從來沒在蘇展身上看見過,卻奇異的滿足了這個還一無所知的Alpha,在某種程度上渴求戀人關註的心理……

他覺得他家前輩肯定是吃醋了。

Alpha從那一句簡訊裏給自己摳著糖,很奇異地被這種想法順了毛,夏佐覺得心底癢癢地,一個月來的憋屈和被冷落,莫名其妙就被安撫了下來。

嗯,等我過去當面哄你……

想見你,立刻馬上。

然而天然撩的Alpha一路哄著“蘇展”,趕到了目的地之後,卻連門都沒能進去。

蘇家的這所私立醫院,只接待特邀患者,安全等級極高,沒有特別許可,就不許進入。

但是夏佐畢竟身份特殊,保安部很快就向主管人員反應了情況,幾分鐘後,傳來了蘇延的回答——

“呃,不好意思,小元帥,我們蘇老板說了,他現在要和自家弟弟培養感情,沒空見你。”

那保安說著,又咽了口唾沫,猶豫著,最終還是決定按蘇延的原話傳達,“先生說,您想進去也不是不行,等過兩天吧,比如坎貝爾家年夜飯的時候,您要是能趕過來,他可以看在誠意的份上,考慮見您一面……或者您要是不樂意了,也可以炸了門,自己進去,他會直接跟首都星軍事法庭反應,他作為聯盟的合法公民,在天鷹座主星受到了天鷹軍方的惡意威脅。”

夏佐沈默聽完。

反應過來保安說的蘇老板該是他家大舅哥。

心裏先是懟了一句,我又不是要見你蘇老板。

緊接著又意識到,看來前輩還在氣頭上,見都不給見……

門是肯定不能炸的。

想著蘇展就在裏面,夏佐又挪不開腳步。

他在大門外徘徊,很快了解到這邊是蘇家的私立醫院,於是,忍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

沒有昏迷性的重傷,但蘇展是不是還是傷了哪裏,在住院?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

又給蘇展發了很多條詢問消息,期間收到了一條回覆說【挺好的啊】,卻還是覺得不對勁……

繼續追問,又沒了音訊。

直到中午的時候,老坎貝爾元帥來訊,詢問起他在什麽地方。

接下來的兩天,夏佐安排了自己的人在醫院門口看著,他也一避開老元帥的視線,就會跑來私立醫院這邊——

一直被蘇延拒之門外,一直哄著他家吃醋的前輩見他一面,問他為什麽一直在醫院不出來,是不是傷到了哪裏在住院,究竟怎麽了,問他能不能讓他進去說話……

對面偶爾回他幾個可有可無的簡短字句,見面卻從來沒答應過。

他找人調查了蘇家的這個私立醫院,想知道蘇展究竟怎麽了。

能查到的消息,是那天蘇展在事故裏引發了一些腺體癥狀,在配合治療腺體……

再具體的消息,又全被人封鎖了,不得而知。

蘇延大概發現了他在調查醫院內部的情況,又帶話給他——

“先生說:想什麽呢,還真能你不去救人就出事了?臉多大啊,蘇家醫院環境好,咱在醫院裏過年而已,不勞掛心,再讓我知道有人私自調查蘇家的事情,我會告你侵犯公民隱私權……”

傳話人員學著話,一臉的尷尬,說完又在夏佐面前關閉了獨立防禦系統。

夏佐頭大。

查是查不到了,也不敢公然得罪這個明顯是不待見他的大舅哥,至於在醫院過年什麽的……希望前輩是真的沒什麽吧……

不得見。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裏,一直就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

夾著擔心不安,偶爾也能收到“蘇展”的幾句簡單回訊,卻都字句簡短的和音訊全無沒有多大區別,繼續追問的話,又變回他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夏佐開始被他家前輩的這種態度,弄得手足無措。

卻又在那些只言片語裏慢慢放下心來,覺得能日常賭氣回他個一兩句的蘇展,大概是真的沒問題的吧……

但時間一久。

夏佐隱隱感覺到了他家前輩是不太對勁了,不安間,忽然又回憶了起來,艾薇拉的那個求救信號裏,還提到過發情。

記起了這個,他忍不住就開始了胡思亂想……

如果蘇展真的挺好的,這麽多天不肯見他,不怎麽理他,會不會是因為和艾薇拉又發生了什麽?

是那天借著發情期,就直接初標了?

AO初標之後,Omega的發情期會被動持續一個星期左右,前輩要多照顧Omega的心情,所以就不見他?

不對,前輩腺體還沒好,初標不了的……

但是如果好了呢?

所謂的腺體癥狀、配合治療,會不會是和發情期的Omega配合治療呢……

夏佐一邊擔心蘇展有沒有怎麽樣,一邊又陷入對艾薇拉的抵觸情緒之中。

這種實際上荒唐過分的懷疑,卻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12月30號這天的下午,夏佐又來到了私立醫院門外。

這一次,蘇延放他進了門……

他被人一路領進了一個環境舒適的辦公室前,在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就碰見了要出來的艾薇拉。

大醫生一身白大褂,看得出來並不在什麽發情期。

更不可能是和什麽人剛剛完成了初標,因為初標之後的一周之內,Omega會經歷一場漫長的發情期,基本上是不可能像她這樣一身工作服地亂跑的。

夏佐放下了自己的那一層疑慮。

估計發情什麽的,是他聽錯了吧……

他又想起之前的事故中,他反覆掛斷了艾薇拉的求助電話,於是在艾薇拉擡頭看向他的時候,別開視線,淡漠地說了一聲,“抱歉。”

具體的解釋,他卻不想和這個Omega細說,那是他和前輩的事情,是艾薇拉的話,他原本就只會安排人過去一趟的而已,沒什麽好說的。

艾薇拉嗤笑了一聲,臉上淡淡的神色在看見他之後,慢慢精彩了起來,她抿著唇,像是在蓄力,“你——”

“艾薇拉,你先出去。”

卻在開口的一瞬間,被蘇延打斷,“關於蘇展的事情,我會和他好好談一談的。”

☆、蘇延的條件

艾薇拉斜睨了夏佐一眼,聽了蘇延的話,隨手帶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沈重的木門砰咚在夏佐身後合上,蘇延笑了笑,指了指沙發,又低頭,繼續若無其事地看起了手中的紙質報紙。

夏佐走到沙發前落座,安靜的辦公室裏,是紙張翻動的聲音。

這兩天蘇延一直把他拒之門外,還傳了那些話,他一點都不懷疑蘇延已經知道了他和蘇展的事情,也確信他並不受人待見。

夏佐不打算去冒犯他這個大舅哥,但是也不打算按著蘇延漠視他的態度,去被動等著蘇延先晾好了他,再來搭理他——

“蘇先生,請問蘇展在哪?”

“在他該待著的地方啊。”

蘇延聽他問起,回了這麽一句。

又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報紙,才拿著報紙走了過來,在夏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去,開了口……

“小元帥,實不相瞞,我是這兩天才知道你和我弟弟的事情。”

蘇延說著,又笑了笑,聲音溫柔,“要不然,我早就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弟弟,讓他挑人的時候也註意下品相問題。”

這話裏的不善,已經特別明顯。

夏佐擡頭,看見蘇家大哥一臉淺笑地盯著他直瞧,又隨意地把手中的報紙擱在了桌面上。

報紙的版面上,一個醒目的標題映入眼簾:坎貝爾與溫莎,兩個古老純凈血統的再融合

“水稻都知道雜交優勢了,偏還有些高貴家族在堅持血統純凈的問題,也是智商感人。”

蘇延嘖了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犬種來說,兩個不同類型的純種融合出來的,不是算串串嗎?純凈在哪呢?”

蘇延當然是在故意毒舌著惹惱夏佐的話。

蘇展今天才被確定脫離了危險期,還一直沒能醒過來,腺體裂化引起的潰爛沒開始愈合,也不能離開無菌室。

但蘇展越是糟糕,蘇延越是不想讓夏佐知道蘇展因為他的原因,變得有多狼狽。

他假裝著蘇展並無大礙,在簡訊裏偶爾撩夏佐玩一下。

看著夏佐哄蘇展的那些話,他卻打從心底裏覺得好笑……一個Alpha到底要盲目自大到什麽程度,才能覺得在他親手把發情期的戀人丟給了別人之後,還能是借口個信號不好,簡單哄一哄就能把人哄得回去的?如果蘇展真的被迫和伊恩初標了呢?反正沒完成徹底標記,就為了你再去做初標摘除?再繼續陪你在海藍星玩偷情游戲?

憑什麽呢……

憑你的“高貴”血統?憑坎貝爾屈尊降貴的哄騙?

蘇延嗤之以鼻。

“都是什麽狗東西啊。”

麻煩要斷就斷的幹脆點,忽然又後悔,就肯定會很難看了。

這樣先是棄如敝屣又返回頭來要挽留的架勢,還不就是送上門來讓他作踐的……

夏佐聽著蘇延的折辱比喻,臉上沒什麽表情,忽然沈默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他垂眸看著那個報紙版面,好一會之後才開口——

“我和溫莎小姐沒有任何關系,這種三流小報上的無聊八卦版,蘇先生既然是聰明人,還真能當真了?不實消息過段時間自然會不攻自破。”

語氣淡淡地,沒有低人一等,也沒因為蘇延的侮辱,透露出一絲一毫的惱怒。

蘇延挑眉,“我當真了啊,心裏還覺得好極了,總算是不用來禍害我弟了。”

說著,又笑著解釋道,“小元帥可千萬不要以為我是說賭氣話啊,我說真的,我是真的真的瞧不上你,我和你爺爺不對付也不是什麽秘密,咱兩家就各自安好,你當你的串串種,咱當咱的普通人,不挺好的嗎?”

蘇延慢條斯理的毒舌,夏佐是第一次領教。

自小高人一等的Alpha,要說心裏一點感覺沒有是不可能的,他忍著被冒犯的怒意,沈默平覆著情緒,針鋒相對著蘇延的直接拒絕,也直接表態道,“我對蘇前輩是認真的。”

蘇延哼笑了一聲,“我不同意也是認真的。”

“這是我和前輩的事情。”

“我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前輩自己可以做決定,敢牢哥哥費心?”

“他還能為你違逆我這個哥哥?你以為你誰啊……串串?”

Alpha間的針鋒相對,面對蘇延的強勢和直截了當,夏佐卻不得不受制於人,他沒辦法和這樣不留餘地的蘇延溝通,被一再折辱,也不能針鋒相對的懟回去或者轉身離開——

夏佐又安靜了下來,和壓抑的憤怒一起的,還有壓抑的不安。

他不確定蘇展知不知道蘇延和他見面了,知不知道蘇延會和他說這種話,這幾天他也慢慢從那些簡短的簡訊裏,感覺到了他家前輩隱隱的不對勁……

他捏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指頭,妥協道,“蘇先生,可以讓我先見見他嗎?”

蘇延心底其實也挺驚訝,被他放開了懟了半天,這個坎貝爾竟然還能忍得住,神色淡漠地和他妥協請求……

蘇延看著面前這個Alpha不動聲色的忍氣吞聲。

回想著這些天夏佐的那些舉動,在醫院門口安排的人、他自己也是一得了空就跑來醫院門口站崗、反覆求見、私下調查蘇展的病情……

蘇延想著,也隱約看出來了,這個Alpha是後悔了,看樣子是在認真挽回蘇展了。

舍不得了?覺得還是老情人好了?畢竟Omega戰神還挺有趣?

或者是溫莎小姐姐他不喜歡了?還沒挑到特別滿意的品種Omega,想先吊著蘇展再說?

管他是那種呢。

蘇延在心底冷笑,反正是不可能。

不過。

既然小元帥是認真想要挽留,那他也就認真刁難他一下好了……

“蘇展情況挺好的,只不過……”

蘇延話鋒一轉,言辭間又帶了幾分轉機,一邊說著,一邊睨著夏佐臉上的表情,“是我不許他見你,他也聽話同意了……畢竟,那天你的行為舉止確實挺沒意思的,忙著你的訂婚舞會、不去救人,誰能相信你對他是真心的呢?”

夏佐聞言,臉上有了些波動,其實這幾天來蘇展對他的服軟和哄人始終沒什麽反應,他也慢慢意識到他家前輩不只是吃醋那麽簡單了……原來是不相信他了嗎?

他聽蘇延又說起那天的事情,本能地就想解釋,“不是什麽訂婚舞會,不去救人也是因為信號——”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更何況,你確實放任著訂婚舞會的消息在聯盟擴散這麽多天,從來沒有澄清過不是嗎?”

蘇延擺了擺手打斷了夏佐,臉上也忽然一本正經了起來,“你如果真的想讓我相信你對他是認真的,想見蘇展,就做出點事情來證明啊,要不然你讓我怎麽可能同意你兩在一起?蘇展又要怎麽看你?”

“……蘇先生想讓我做什麽?”

見不到人也溝通不了,夏佐不知道蘇展究竟想要他怎麽樣。

放任訂婚消息不主動和蘇展解釋,確實是他存了些較勁心思,是他失誤了,他該清楚這種事情是最忌諱的……

夏佐無奈,事關蘇展,他總會讓自己陷入到某種很被動的境地裏,此時他直覺著蘇延要說的,也會代表一部分他家前輩的想法,於是直接就順著蘇延的話接了下去。

蘇延想了想,給出條件。

“第一,你要想追求蘇展,必須敢在全聯盟公開,之前那種不明不白的關系,恕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能接受。”

“第二,你爺爺折損過蘇展,我要你爺爺到首都星蘇家登門道歉。”

第一,即使夏佐意識到自己還放不下蘇展,蘇延也不認為他舍得放棄他爺爺給他挑的那些品種Omega,認真到願意和蘇展公開。

第二,就算這小混蛋回味過來蘇展的好,下定決心要和蘇展公開了,也沒辦法讓他那個鼻孔朝天的爺爺答應放下架子來道歉。

所以,蘇延確實只是在為難夏佐而已。

越是見他舍不得了,就越是滿臉認真的提出他做不到的條件。

夏佐聽著這些條件,心裏苦笑。

第一條是他本來就欠蘇展的,他家前輩原本好脾氣的陪他偷情,這次這事卻是他腦抽了,才會放任訂婚舞會的消息不管,暗暗憋著勁等他家前輩在意他……賭氣賭的過了火,前輩懷疑他,蘇延要一個公開關系理所當然,是他咎由自取。

第二個條件,他還不太清楚究竟是什麽情況,也沒辦法代表他爺爺答應……但他想,等他可以和蘇展公開的那一天,一切都不是他爺爺管得著的了,前輩應該也不會過分苛求那一點,他會去首都星蘇家解釋一切。

前兩條要求,夏佐都沒吭聲的默認了。

而蘇延刁難了第一第二,想著蘇展懷孕的事實,又加了第三條——

“第三,蘇展明年會和軍事聯盟告假,暫時不會去海藍星那邊,而在你辦得到以上兩點之前……不許和他見面。”

夏佐猛地擡頭看向蘇延,心裏狠狠慌了起來,“為什麽不去海藍星了?我要知道真相,那天的飛行事故裏前輩到底是不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他說他好著呢,不勞掛心,至於為什麽不去海藍星……那是我們的家務事,就不和你一個外人具體透露了。”

蘇延攤手,“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就答應我的條件好了,和你高貴的爺爺好好加油啊,我看好你。”

他說著又朝夏佐握了握拳,滿臉好大哥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徹底的看戲姿態。

“我答應你的條件,但至少讓我先見他一面行嗎?”

夏佐無奈,就算已經明白了必須暫時和蘇展分開,但不看蘇展一眼,不親眼確認一下,他始終會被不安的吊著……

他想站起身自己去找找看蘇展在哪,但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擅自走動,來不及找到蘇展在哪,蘇延就會招來一大堆保安人員們,一起把他轟出去。

蘇延搖頭,一臉不認同。

“你不是答應我的條件了嗎?那第三條就是,在你完成第一第二條之前——別見他啊。”

……

蘇延心情不錯,親自把夏佐送出了醫院大門。

把夏佐推出去前,想了想兩人實際上已經不可能的情況,保險起見又加了一個附加說明,“最後還有一點我要和你說清楚的……就算做到了我要求的那些,你和他能不能在一起,也是你兩自己的事情。”

夏佐皺眉,心煩意亂著還是沒能看上蘇展一眼,直覺著蘇延又是在說什麽不好的事情,“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保證,你做到了那些之後,能過了我這一關。”

☆、醒來

那天晚上,夏佐又給蘇展發了一些消息,大概提起了蘇延說的條件。

其實,前輩在意的家人既然不同意,他也不會讓蘇展為難,該他做到的事情他答應了就肯定會做到……可隱隱還是希望,前輩本人並沒有不想見他的意思。

結果對面卻在音訊全無了很久之後,回了他一個字——

【嗯】

再去聯系,又沒有了回應……

夏佐放下通訊儀……

臥室中沒有開燈,通訊儀的熒光屏,在變了兩次亮度之後,自動熄滅。

夜色漫上頭頂,黑暗黏連在一起,像是一團一團蠕動著的什麽東西,在不斷地向他壓下來,夏佐恍惚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開著燈會睡不著,一個人躲在夜裏又會怕黑……

好像所有的看不見,都會隱藏著什麽未知的不安。

他的童年與少年,從記事起就一直是一個人睡在夜色裏。

在長大的過程中,真正像普通孩子那樣有人安靜陪伴的記憶,只有海藍星上那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夏佐在隱隱的不安中,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他認識蘇展的最初,試圖理一理自己對蘇展最初的感情究竟是什麽,卻發現感激依戀崇拜思慕雜糅了太多,喜歡一個人久了,感情是牽絆著時間的一道道裹纏,是什麽,早已理不清楚。

他只是知道,這些年他把蘇展當做前方,像是目標,像是終點,像是唯一看進眼中的世界一處。

他為了走到那一處,心無旁騖什麽都不在意,計劃著、努力著、從軟弱少年開始,一步一步變成配得上他的人……

卻還沒來得及做到最好——

在他原本的計劃裏,他本就不應該那麽早的走到前輩身邊。

至少,不該在還什麽都給不了蘇展的時候,就貪戀著地和他在一起了。

夏佐仰著臉發呆,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

他捋著這幾個月來和蘇展的各種矛盾,孩子、腺體治療、隱忍與背叛、施虐與冷戰、還有天鷹座的這場事故、解釋不被回應與徹底不得見……

已經不想再去追究什麽對錯,卻忍不住去假設,如果當初他可以再忍一忍,先解決了自己身後沈甸甸的那個家紋,再光明正大地站在蘇展身邊,是不是就不會在不由自主的卑微與憤怒隱忍中,把事情弄到如今的地步呢?

夏佐嘆了口氣,徹底接受了要和蘇展暫時分開的事實。

他想,就當和前輩在一起的那大半年,是預支了他倆未來在一起的時間吧。

而不該偷懶的地方就不能偷懶……

那麽容易地就在一起了,果然還是要付利息的。

接下來,他會盡他所能做的一切,把5年之期壓縮到最短最短——

只不過……

夜色中,那雙眼睛中的決意又被一種柔軟的東西覆蓋了起來……

夏佐又拿起通訊儀,指尖滑動著,發出了一句請求:

【可以先見我一面嗎,我想見你一面】

無人應答。

……

辭舊迎新。

夏佐始終沒能見到蘇展……

一直守在私立醫院前的人也表示,艾薇拉和蘇延偶爾還會外出一趟,蘇展卻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偶爾還能收到的一兩條簡訊,是夏佐這段時間來唯一的慰藉了。

他也只能從那只言片語中相信著蘇展真的是安然無恙。

1月3日。

夏佐起了個早,在開始一天的忙碌之前,再一次來到了私立醫院前。

他站在醫院外的雪地裏出神。

想著蘇展就在很近的地方,也許離他不到幾百米的距離之外。

但是看不見就是看不見,再近也不在身邊,近處的思念帶著一種強勢的拉扯感,想看見一個人的渴求就像心臟上繃著一根堅硬又柔細的絲線,拉扯不斷,拽著會疼,又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親昵溫柔。

想見你一面。

簽名檔上也被換上了一句“想見你”,之後,就沒再變過內容,只是倒計時還在每天的算計著……

今天是//56

夏佐對著醫院大門,更新了計數,心裏其實清楚,這倒計時現在沒啥意思,前輩過完年並不會過去海藍星,倒什麽倒呢。

這麽想著,還是隨手更新了簽名檔上的計數……

夏佐正打算離開的時候,醫院安全門卻忽然開啟了。

他下意識等待了下,呼吸微凝,看著被開啟的通道處——

門內走出來的,是伊恩。

期待很快就變成了失望。

他也沒有上前去和伊恩詢問蘇展的事情,就和蘇延一樣,伊恩也什麽都不會告訴他,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

夏佐登上飛行器,匆匆離開了醫院大門。

蘇延最後的那句話讓他覺得蹊蹺,未知的不安扯在神經裏,就像是繃緊的發條,他在毫無辦法中唯一能全力去做的,只有努力去壓縮他的5年。

星河長假裏,心無旁騖的Alpha,已經開始了他緊繃的忙碌。

老元帥看著夏佐工作狂式的努力,滿心欣慰著自家乖孫的自律與優秀,下放起星域控制權就下放的更加順手,卻不知道他的乖孫是在發洩著累積的不安,在思念著他看不上眼的海藍戰神,在爺孫的隔閡中密謀著如何公然地違逆他這個獨/裁的爺爺……

很多事情在悄然改變。

不知因何事情告假一周的榮譽主持人又回到了公眾的視線,朗日舞會裏的小年輕們求偶、約會和領證,熱鬧的節日氣氛先是到達了一個至高點,又隨著節日進入後一個月的倒計時時間,一天天冷落了下來……

找到伴侶或者領完證的小情侶們,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天鷹座。

而在蘇家的私立醫院裏,昏迷了很久的蘇展,也總算是醒了過來……

艾薇拉趴在床邊,把腦袋埋進蘇展懷裏哭了半天,蘇展睜著眼睛看著白晃晃的天花板,白晃晃的臉上黑色的眉眼像是落在白紙上的唯一重色……

他一時間還處於混沌的狀態,目之所及是一片空白,耳朵裏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另一個世界傳來,一聲一聲帶著哭腔的對不起他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在哪裏……記憶都還沒來得及理清。

他輕輕動了動脖子,艾薇拉在被褥裏擡起臉來,沒化妝的清秀模樣還有一點年少時的感覺,蘇展漫漫認了出來,這是他一手拉拔大的小姑娘,一向兇巴巴的大小姐……

記憶從一個點開始抽回,牽絆著一絲一縷的疼,他記起來自己老樹開花談了一場戀愛,一見鐘情般地在短短時間內迅速陷落,小年輕有著一雙溫柔的眼睛,好似無限深情,然後疏離,隔閡……

無疾而終。

“對不起蘇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艾薇拉的聲音在耳中清楚了起來,跋扈的大小姐哭的亂七八糟,說著對不起慫恿你去追人,對不起沒早點發現,對不起讓你變成這樣……

大小姐基本上把所有責任攬了過去,蘇展卻覺得腦袋疼,那些是他自己的選擇,實際上是與旁人無關的,也談不上什麽對錯,沒什麽好後悔,栽了就是栽了。

再來一遍如果不帶著記憶,他還是會一頭紮進去,有沒有艾薇拉的慫恿,結果都一樣……

他就是會在海藍星的重逢裏,喜歡上一臉深情的小嫩草。

蘇展張了張嘴想讓艾薇拉消停點別哭了,嗓子卻幹啞的厲害,發不出聲音。

邊上有人拿著濕潤的棉條潤了潤他的唇,蘇展擡眼去看,瞧見了蘇延。

“醒了就好。”

蘇家大哥走到床頭,看著蘇展,估計到蘇展會想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就條理清晰地解釋了起來,“我們還在天鷹座,這裏是咱家私立醫院,你昏迷了快一個月,孩子沒問題,比你健康多了……你腺體裂化留了傷疤,不過因禍得福的是腺體正式覆蘇了過來,接下來的孕期裏,讓艾薇拉給你配合溫和藥物的理療,調整一下裂化後腺體的狀態,以後就可以正常下來了。”

蘇展眨了眨眼睛表示信息已接收。

然後就見自家大哥又繃起了臉,隱隱傲嬌,“爸媽那邊我還沒說,你瞞著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哥就不和你計較了……另外,你身上現在是伊恩給你維持的偽標記狀態,胎兒已經認主了他的Alpha信息素,在整個孕期裏他會經常陪著你,安撫你肚子裏的小小混蛋。”

蘇展聞言呆了幾秒鐘,然後笑了笑,又眨著眼表示了解……

蘇家兄弟間的交涉方式,直接明了。

哭唧唧的艾薇拉也被蘇延給提溜了起來,被下達了不準再哭的命令後,也就慢慢收了聲,拿出大醫生的架勢,給蘇展具體解釋起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蘇展聽著那些學術名詞,很多話過了耳卻沒怎麽聽進去。

他忍不住出神,總是會不自主想起夏佐,然後又回過神來繼續聽艾薇拉叨叨……

如此反覆。

他想,這可能是所謂的失戀期,忽然就空白一片,於是習慣著想念。

而等時間過去之後,一切都會好的……

會好的。

……

在蘇展醒過來的第三天,狀態稍好的戰神大大,問起了自己失蹤已久的通訊儀。

蘇家大哥微笑著離開病房,回到自己的住處,拿起了那個被他霸占控制權長達一個多月的通訊儀。

他想了想,又點開夏佐的頁面,在簡訊欄裏翻了翻,見夏佐今早發來的簡訊依舊是簡單的“前輩早安”,哼笑了一聲……

一個月的時間,他可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給小混蛋溜了個遍,說完了讓他可笑的借口和不痛不癢的哄騙,現在終於是安生了下來,簡訊也回歸到日常問候外加偶爾求見面。

蘇延又隨手給他設置了一下消息免打擾。

然後,就帶著通訊儀去找自家弟弟了……

物歸原主。

該解釋的人卻太早說完了要說的,弄錯了時機。

對於真正的蘇展來說,他會因為時日延遲,錯過最佳的澄清時間。

而等時間過去之後,一切都會好的,會平淡成過往的不必在意,人會在長久的刺痛之中,讓一切麻木成心中的木已成舟……

會好的。

☆、只是你還不知道

新一年的2月份。

蘇展恢覆的不錯,也從監護室轉移到了舒適的特等病房。

這兩天他已經能下地走動,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被勒令臥床休息。

艾薇拉自責著當時和男朋友吵架沒顧及好蘇展,所以就把趕來天鷹座道歉的男朋友丟在一邊,不理不睬。

只一心守在蘇展身邊,陪他聊天說八卦,刷劇看綜藝,解悶逗樂子……

總之是把閑暇空白都給他占的滿滿當當。

蘇展也慢慢意識到了,這小丫頭企圖心明顯,就是不給他空閑去想一個人……可是管不住的是,充實日常中他也常常會走神。

柔軟處的思維像是打嗝,都是不受控制的事情。

蘇展也沒有過分苛求自己不要去想夏佐。

他甚至還和蘇延問起過夏佐的事情,倒不是期待著什麽,只不過那件事的後續發展中,必然會有的內容,他會想要了解,也不會裝作自己完全不感興趣。

蘇延也簡單和他說起這段時間夏佐的一些行為舉止,至於他溜達夏佐玩兒的部分,幾個刁難人的條件,就是不提也罷了……

蘇延說完,又若無其事地試探了一句,“之前我和他見面,談話間跟他對視,有時候我會覺得他是真的特別喜歡你。”

蘇展沒搭理大狐貍的試探心思,嗯了一聲,“很多時候我也那麽覺得。”

說著就忍不住神游,回想著很久以前,記起夏佐盯著他看的眼神,那種滿滿認真的溫柔,確實會讓人覺得自己正在被人深深喜歡著……

那種被喜歡的錯覺,觸發了他對那個後輩,從某一瞬間開始的一見鐘情。

夏佐當然還是喜歡他的。

只不過更多的是眼睛太好看的錯覺,並沒有那麽特別,那麽深深。

幾天之後的中午,一件事情,又讓蘇展重新定義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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