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偶像劇？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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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麽呢？
從周一的那個早上，梗著脖子說完那句“哦，是我，對不起，你休息吧”之後，他就沒再主動往蘇展所在的地方靠近過一步。
那句賭氣的道歉狠狠氣到了蘇展……
他自己又何嘗不覺得自己委屈的很，孬的不行。
憋著怒氣和自厭，這幾天夏佐都沒再主動聯系過蘇展。
他雖然隱約感覺得到，如果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不先去和蘇展認真道歉，他家前輩就不會主動來找他——卻又堵著一口氣，就是想等蘇展先來找他。
他也等著前輩的一個道歉呢。
難道不應該嗎？難道不是治療治到床上去的前輩更過分嗎？
他等他的前輩來和他道歉，再退一步，只要蘇展主動來了，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敲了他的門，他就可以當前輩已經跟他服了軟。
如果前輩來了，他就抱住人認真說一句對不起、說一句不敢了，再好好說話，讓蘇展不要和那個大小姐再來往……
夏佐懷著這種覆雜的情緒，錯失最後這一周的時間，從周一的午休等到下班，又等過周二、周三到周四、周五……
他家理直氣壯出軌的前輩，就是一直不來找他。
午休時間悶在辦公室裏、不給他發簡訊、不和他一起上下班……反正就是避而不見避得不留餘地。
好幾天下來，兩人除了幾場例會，真的就做到了面都見不上的地步了。
私下裏說句話什麽的，是更不存在的。
夏佐憤怒郁悶又無所適從……然後，再一次敗下陣來。
周六這天下午，結束了假期最後的工作，夏佐想著蘇展應該是過兩天就要回首都星了，在辦公室裏煩躁地轉悠了好幾圈之後，終於從辦公桌上翻找出一份很形式主義的《3029：來年工作計劃展望》，拿著文件，主動來到了蘇展的辦公室門口。
雅各布沒在門口站著。
夏佐也沒在意，他還在想著怎麽和蘇展搭話，對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好一會兒，調整了一下情緒，敲響了房門……
門後傳來腳步聲，夏佐繃了繃表情，把文件抱在了胸前——
然後房門打開。
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士兵露出臉來，看見夏佐之後立馬敬了個禮，“坎貝爾元帥！”
“你在裏面做什麽？”
“報告元帥！保潔部下午三點的時候，通知我過來戰神辦公室做假前最後的清掃，年終除塵！”
“年終除塵？”
夏佐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直覺就是一陣慌……
緊接著就聽見了通訊儀傳來簡訊提示音。
他低頭查看——
發訊人：蘇展（昵稱：你前輩）
發訊時間：3:35PM
簡訊內容：【先離開了，明年見吧】
夏佐懵了懵，心慌之後就是心堵，然後狠狠皺眉。
手裏沒事找事的無聊文件，嘩啦一聲，被扔進了小保潔員提在手中的水桶裏。
暈了濕、浸了水，再一張一張沈到了底。
三個月啊。
他怎麽都想不到，蘇展會一天都不留給他，面都不見他一下，就提前走了，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這個假期他要是還會主動聯系他前輩，他就、他就、他就……
飛行基地。
蘇展發出簡訊的時候，其實還在等候室。
大小姐一直在他身邊狀似不經意的說起“小混蛋”，意有所指的說著她和她男朋友每次分開的時候，會怎麽怎麽樣。
蘇展知道艾薇拉是想他去和夏佐道個別……
但他現在就是不想見夏佐。
沒打算分手，是不至於不告而別。
但以他現在的狀況，也許一條簡訊的告別，會比見面好很多。
蘇展收起通訊儀，又微微弓起腰，下意識抱住了泛著疼的肚子。
這兩天他的心情好像更糟了一些，只要一想起夏佐，就忍不住消極的胡思亂想，情緒真的控制不住。
他長這麽大，沒有過這樣失控的情緒。
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正常的像是得了什麽病。
他怕以現在的狀態見了夏佐，一言不合真的會和人吵起來……
蘇展所乘坐的軍艦正式啟程的時候，是下午4點。
周六，11月30號。
蘇展離開了海藍星。
第二天。
夏佐一個人在A座躺了一天，翻著通訊儀，頁面停在蘇展的那條告別簡訊上，面色沈冷。
他點開回覆，一個個字的打進去，再刪掉，又煩躁地扔開通訊儀，把頭蒙進了被子裏……
前輩離開的第一天……
再見面是三個月後了吧？
夏佐想著，又從被子裏爬出來，拿過通訊儀點開自己的頭像。
他頭像下的簽名是個乖寶寶的笑臉表情，那是前輩給他設置的簽名檔，在他和蘇展確認關系的那天晚上，蘇展把他一直空白的簽名檔上，填上了一個乖乖的小表情，說是和小嫩草多配，然後顧忌到他高冷小元帥的人設，又很自覺地把那個乖寶寶笑臉的簽名檔，設置成僅“聯系人：蘇展（昵稱：你前輩）”可見……
夏佐盯著那個乖寶寶的笑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表情的後面加上了一個冒號，冒號後又加了幾個字“那明年見//89”。
才設置完，一個視頻通訊就接了進來。
來訊人是老坎貝爾元帥，夏佐知道自家爺爺是來催問他什麽時候回去的。
之前他一直沒有回覆老元帥假期回天鷹座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不確定蘇展什麽時候會離開海藍星，想著配合前輩的時間，能膩幾天是幾天……
現在就是完全沒有必要了。
前輩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他扔在了這裏。
夏佐接通視頻。
屏幕裏的老元帥果然就問了一句，“不是放假了嗎，你……”
說著就欲言又止了，看著夏佐若有所思，像是有什麽想說又不方便說的事情……
夏佐不太想和自家爺爺打啞謎。
聽出了老元帥的意思，就直接回了一句，“我明天往回去。”
……
結束了通訊，夏佐站起身走出了臥室，也不想喊布蘭，打算自己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
他的行李箱還扔在起居室裏，之前從Z-26回來，就一直沒動過。
夏佐拖著行李箱回臥室，走過起居室的沙發，看見了散落一地的相親資料。
那是爺爺根據基因匹配，又給他選擇出來的適婚對象，寄過來給他參考的詳細相親資料。
上周日下午，因為撞見了蘇展和艾薇拉的事情，他回來一看見就煩的很，把東西扔了個亂七八糟，之後一直沒有打理，也因為心情的原因，不準清潔人員上來他的私人領域，所以表格就一直散落在地了……
夏佐踢了踢那些表格。
握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已經估摸到這次回天鷹座，必然是要被逼婚的了。
☆、日記體的簽名檔
離開海藍星已經兩天。
超長星際旅途之中沒什麽要緊事情。
蘇展抱著肚子躺在舷窗邊的沙發上發呆，窗外星河沈靜，沒有了居民星外的大氣層折射，太空中的星光不再閃爍，和無聲的宇宙一樣，顯得恒久又寂寥。
這兩天他偶爾還是會覺得肚子裏面不太舒服，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不大可能還是那晚被夏佐弄出來的傷了——
他也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病癥，背著艾薇拉跑到醫療艙做了個自檢，智能醫生卻給他測出了“健康程度A＋”的檢測結果。
傻逼智能醫生，什麽時候腺體一級休眠者也能A+了？
也是挺迷的……
還是等回首都星全面體檢吧。
蘇展想著這些出神，看著窗外的星河流光，又不自主地游移起了思緒，想到了回首都星會呆好長時間，然後又想到和夏佐不可理喻的不歡而散，地上一瞥眼的匹配度相親資料，亂七八糟的感情慢慢堵回了心底，他忍不住皺眉……
直到艙門被人推開，艾薇拉拿著采血器走了進來。
因為要進一步治療腺體，必須先采集一個月的血樣數據指標，所以這段時間雖然沒再給蘇展做針灸，抽血的事情艾薇拉卻一天也沒落下。
艾薇拉給蘇展抽完了血，把血樣收回盒子裏。
然後也沒急著離開去把血樣存放起來，而是挨著蘇展身邊坐了下來……
她咳了一聲，瞄了蘇展一眼。
蘇展挑眉，看著艾薇拉那樣，覺得有些趣味，“想說什麽？什麽時候我們的大小姐也學會含蓄了？”
“我是想……我們的戰神大大是不是需要本大小姐的戀愛輔導？”
艾薇拉說著又往蘇展身邊靠了靠，一臉知心姐姐的模樣，“本來我不想管的，但按你的脾氣，這情緒是不是低落的太久了？一個多星期了，離開海藍星也都沒和小混蛋打個招呼的，還真鬧了個大的？他到底怎麽你了？你這是打算和他分手啊？”
蘇展聞言一楞，雖然被夏佐氣得不輕，但分手這事，他還真沒有這麽隨便的想過……
蘇展搖了搖頭，“沒有要分手，就是氣不順，覺得見面又會忍不住吵架，想先避開一段時間。”
“當面吵一吵也好啊，情侶間有時候是要靠吵架才能發洩情緒，深入理解的！”
“已經吵了……”
蘇展扶額，吵過之後的深入理解就深入的一肚子怒氣，這事他真沒臉和艾薇拉解釋，“吵不通，就是互相理解出了什麽本質問題吧，所以我才覺得需要冷靜下情緒再和他溝通。”
“你們是吵什麽呢？要不要和我咨詢一下戀愛經驗？”
“吃醋，亂發脾氣，說不聽，理解不了。”
蘇展簡單解釋了這麽一句，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無奈吐槽……
艾薇拉皺眉聽著，聯系上周日下午的事情，慢慢get到了真相，“就……還是因為我給你治療的事情？”
“是啊，他真的特別介意你給我治療，胡思亂想一大堆荒唐事情，我這次是真的覺得他太小題大做了。”
蘇展說著，回憶起那天晚上自家Alpha的言行舉止，心底實際上覺得用無理取鬧也不為過……多大點事，就那麽不在意他的感受，可勁折騰他。
蘇展想了想，歪在沙發上抱著肚子，若有所思，臉上又慢慢帶上了些疑惑，看向艾薇拉，還真就咨詢了一句，“你男朋友什麽狀態？會因為你和一個Omega親近一點，就吃醋嗎？不會吧？”
“現任的這個不會……以前卻也碰見過一個會的。”
出乎蘇展的意料，艾薇拉在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給了這麽個答案。
艾薇拉看著蘇展，也是若有所思狀，然後臉上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和蘇展一本正經說了一段話——
“人類由兩性分化成ABO三性已經千年之久，最近的研究報告卻表明，近百年來，A、B、O這三性，對於性別的內在理解，其實又有了一定的差異——Omega是以三性來區分彼此關系，Beta傾向於無性別主義……而Alpha們呢，雖然大部分認知是和Omega一樣的，卻也有那麽一小部分傳統的Alpha，心底深處，還是會以界限分明的六性來區分周邊關系……”
蘇展：？？？
“嗯，也就是說，在這類Alpha的心裏，A、B、O之間還另外有界限特別分明的男女之別，男女Omega，在他們眼裏就不算是同性。”
“謝謝，我也不覺得是同性。”
聽著艾薇拉一本正經的忽悠完，蘇展吐槽了這麽一句，“大小姐，所以你喊我哥，不喊我姐吧？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麽，你看身份證，性別分類本來就是六性——”
“對，你不覺得男女Omega是同性，可現如今，正常的男性Omega，能和一個女性Alpha成為伴侶，卻也不會想著和一個女性Omega發生關系吧？”
蘇展沒吱聲，他性別觀念不重，一直沒具體想過這些，不過也知道，艾薇拉說的是大部分人的真實狀態。
艾薇拉於是又道，“近百年來，六性實際上是被內在模糊成了三性……大部分人對男女的區分已經不大了，主要是以分化性別作為主性別的。”
蘇展皺眉，已經慢慢明白艾薇拉是想和他說什麽了——
“你是說，我把你當Omega看，覺得不用太避嫌，而夏佐是六性觀，在他眼中，我兩是必須避嫌的……男女關系？”
“嗯，考究歷史可以發現，剛剛由兩性轉化成三性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這種六性觀念的，只不過隨著ABO之間的社會演化，近百年裏，六性在內在實際上已經被模糊成了三性……理解？”
蘇展這下點了點頭，仔細想來，艾薇拉說的確實是如今的社會關系現狀。
“社會關系學裏提到說，越是極優純凈血統的Alpha，越容易保留以前的傳統六性觀……我原來還沒想到這個，不過今天又聽你說起那個小混蛋的情況，聯系起他是姓坎貝爾的，他那個家族甚至都沒給嫡系子孫匹配過男性Omega，忽然就覺得，他可能就是這種傳統六性觀的Alpha……”
艾薇拉接著說道。
又拍了拍蘇展的肩膀，嘖嘖兩聲，“這種的Alpha，我以前遇到過一個，概括來說就是……超級能吃醋，管天管地管交友。”
蘇展：……
蘇展原本一直想不明白夏佐怎麽能吃醋到那種程度，被艾薇拉這麽忽悠一番，也覺得分析的好像有點道理？
艾薇拉見蘇展陷入沈思，貌似是理清了一點頭緒，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讚，又壞心眼的玩笑了一句，“怎麽樣？蘇哥哥要不要考慮扔了他？換一個不管人的，乖點的戀人？”
蘇展看著小魔女勸人分手的壞笑臉，哭笑不得，“大小姐還記著摔跤的仇呢？”
……
艾薇拉又跟著蘇展玩笑了幾句，見蘇展心情終於平覆了一些，才起身離開，功成身退，留著蘇展繼續去思考去了。
艙門傳來被帶上的聲音。
蘇展恢覆了一個人的沈靜狀態……
這些天最讓他理解不了的就是夏佐的過度反應。
那種無理取鬧般就是不聽你解釋的感覺，讓蘇展直覺著兩人之間，如果不是感情變了，就是出現了不能相互理解的認知性差異。
被艾薇拉那麽一說，蘇展心底的那些困惑，就被填平了一點……
也許真的不是感情問題……他和夏佐只是認知差異，三性觀和六性觀的認知差異，再加上一直不能標記的情況，夏佐就成了那種樣子。
蘇展想著這些，理清了一點思緒，說不上就原諒了夏佐折騰他的事情，心裏堵著的東西卻真的稍微松動了一點。
離開兩天了。
離開前的那一周也一直沒和夏佐說過話——這樣的想法逮著了那一點松動，忽然就冒出了頭……
蘇展看向通訊儀，調出光屏，手指隨意撥弄著聯系人那一欄，翻出了夏佐的通訊頁面……
原本只是隨手一翻，不經意間卻瞥見了夏佐頭像下方的簽名檔上，多出了幾個字——
[乖笑]：那明年見//89
蘇展一楞，他記得，這個簽名檔是只對他可見的……
離開之前他的那條簡訊是【先離開了，明年見吧】，這個幼稚鬼不回覆他的簡訊，卻來這一套……
蘇展瞪著那個簽名檔，無語的想給夏佐回個幼稚，然後一個晃眼，就見那簽名檔跳了一下，改了內容——
[乖笑]：我進艙了，回天鷹座//88
蘇展又是一楞……
覺得他點開這通訊頁面的時機也是巧了，原本還沒明白之前的那個89是什麽意思，這個一跳之後變成了88，他就明白了那個數字的意思了——想必明天就是87、後天86、再來85、84……
蘇展嘆了口氣，忽然懶得和夏佐計較簽名檔回覆信息是個什麽騷操作了。
他關閉了通訊儀，又看向舷窗外的寂寥星河。
三個月的倒數計時這才剛剛開始……
而等到倒數到0的那一天。
我們會見面。
希望，已經沒有矛盾了吧……
海藍星的飛行基地內。
一艘黑色的巨型軍艦，進入了起飛準備階段。
這艘軍艦的每個艙門之上，都有著一個符號化的飛鷹圖案。
白色天鷹翺翔於夜色星河，俯沖直下獵捕一切，獨/裁者的符號是聯盟最為著名的標準之一……也是夏佐刻在身上的一個烙印，這些年來，始終是他背在身後最重的負擔。
坎貝爾的家紋。
夏佐已經登上了坎貝爾家族的專屬軍艦，即將出發回到天鷹座的主星。
此時的夏佐，也和蘇展一樣，躺在臥艙的舷窗邊上，撥弄著通訊儀。
6:00PM。
他改了簽名檔之後，又看了一會兒，被戀人不告而別這事，他覺得自己還能再較較勁，不想聯系前輩，改著簽名檔也像是改給自己看的日記體……
寫給一個人的日記。
夏佐點開蘇展的頭像，堵著氣，指尖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然後嘆了口氣，開始想念……
記錄三個月，你不在的一天一句。
倒計時88天……
而等到倒數到0的那一天。
你會回到我身邊。
一定。
☆、危險孕情
從海藍星回到首都星，差不多要兩周的時間。
蘇展一直都有些蔫蔫的，不怎麽提得起精神，艾薇拉一開始還在忽悠著，想給戰神大大輔導感情中的小吵小鬧，時間一久，卻也開始懷疑蘇展是不是身體哪裏不太對勁了……
問蘇展又說他自己查過了，沒查出什麽問題。
艾薇拉不放心，再次拖著蘇展進了醫療艙，傻逼智能醫生依舊是給了個“健康程度A＋”的檢測結果。
軍艦上的醫療艙主要針對外傷，智能醫生的內測報告也並不全面，上次蘇展查過之後就覺得不太對勁，不過想著回首都星再查就好，也就沒在意——
大醫生卻要細致很多。
“腺體活性≤50%的話，就算其他都沒問題，也達不到A＋啊？”
艾薇拉一邊嘀咕著，一邊點開數據報告。
智能醫生的數據報告真的就只有數據而已，不是相關專業還真就不怎麽看得懂。
不過大醫生好歹是大醫生，盯著那混亂的數據看了好一會兒，也看出了一個大概，眉頭一挑，擡起臉來一臉驚疑的看向蘇展，“哥，你的腺體活性值……可能是漲上來了！”
因為肩膀上的咬傷很重，這十多天來，蘇展一直沒再讓艾薇拉給他做腺體活性檢測，此時聽艾薇拉這麽一說，蘇展也很驚訝……
要知道，停止治療之後，就連帶著藥物和針灸推拿什麽的都停了下來。
他的腺體，沒可能在什麽外因作用都沒有的情況下，就自己好轉了吧？這麽乖的話，怎麽還這麽多年不好呢？
艾薇拉也是將信將疑，回到臥艙就拿起了檢測裝置，讓蘇展脫了外套讓她做個檢測，卻被蘇展找理由給推了出去——
“大小姐，你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嗎？儀器給我，哥自測就行。”
這話是拿艾薇拉的六性論來說事了，借口是冠冕堂皇，實際上還是因為肩傷沒好透，不想給艾薇拉看見。
蘇展胡說八道著理由，硬是避開了艾薇拉，才拉開衣服給自己做起檢測。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腺體活性值：53%
蘇展瞪著那數值看了看，還是不太相信，又測了第二次。
然後……
結果依舊是53%。
蘇展心底一陣無語。
他的這倒黴腺體，在他離開海藍星之後……這就半死不活的打算崛起了？
……
蘇展把測量結果告訴了艾薇拉。
大小姐先是一樂，靠藥物刺激到的半激活狀態意義不大，也持續不久，但最近蘇展可沒有治療和吃藥——腺體如果是自行恢覆到了半激活狀態，就意味著即將徹底好轉了。
一掃多日來的擔憂。
艾薇拉心情一陣歡快，想要抱住蘇展搖一搖，擡頭看見蘇展還是蔫蔫的，又很快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醫生的直覺之下，艾薇拉隱約意識到，蘇展這腺體忽然就好了，真的很不對勁。
已經休眠了十多年的腺體了，不大可能之前死活上不來，現在卻在什麽外物作用都沒有的情況下，忽然就好了……
外物作用？
不是外物作用的話……
艾薇拉心下一慌，算了算時間，又想起蘇展這幾周以來，持續性的情緒反常，忍不住皺眉，盯著蘇展，很認真的一個直球就拋了過來，“哥，那天晚上你在A座呆了一晚，我不知道你兩平時是什麽情況，但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會註意避孕嗎？”
蘇展聞言一楞，已經猜到了艾薇拉腦袋裏在想的是什麽了。
他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肚子，覺得懷孕這事有點玄幻……
一直以來他和夏佐都沒有過需要避孕的問題，因為夏佐會註意，根本就沒有做到那一步，不過，那天晚上的話，確實有點狀況之外了。
但是……
蘇展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又想跟專業的大醫生確認可能的情況，他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後還是問出了口，“是腔外成結的話……也會懷孕嗎？”
“什麽？啥情況？”
艾薇拉皺著眉，一時間沒明白蘇展是什麽意思。
然後看著蘇展的臉色又不太對了，聯系蘇展這段時間對夏佐的怒氣值，忽然就有點明白了過來……
心底頓時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靠你個挨千刀的小混蛋，什麽爛技術，虧老娘還幫你說話呢！
……
按蘇展的話來看，他就算真的意外受孕了，也不足三周，而軍艦上的醫療設備沒有針對這一方面的，不可能查得出這種程度的早孕。
艾薇拉只能憑著醫學常識，問起蘇展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身體反應。
蘇展見情況有些超出控制，就老實交代起了自己最近的那些不對勁。
雖然說蘇展的腺體休眠、不在發情期、未標記，再加上那亂七八糟的破事，懷孕的幾率理論上來說極低極低……
但艾薇拉聽完蘇展說的那些之後，還是說了一句，“我只能說，具體到特例的時候，萬事皆有可能……”
艾薇拉和蘇展分析了他的情況。
最後又低下頭想了想，把蘇展按到沙發上坐好，“反正也沒兩天就到首都星了，到時候再確認……不過這兩天你必須好好休息，既然不確定，就當是有處理吧。”
艾薇拉接著反覆交代了蘇展，必須好好控制情緒，不要再胡思亂想，讓自己處於抑郁的狀態下。
在得到蘇展的舉手保證之後，才退了出去。
艾薇拉帶上艙門，站在蘇展看不見的地方，才敢露出慌亂的表情……
剛剛聽見蘇展說起夏佐的破事，她一肚子怒氣，卻沒膽當著蘇展的面表現出一點點，就是怕引起蘇展的情緒波動——
如果蘇展真的懷孕了的話，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很糟糕……
腺體一級休眠多年、未標記就受孕，體內激素水平因此紊亂到影響情緒的地步，休眠腺體卻因為受孕的客觀因素，開始一點點被強制激活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蘇展的腺體，還會隨著孕期的持續，被提升到一個低活性的激活狀態。
在那種狀態之下。
一但蘇展進入抑制性發情，腺體裂化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而未標記的受孕人，激素水平極度不穩，很容易因為情緒過度波動而觸發抑制性重度發情。
艾薇拉捂住了臉，怪罪起自己。
她只記得交代蘇展不要標記了，怎麽就忘了交代，更要小心擦槍走火意外中獎啊，這個黑獎是能要命的好嗎！
……
臥艙內的蘇展，還不知道艾薇拉的這些擔心。
他靠在沙發上，一臉玄幻的看著自己的肚子，心底的震驚帶著些疑惑和無語，慢慢又被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取代……
為了解決孩子的問題想要早點完成標記……
結果鬧了一堆事情沒標記成，孩子卻很可能已經來報道了。
難以置信。
還真有寶寶了嗎？
蘇展掀開衣服戳了戳平平的肚子，先是瞪眼盯著瞧，然後慢慢呼出了一口憋悶很久的濁氣，所以說這些天的情緒失控，也有你的一份功？
蘇展的心情，很奇異地又被填平了一些。
他搖頭笑了笑，想到自家的Alpha，出聲吐槽了一句，“你爸還是個幼稚鬼呢，這就要本戰神帶兩娃了？”
年下刺激歸刺激，和小年輕談戀愛就是得多帶個孩子這點不好。
吐槽完，心底又慢慢裹纏上了一種淡淡的若有所失。
蘇展翻出通訊儀，調出夏佐的通訊頁面，6:34PM，每天都會更新的簽名檔上，果然換了內容……
[乖笑]：躍遷點RS-4653；1523；3765；248；φ63°//77
蘇展的指尖滑過那一長串的坐標，擡頭看了看舷窗之外的星河，憑著自己的宇航經驗，隨便算起了他和夏佐現在是距離多少光年左右……
好一會兒之後又覺得自己無聊。
算了……
誰讓距離是屬於虛無星河裏最真實的浪漫呢。
星河彼端。
許多光年外，那艘印刻著白色天鷹的黑色戰艦，已經進入了第三次躍遷，在流光之中，眨眼之間就把上一個坐標點，丟在了遙遠的虛無之中……
特級宇宙戰艦的速度極快。
夏佐回天鷹座的路程，也比蘇展回首都星要短上一些，所以雖然出發的時間晚了兩天，夏佐著陸的時間，卻也和蘇展相差不多。
天鷹座主星。
一號飛行基地內，鳴笛聲長起。
黑色的大型軍艦在冷卻後被開啟，夏佐一身戎裝，步伐沈穩地走出主艙門，看了眼也在軍艦前方等待他的記者們，一步步走下了自由階梯。
成年以後，他基本上沒回過天鷹座主星。
這一次回來，是要以坎貝爾家族的繼承人身份，正式對外亮相的。
他的爺爺已經和他說過，會在他抵達天鷹座的時候，給他準備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
夏佐走下階梯，在規規矩矩不敢造次的記者對面，還站著十多列士兵，和十多個胸前掛滿功勳的老將們……
而他的爺爺，就站在那群人的最前面。
老人家他C位出列，手裏拿著一朵白色花朵。
夏佐迎著自家爺爺走上前，微微欠身，讓老元帥把花莖帶進他胸前的口袋內。
身側是安靜閃爍的燈光和快門聲，記錄下來的鏡頭裏，是小元帥好看又冷然的模樣……
在蘇展視線所不及的地方，這個小年輕一旦淡漠起表情的時候，好看的臉上從不會留下任何可欺的稚氣。
他是坎貝爾家族血統純凈的子孫，像是天鷹座主星終年的落雪一般，輪廓分明的臉不笑的時候，總帶著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感。
假期的基地內，依然隆重升起了天鷹座軍區的十二面旗幟……
那天的飛行基地裏，坎貝爾家族的老獨/裁，帶著一堆半截入土的老家夥們，給夏佐準備了一場公開隆重的歡迎儀式。
主流記者們的攝像頭裏，終於正面拍到了坎貝爾家族的這個最神秘的小元帥……
而首都星這邊。
等著蘇展的歡迎儀式，就簡單溫馨很多，只是蘇家一家三口在首都星空間站裏，等著蘇展，等到蘇展，然後排著隊的給蘇展擁抱親吻……
“寶啊，媽媽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東西，走，咱回家。”
艾薇拉看著眼前的一家四口，又看了眼時間，然後壓下心底的不安，決定今天還是先算了，等過了今晚的接風宴，明天再帶蘇展去醫院確認情況吧……
☆、朗日舞會
回首都星的第二天中午。
在首都軍醫院的一間貴賓休息室內，蘇展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孕檢報告。
“確認了。”
艾薇拉把報告遞給蘇展後，在蘇展的面前蹲了下來，擡頭看著他……
大小姐已經不用再懷著任何僥幸的心理，蘇展確實是在極度糟糕的情況下受孕了。
一上午的時間，艾薇拉和相關專家仔細研究了各種危險性，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別和小混蛋置氣了，讓他快點過來首都星。”
大醫生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鄭重其事。
蘇展擰了擰腦袋，瞇起眼睛，“怎麽了嗎？”
“有點覆雜……”
艾薇拉看著蘇展的表情，想起他和夏佐還在鬧矛盾，皺了皺眉，決定醜話說在前頭，“先說好哈，你的腺體情況特殊，如今有了被動激活反應，算是和孩子綁定了——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能打掉的。”
“想什麽呢？”
蘇展挑了挑眉，哭笑不得，“我沒打算打掉啊。”
“那就好。”
艾薇拉點頭，繼續道，“那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必須在月底之前，完成和孩子他爹的初次標記。”
艾薇拉接著和蘇展交代了他的身體現狀。
盡量不顯得危言聳聽，也沒怎麽遮遮掩掩。
她覺得要讓蘇展充分了解到，他現在所面對的，是個必須小心註重起來的糟糕狀態。
“我們討論了一上午，相對來說最妥當的解決辦法，就是在妊娠5周之內，把標記給補上……順利的話，就能徹底激活腺體，標記Alpha的信息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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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一的那個早上，梗著脖子說完那句“哦，是我，對不起，你休息吧”之後，他就沒再主動往蘇展所在的地方靠近過一步。
那句賭氣的道歉狠狠氣到了蘇展……
他自己又何嘗不覺得自己委屈的很，孬的不行。
憋著怒氣和自厭，這幾天夏佐都沒再主動聯系過蘇展。
他雖然隱約感覺得到，如果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不先去和蘇展認真道歉，他家前輩就不會主動來找他——卻又堵著一口氣，就是想等蘇展先來找他。
他也等著前輩的一個道歉呢。
難道不應該嗎？難道不是治療治到床上去的前輩更過分嗎？
他等他的前輩來和他道歉，再退一步，只要蘇展主動來了，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敲了他的門，他就可以當前輩已經跟他服了軟。
如果前輩來了，他就抱住人認真說一句對不起、說一句不敢了，再好好說話，讓蘇展不要和那個大小姐再來往……
夏佐懷著這種覆雜的情緒，錯失最後這一周的時間，從周一的午休等到下班，又等過周二、周三到周四、周五……
他家理直氣壯出軌的前輩，就是一直不來找他。
午休時間悶在辦公室裏、不給他發簡訊、不和他一起上下班……反正就是避而不見避得不留餘地。
好幾天下來，兩人除了幾場例會，真的就做到了面都見不上的地步了。
私下裏說句話什麽的，是更不存在的。
夏佐憤怒郁悶又無所適從……然後，再一次敗下陣來。
周六這天下午，結束了假期最後的工作，夏佐想著蘇展應該是過兩天就要回首都星了，在辦公室裏煩躁地轉悠了好幾圈之後，終於從辦公桌上翻找出一份很形式主義的《3029：來年工作計劃展望》，拿著文件，主動來到了蘇展的辦公室門口。
雅各布沒在門口站著。
夏佐也沒在意，他還在想著怎麽和蘇展搭話，對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好一會兒，調整了一下情緒，敲響了房門……
門後傳來腳步聲，夏佐繃了繃表情，把文件抱在了胸前——
然後房門打開。
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士兵露出臉來，看見夏佐之後立馬敬了個禮，“坎貝爾元帥！”
“你在裏面做什麽？”
“報告元帥！保潔部下午三點的時候，通知我過來戰神辦公室做假前最後的清掃，年終除塵！”
“年終除塵？”
夏佐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直覺就是一陣慌……
緊接著就聽見了通訊儀傳來簡訊提示音。
他低頭查看——
發訊人：蘇展（昵稱：你前輩）
發訊時間：3:35PM
簡訊內容：【先離開了，明年見吧】
夏佐懵了懵，心慌之後就是心堵，然後狠狠皺眉。
手裏沒事找事的無聊文件，嘩啦一聲，被扔進了小保潔員提在手中的水桶裏。
暈了濕、浸了水，再一張一張沈到了底。
三個月啊。
他怎麽都想不到，蘇展會一天都不留給他，面都不見他一下，就提前走了，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這個假期他要是還會主動聯系他前輩，他就、他就、他就……
飛行基地。
蘇展發出簡訊的時候，其實還在等候室。
大小姐一直在他身邊狀似不經意的說起“小混蛋”，意有所指的說著她和她男朋友每次分開的時候，會怎麽怎麽樣。
蘇展知道艾薇拉是想他去和夏佐道個別……
但他現在就是不想見夏佐。
沒打算分手，是不至於不告而別。
但以他現在的狀況，也許一條簡訊的告別，會比見面好很多。
蘇展收起通訊儀，又微微弓起腰，下意識抱住了泛著疼的肚子。
這兩天他的心情好像更糟了一些，只要一想起夏佐，就忍不住消極的胡思亂想，情緒真的控制不住。
他長這麽大，沒有過這樣失控的情緒。
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正常的像是得了什麽病。
他怕以現在的狀態見了夏佐，一言不合真的會和人吵起來……
蘇展所乘坐的軍艦正式啟程的時候，是下午4點。
周六，11月30號。
蘇展離開了海藍星。
第二天。
夏佐一個人在A座躺了一天，翻著通訊儀，頁面停在蘇展的那條告別簡訊上，面色沈冷。
他點開回覆，一個個字的打進去，再刪掉，又煩躁地扔開通訊儀，把頭蒙進了被子裏……
前輩離開的第一天……
再見面是三個月後了吧？
夏佐想著，又從被子裏爬出來，拿過通訊儀點開自己的頭像。
他頭像下的簽名是個乖寶寶的笑臉表情，那是前輩給他設置的簽名檔，在他和蘇展確認關系的那天晚上，蘇展把他一直空白的簽名檔上，填上了一個乖乖的小表情，說是和小嫩草多配，然後顧忌到他高冷小元帥的人設，又很自覺地把那個乖寶寶笑臉的簽名檔，設置成僅“聯系人：蘇展（昵稱：你前輩）”可見……
夏佐盯著那個乖寶寶的笑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表情的後面加上了一個冒號，冒號後又加了幾個字“那明年見//89”。
才設置完，一個視頻通訊就接了進來。
來訊人是老坎貝爾元帥，夏佐知道自家爺爺是來催問他什麽時候回去的。
之前他一直沒有回覆老元帥假期回天鷹座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不確定蘇展什麽時候會離開海藍星，想著配合前輩的時間，能膩幾天是幾天……
現在就是完全沒有必要了。
前輩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他扔在了這裏。
夏佐接通視頻。
屏幕裏的老元帥果然就問了一句，“不是放假了嗎，你……”
說著就欲言又止了，看著夏佐若有所思，像是有什麽想說又不方便說的事情……
夏佐不太想和自家爺爺打啞謎。
聽出了老元帥的意思，就直接回了一句，“我明天往回去。”
……
結束了通訊，夏佐站起身走出了臥室，也不想喊布蘭，打算自己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
他的行李箱還扔在起居室裏，之前從Z-26回來，就一直沒動過。
夏佐拖著行李箱回臥室，走過起居室的沙發，看見了散落一地的相親資料。
那是爺爺根據基因匹配，又給他選擇出來的適婚對象，寄過來給他參考的詳細相親資料。
上周日下午，因為撞見了蘇展和艾薇拉的事情，他回來一看見就煩的很，把東西扔了個亂七八糟，之後一直沒有打理，也因為心情的原因，不準清潔人員上來他的私人領域，所以表格就一直散落在地了……
夏佐踢了踢那些表格。
握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已經估摸到這次回天鷹座，必然是要被逼婚的了。
☆、日記體的簽名檔
離開海藍星已經兩天。
超長星際旅途之中沒什麽要緊事情。
蘇展抱著肚子躺在舷窗邊的沙發上發呆，窗外星河沈靜，沒有了居民星外的大氣層折射，太空中的星光不再閃爍，和無聲的宇宙一樣，顯得恒久又寂寥。
這兩天他偶爾還是會覺得肚子裏面不太舒服，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不大可能還是那晚被夏佐弄出來的傷了——
他也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病癥，背著艾薇拉跑到醫療艙做了個自檢，智能醫生卻給他測出了“健康程度A＋”的檢測結果。
傻逼智能醫生，什麽時候腺體一級休眠者也能A+了？
也是挺迷的……
還是等回首都星全面體檢吧。
蘇展想著這些出神，看著窗外的星河流光，又不自主地游移起了思緒，想到了回首都星會呆好長時間，然後又想到和夏佐不可理喻的不歡而散，地上一瞥眼的匹配度相親資料，亂七八糟的感情慢慢堵回了心底，他忍不住皺眉……
直到艙門被人推開，艾薇拉拿著采血器走了進來。
因為要進一步治療腺體，必須先采集一個月的血樣數據指標，所以這段時間雖然沒再給蘇展做針灸，抽血的事情艾薇拉卻一天也沒落下。
艾薇拉給蘇展抽完了血，把血樣收回盒子裏。
然後也沒急著離開去把血樣存放起來，而是挨著蘇展身邊坐了下來……
她咳了一聲，瞄了蘇展一眼。
蘇展挑眉，看著艾薇拉那樣，覺得有些趣味，“想說什麽？什麽時候我們的大小姐也學會含蓄了？”
“我是想……我們的戰神大大是不是需要本大小姐的戀愛輔導？”
艾薇拉說著又往蘇展身邊靠了靠，一臉知心姐姐的模樣，“本來我不想管的，但按你的脾氣，這情緒是不是低落的太久了？一個多星期了，離開海藍星也都沒和小混蛋打個招呼的，還真鬧了個大的？他到底怎麽你了？你這是打算和他分手啊？”
蘇展聞言一楞，雖然被夏佐氣得不輕，但分手這事，他還真沒有這麽隨便的想過……
蘇展搖了搖頭，“沒有要分手，就是氣不順，覺得見面又會忍不住吵架，想先避開一段時間。”
“當面吵一吵也好啊，情侶間有時候是要靠吵架才能發洩情緒，深入理解的！”
“已經吵了……”
蘇展扶額，吵過之後的深入理解就深入的一肚子怒氣，這事他真沒臉和艾薇拉解釋，“吵不通，就是互相理解出了什麽本質問題吧，所以我才覺得需要冷靜下情緒再和他溝通。”
“你們是吵什麽呢？要不要和我咨詢一下戀愛經驗？”
“吃醋，亂發脾氣，說不聽，理解不了。”
蘇展簡單解釋了這麽一句，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無奈吐槽……
艾薇拉皺眉聽著，聯系上周日下午的事情，慢慢get到了真相，“就……還是因為我給你治療的事情？”
“是啊，他真的特別介意你給我治療，胡思亂想一大堆荒唐事情，我這次是真的覺得他太小題大做了。”
蘇展說著，回憶起那天晚上自家Alpha的言行舉止，心底實際上覺得用無理取鬧也不為過……多大點事，就那麽不在意他的感受，可勁折騰他。
蘇展想了想，歪在沙發上抱著肚子，若有所思，臉上又慢慢帶上了些疑惑，看向艾薇拉，還真就咨詢了一句，“你男朋友什麽狀態？會因為你和一個Omega親近一點，就吃醋嗎？不會吧？”
“現任的這個不會……以前卻也碰見過一個會的。”
出乎蘇展的意料，艾薇拉在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給了這麽個答案。
艾薇拉看著蘇展，也是若有所思狀，然後臉上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和蘇展一本正經說了一段話——
“人類由兩性分化成ABO三性已經千年之久，最近的研究報告卻表明，近百年來，A、B、O這三性，對於性別的內在理解，其實又有了一定的差異——Omega是以三性來區分彼此關系，Beta傾向於無性別主義……而Alpha們呢，雖然大部分認知是和Omega一樣的，卻也有那麽一小部分傳統的Alpha，心底深處，還是會以界限分明的六性來區分周邊關系……”
蘇展：？？？
“嗯，也就是說，在這類Alpha的心裏，A、B、O之間還另外有界限特別分明的男女之別，男女Omega，在他們眼裏就不算是同性。”
“謝謝，我也不覺得是同性。”
聽著艾薇拉一本正經的忽悠完，蘇展吐槽了這麽一句，“大小姐，所以你喊我哥，不喊我姐吧？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麽，你看身份證，性別分類本來就是六性——”
“對，你不覺得男女Omega是同性，可現如今，正常的男性Omega，能和一個女性Alpha成為伴侶，卻也不會想著和一個女性Omega發生關系吧？”
蘇展沒吱聲，他性別觀念不重，一直沒具體想過這些，不過也知道，艾薇拉說的是大部分人的真實狀態。
艾薇拉於是又道，“近百年來，六性實際上是被內在模糊成了三性……大部分人對男女的區分已經不大了，主要是以分化性別作為主性別的。”
蘇展皺眉，已經慢慢明白艾薇拉是想和他說什麽了——
“你是說，我把你當Omega看，覺得不用太避嫌，而夏佐是六性觀，在他眼中，我兩是必須避嫌的……男女關系？”
“嗯，考究歷史可以發現，剛剛由兩性轉化成三性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這種六性觀念的，只不過隨著ABO之間的社會演化，近百年裏，六性在內在實際上已經被模糊成了三性……理解？”
蘇展這下點了點頭，仔細想來，艾薇拉說的確實是如今的社會關系現狀。
“社會關系學裏提到說，越是極優純凈血統的Alpha，越容易保留以前的傳統六性觀……我原來還沒想到這個，不過今天又聽你說起那個小混蛋的情況，聯系起他是姓坎貝爾的，他那個家族甚至都沒給嫡系子孫匹配過男性Omega，忽然就覺得，他可能就是這種傳統六性觀的Alpha……”
艾薇拉接著說道。
又拍了拍蘇展的肩膀，嘖嘖兩聲，“這種的Alpha，我以前遇到過一個，概括來說就是……超級能吃醋，管天管地管交友。”
蘇展：……
蘇展原本一直想不明白夏佐怎麽能吃醋到那種程度，被艾薇拉這麽忽悠一番，也覺得分析的好像有點道理？
艾薇拉見蘇展陷入沈思，貌似是理清了一點頭緒，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讚，又壞心眼的玩笑了一句，“怎麽樣？蘇哥哥要不要考慮扔了他？換一個不管人的，乖點的戀人？”
蘇展看著小魔女勸人分手的壞笑臉，哭笑不得，“大小姐還記著摔跤的仇呢？”
……
艾薇拉又跟著蘇展玩笑了幾句，見蘇展心情終於平覆了一些，才起身離開，功成身退，留著蘇展繼續去思考去了。
艙門傳來被帶上的聲音。
蘇展恢覆了一個人的沈靜狀態……
這些天最讓他理解不了的就是夏佐的過度反應。
那種無理取鬧般就是不聽你解釋的感覺，讓蘇展直覺著兩人之間，如果不是感情變了，就是出現了不能相互理解的認知性差異。
被艾薇拉那麽一說，蘇展心底的那些困惑，就被填平了一點……
也許真的不是感情問題……他和夏佐只是認知差異，三性觀和六性觀的認知差異，再加上一直不能標記的情況，夏佐就成了那種樣子。
蘇展想著這些，理清了一點思緒，說不上就原諒了夏佐折騰他的事情，心裏堵著的東西卻真的稍微松動了一點。
離開兩天了。
離開前的那一周也一直沒和夏佐說過話——這樣的想法逮著了那一點松動，忽然就冒出了頭……
蘇展看向通訊儀，調出光屏，手指隨意撥弄著聯系人那一欄，翻出了夏佐的通訊頁面……
原本只是隨手一翻，不經意間卻瞥見了夏佐頭像下方的簽名檔上，多出了幾個字——
[乖笑]：那明年見//89
蘇展一楞，他記得，這個簽名檔是只對他可見的……
離開之前他的那條簡訊是【先離開了，明年見吧】，這個幼稚鬼不回覆他的簡訊，卻來這一套……
蘇展瞪著那個簽名檔，無語的想給夏佐回個幼稚，然後一個晃眼，就見那簽名檔跳了一下，改了內容——
[乖笑]：我進艙了，回天鷹座//88
蘇展又是一楞……
覺得他點開這通訊頁面的時機也是巧了，原本還沒明白之前的那個89是什麽意思，這個一跳之後變成了88，他就明白了那個數字的意思了——想必明天就是87、後天86、再來85、84……
蘇展嘆了口氣，忽然懶得和夏佐計較簽名檔回覆信息是個什麽騷操作了。
他關閉了通訊儀，又看向舷窗外的寂寥星河。
三個月的倒數計時這才剛剛開始……
而等到倒數到0的那一天。
我們會見面。
希望，已經沒有矛盾了吧……
海藍星的飛行基地內。
一艘黑色的巨型軍艦，進入了起飛準備階段。
這艘軍艦的每個艙門之上，都有著一個符號化的飛鷹圖案。
白色天鷹翺翔於夜色星河，俯沖直下獵捕一切，獨/裁者的符號是聯盟最為著名的標準之一……也是夏佐刻在身上的一個烙印，這些年來，始終是他背在身後最重的負擔。
坎貝爾的家紋。
夏佐已經登上了坎貝爾家族的專屬軍艦，即將出發回到天鷹座的主星。
此時的夏佐，也和蘇展一樣，躺在臥艙的舷窗邊上，撥弄著通訊儀。
6:00PM。
他改了簽名檔之後，又看了一會兒，被戀人不告而別這事，他覺得自己還能再較較勁，不想聯系前輩，改著簽名檔也像是改給自己看的日記體……
寫給一個人的日記。
夏佐點開蘇展的頭像，堵著氣，指尖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然後嘆了口氣，開始想念……
記錄三個月，你不在的一天一句。
倒計時88天……
而等到倒數到0的那一天。
你會回到我身邊。
一定。
☆、危險孕情
從海藍星回到首都星，差不多要兩周的時間。
蘇展一直都有些蔫蔫的，不怎麽提得起精神，艾薇拉一開始還在忽悠著，想給戰神大大輔導感情中的小吵小鬧，時間一久，卻也開始懷疑蘇展是不是身體哪裏不太對勁了……
問蘇展又說他自己查過了，沒查出什麽問題。
艾薇拉不放心，再次拖著蘇展進了醫療艙，傻逼智能醫生依舊是給了個“健康程度A＋”的檢測結果。
軍艦上的醫療艙主要針對外傷，智能醫生的內測報告也並不全面，上次蘇展查過之後就覺得不太對勁，不過想著回首都星再查就好，也就沒在意——
大醫生卻要細致很多。
“腺體活性≤50%的話，就算其他都沒問題，也達不到A＋啊？”
艾薇拉一邊嘀咕著，一邊點開數據報告。
智能醫生的數據報告真的就只有數據而已，不是相關專業還真就不怎麽看得懂。
不過大醫生好歹是大醫生，盯著那混亂的數據看了好一會兒，也看出了一個大概，眉頭一挑，擡起臉來一臉驚疑的看向蘇展，“哥，你的腺體活性值……可能是漲上來了！”
因為肩膀上的咬傷很重，這十多天來，蘇展一直沒再讓艾薇拉給他做腺體活性檢測，此時聽艾薇拉這麽一說，蘇展也很驚訝……
要知道，停止治療之後，就連帶著藥物和針灸推拿什麽的都停了下來。
他的腺體，沒可能在什麽外因作用都沒有的情況下，就自己好轉了吧？這麽乖的話，怎麽還這麽多年不好呢？
艾薇拉也是將信將疑，回到臥艙就拿起了檢測裝置，讓蘇展脫了外套讓她做個檢測，卻被蘇展找理由給推了出去——
“大小姐，你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嗎？儀器給我，哥自測就行。”
這話是拿艾薇拉的六性論來說事了，借口是冠冕堂皇，實際上還是因為肩傷沒好透，不想給艾薇拉看見。
蘇展胡說八道著理由，硬是避開了艾薇拉，才拉開衣服給自己做起檢測。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腺體活性值：53%
蘇展瞪著那數值看了看，還是不太相信，又測了第二次。
然後……
結果依舊是53%。
蘇展心底一陣無語。
他的這倒黴腺體，在他離開海藍星之後……這就半死不活的打算崛起了？
……
蘇展把測量結果告訴了艾薇拉。
大小姐先是一樂，靠藥物刺激到的半激活狀態意義不大，也持續不久，但最近蘇展可沒有治療和吃藥——腺體如果是自行恢覆到了半激活狀態，就意味著即將徹底好轉了。
一掃多日來的擔憂。
艾薇拉心情一陣歡快，想要抱住蘇展搖一搖，擡頭看見蘇展還是蔫蔫的，又很快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醫生的直覺之下，艾薇拉隱約意識到，蘇展這腺體忽然就好了，真的很不對勁。
已經休眠了十多年的腺體了，不大可能之前死活上不來，現在卻在什麽外物作用都沒有的情況下，忽然就好了……
外物作用？
不是外物作用的話……
艾薇拉心下一慌，算了算時間，又想起蘇展這幾周以來，持續性的情緒反常，忍不住皺眉，盯著蘇展，很認真的一個直球就拋了過來，“哥，那天晚上你在A座呆了一晚，我不知道你兩平時是什麽情況，但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會註意避孕嗎？”
蘇展聞言一楞，已經猜到了艾薇拉腦袋裏在想的是什麽了。
他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肚子，覺得懷孕這事有點玄幻……
一直以來他和夏佐都沒有過需要避孕的問題，因為夏佐會註意，根本就沒有做到那一步，不過，那天晚上的話，確實有點狀況之外了。
但是……
蘇展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又想跟專業的大醫生確認可能的情況，他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後還是問出了口，“是腔外成結的話……也會懷孕嗎？”
“什麽？啥情況？”
艾薇拉皺著眉，一時間沒明白蘇展是什麽意思。
然後看著蘇展的臉色又不太對了，聯系蘇展這段時間對夏佐的怒氣值，忽然就有點明白了過來……
心底頓時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靠你個挨千刀的小混蛋，什麽爛技術，虧老娘還幫你說話呢！
……
按蘇展的話來看，他就算真的意外受孕了，也不足三周，而軍艦上的醫療設備沒有針對這一方面的，不可能查得出這種程度的早孕。
艾薇拉只能憑著醫學常識，問起蘇展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身體反應。
蘇展見情況有些超出控制，就老實交代起了自己最近的那些不對勁。
雖然說蘇展的腺體休眠、不在發情期、未標記，再加上那亂七八糟的破事，懷孕的幾率理論上來說極低極低……
但艾薇拉聽完蘇展說的那些之後，還是說了一句，“我只能說，具體到特例的時候，萬事皆有可能……”
艾薇拉和蘇展分析了他的情況。
最後又低下頭想了想，把蘇展按到沙發上坐好，“反正也沒兩天就到首都星了，到時候再確認……不過這兩天你必須好好休息，既然不確定，就當是有處理吧。”
艾薇拉接著反覆交代了蘇展，必須好好控制情緒，不要再胡思亂想，讓自己處於抑郁的狀態下。
在得到蘇展的舉手保證之後，才退了出去。
艾薇拉帶上艙門，站在蘇展看不見的地方，才敢露出慌亂的表情……
剛剛聽見蘇展說起夏佐的破事，她一肚子怒氣，卻沒膽當著蘇展的面表現出一點點，就是怕引起蘇展的情緒波動——
如果蘇展真的懷孕了的話，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很糟糕……
腺體一級休眠多年、未標記就受孕，體內激素水平因此紊亂到影響情緒的地步，休眠腺體卻因為受孕的客觀因素，開始一點點被強制激活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蘇展的腺體，還會隨著孕期的持續，被提升到一個低活性的激活狀態。
在那種狀態之下。
一但蘇展進入抑制性發情，腺體裂化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而未標記的受孕人，激素水平極度不穩，很容易因為情緒過度波動而觸發抑制性重度發情。
艾薇拉捂住了臉，怪罪起自己。
她只記得交代蘇展不要標記了，怎麽就忘了交代，更要小心擦槍走火意外中獎啊，這個黑獎是能要命的好嗎！
……
臥艙內的蘇展，還不知道艾薇拉的這些擔心。
他靠在沙發上，一臉玄幻的看著自己的肚子，心底的震驚帶著些疑惑和無語，慢慢又被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取代……
為了解決孩子的問題想要早點完成標記……
結果鬧了一堆事情沒標記成，孩子卻很可能已經來報道了。
難以置信。
還真有寶寶了嗎？
蘇展掀開衣服戳了戳平平的肚子，先是瞪眼盯著瞧，然後慢慢呼出了一口憋悶很久的濁氣，所以說這些天的情緒失控，也有你的一份功？
蘇展的心情，很奇異地又被填平了一些。
他搖頭笑了笑，想到自家的Alpha，出聲吐槽了一句，“你爸還是個幼稚鬼呢，這就要本戰神帶兩娃了？”
年下刺激歸刺激，和小年輕談戀愛就是得多帶個孩子這點不好。
吐槽完，心底又慢慢裹纏上了一種淡淡的若有所失。
蘇展翻出通訊儀，調出夏佐的通訊頁面，6:34PM，每天都會更新的簽名檔上，果然換了內容……
[乖笑]：躍遷點RS-4653；1523；3765；248；φ63°//77
蘇展的指尖滑過那一長串的坐標，擡頭看了看舷窗之外的星河，憑著自己的宇航經驗，隨便算起了他和夏佐現在是距離多少光年左右……
好一會兒之後又覺得自己無聊。
算了……
誰讓距離是屬於虛無星河裏最真實的浪漫呢。
星河彼端。
許多光年外，那艘印刻著白色天鷹的黑色戰艦，已經進入了第三次躍遷，在流光之中，眨眼之間就把上一個坐標點，丟在了遙遠的虛無之中……
特級宇宙戰艦的速度極快。
夏佐回天鷹座的路程，也比蘇展回首都星要短上一些，所以雖然出發的時間晚了兩天，夏佐著陸的時間，卻也和蘇展相差不多。
天鷹座主星。
一號飛行基地內，鳴笛聲長起。
黑色的大型軍艦在冷卻後被開啟，夏佐一身戎裝，步伐沈穩地走出主艙門，看了眼也在軍艦前方等待他的記者們，一步步走下了自由階梯。
成年以後，他基本上沒回過天鷹座主星。
這一次回來，是要以坎貝爾家族的繼承人身份，正式對外亮相的。
他的爺爺已經和他說過，會在他抵達天鷹座的時候，給他準備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
夏佐走下階梯，在規規矩矩不敢造次的記者對面，還站著十多列士兵，和十多個胸前掛滿功勳的老將們……
而他的爺爺，就站在那群人的最前面。
老人家他C位出列，手裏拿著一朵白色花朵。
夏佐迎著自家爺爺走上前，微微欠身，讓老元帥把花莖帶進他胸前的口袋內。
身側是安靜閃爍的燈光和快門聲，記錄下來的鏡頭裏，是小元帥好看又冷然的模樣……
在蘇展視線所不及的地方，這個小年輕一旦淡漠起表情的時候，好看的臉上從不會留下任何可欺的稚氣。
他是坎貝爾家族血統純凈的子孫，像是天鷹座主星終年的落雪一般，輪廓分明的臉不笑的時候，總帶著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感。
假期的基地內，依然隆重升起了天鷹座軍區的十二面旗幟……
那天的飛行基地裏，坎貝爾家族的老獨/裁，帶著一堆半截入土的老家夥們，給夏佐準備了一場公開隆重的歡迎儀式。
主流記者們的攝像頭裏，終於正面拍到了坎貝爾家族的這個最神秘的小元帥……
而首都星這邊。
等著蘇展的歡迎儀式，就簡單溫馨很多，只是蘇家一家三口在首都星空間站裏，等著蘇展，等到蘇展，然後排著隊的給蘇展擁抱親吻……
“寶啊，媽媽做了你最喜歡吃的東西，走，咱回家。”
艾薇拉看著眼前的一家四口，又看了眼時間，然後壓下心底的不安，決定今天還是先算了，等過了今晚的接風宴，明天再帶蘇展去醫院確認情況吧……
☆、朗日舞會
回首都星的第二天中午。
在首都軍醫院的一間貴賓休息室內，蘇展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孕檢報告。
“確認了。”
艾薇拉把報告遞給蘇展後，在蘇展的面前蹲了下來，擡頭看著他……
大小姐已經不用再懷著任何僥幸的心理，蘇展確實是在極度糟糕的情況下受孕了。
一上午的時間，艾薇拉和相關專家仔細研究了各種危險性，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別和小混蛋置氣了，讓他快點過來首都星。”
大醫生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鄭重其事。
蘇展擰了擰腦袋，瞇起眼睛，“怎麽了嗎？”
“有點覆雜……”
艾薇拉看著蘇展的表情，想起他和夏佐還在鬧矛盾，皺了皺眉，決定醜話說在前頭，“先說好哈，你的腺體情況特殊，如今有了被動激活反應，算是和孩子綁定了——這個孩子肯定是不能打掉的。”
“想什麽呢？”
蘇展挑了挑眉，哭笑不得，“我沒打算打掉啊。”
“那就好。”
艾薇拉點頭，繼續道，“那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必須在月底之前，完成和孩子他爹的初次標記。”
艾薇拉接著和蘇展交代了他的身體現狀。
盡量不顯得危言聳聽，也沒怎麽遮遮掩掩。
她覺得要讓蘇展充分了解到，他現在所面對的，是個必須小心註重起來的糟糕狀態。
“我們討論了一上午，相對來說最妥當的解決辦法，就是在妊娠5周之內，把標記給補上……順利的話，就能徹底激活腺體，標記Alpha的信息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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