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之後的兩天,卿善沒有再在學校裏見到盧醉。課間操的時候,下課的時候,中午吃飯的食堂,沒有了盧醉的身影。

很顯然,她沒來學校上課。

章舟在卿善的身邊,看她左顧右盼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找人,“別找了,盧醉沒來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又不愛上課。”

卿善的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下午的第二節 自習課,卿善提前十分鐘出了教室,她到十班門口的時候還沒下課,剛巧聽到陳洋正在訓人。

“說的就是你們,聽到沒有!學習態度一點都不端正,現在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一個個的還這麽懶散!尤其是個別同學,一點都經不起表揚!才剛剛在全校面前表揚過,現在馬上就不來上課!”

卿善掃了教室一眼,也就盧醉的位置空著,所以陳洋這句話百分之九十說的是盧醉同學。

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陳洋還在氣憤:“說的就是我們班上的盧醉同學!她要是再不來上課,期末考試也別來參加了!”

卿善心裏咯噔一下。

陳洋走出來後看到等在教室外面的卿善同學,乖乖巧巧的,一看就知道不是這一棟的那些調皮學生。他的眼神不經意掃到卿善身上的時候,少女頓時對他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說:“老師好。”

雖然不認識,陳洋還是點點頭說:“你好。”

這小孩真乖,要是盧醉能有這姑娘一半的一半乖也省心多了!陳洋心裏想。

林煙和洛嘉辰等人沖出教室,被卿善攔住。

“小班花,你怎麽來了啊?”林煙好奇地問,“那個……來找老大的吧,老大今天沒來上課。”

洛嘉辰點頭道:“不止今天,昨天也沒有來。”

“你們知不知道她為什麽沒來?”卿善咬了咬唇,她其實能夠猜到一些……但是她怕觸及到盧醉的雷區,只敢先從身邊人了解情況。

提到這個,洛嘉辰和林煙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猶豫。

那天盧成來找盧醉的時候看到的學生不少,他們自然是知道的。盧醉和家裏的關系水深火熱,就算卿善現在去找盧醉也沒用。

每次盧醉受了家裏的刺激,都是她情緒最暴躁的時候,誰敢這個時候去打擾就是不要命了。

林煙覺得像小班花這樣柔柔弱弱的好學生還是不要去招惹此時的大魔王好。

卿善見他們不說話,有些著急。拽著自己的校服袖子,開口說:“我、那時候我就是,我給了盧醉牛奶和面包,明明那時候還好好地呀?”

“什麽東西?”洛嘉辰驚恐臉,“牛奶?面包?”

完了完了,那小班花是完了。

林煙的表情也變得很古怪,“老大吃了,喝了牛奶?”

卿善點頭。

臥槽,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林煙:“卿善同學,你可能不知道,老大從來不喝牛奶。”

難道老大是因為喝了牛奶後身體不適才沒來上課的?

不應該啊??

卿善:“?”那天她看到盧醉在自己面前喝的挺開心的。

洛嘉辰解釋道:“老□□糖不耐受,她喝牛奶拉肚子,之前我們見過有人給老大送牛奶,那男的被打了一頓。”

卿善:“……”

好可怕。

……

林煙看卿善一臉去意已決的樣子,還是勸了勸她:“小班花,你還是不要去了……老大這幾天心情很不好,我們也都聯系不上她,而且我怕你到她面前會被她嚇到。”沒準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誰惹了她誰能被揍死。

可是盧醉她不能一直不來上課,卿善擔心的是這個。

她就這麽一直孤孤單單在家裏,沒有人去找她,也沒有人聽一聽盧醉到底為什麽不開心。

卿善對兩人說了聲謝謝,跑下了樓梯。

林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問洛嘉辰:“哎,你有沒有覺得小班花對我們老大特別不一樣?”

洛嘉辰是個粗線條,想了想說:“有嗎?不就是經常給我們老大糖吃?”

“滾吧。”林煙捶了他一拳。

林煙感覺自己好像察覺出了什麽。

至於到底是什麽——

她不清楚,也不敢妄下定論。

-------------------------------------

她們現在不用上晚自習了,所以卿善先回家吃過了晚飯,才到了盧醉的家門口。

那輛摩托車不見了,大門也緊緊地關著。

靜悄悄的,看上去並沒有人在家。

她先是敲了兩下門,沒有人回應,再按響了門鈴,也是沒有回音。

卿善想起林煙交代她的話。

“一般來說老大肯定是自己待在家裏的,如果她不再,也可能是去網吧上網,或者桌球廳……但那些地方你也不一定能找到她,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在她家那裏等,因為老大總會回去的嘛。”

卿善覺得她說的對,可能盧醉現在不在家。

盛夏的太陽即使到了點仍舊是毒辣的,卿善還背著裝上了作業的書包,只好找了個空地方坐下來,抱著書包等。

她舔了舔唇,上次給盧醉放在冰箱裏的雪糕,也不知道她吃過了沒有。

別墅二樓拉著窗簾,那裏是盧醉的房間。

房間內昏暗的仿佛已經進入黑夜,床頭櫃的手機雖然沒有聲音,屏幕卻亮起,隱約可以看見床上拱起的弧線,顯然有人正在沈睡。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摸到手機,還未清醒的黑眸在幽幽的光線中顯得陰沈無比,卻在看到手機消息的那一刻反射性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盧醉已經放縱自己這樣醒了睡睡了醒的狀態很久。

她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不管是誰找她都沒有搭理過。直到她看到半個多小時前林煙的微信:

-老、老大……那啥小班花過去找你了。

遮光窗簾被人粗暴的拉開,光線頓時侵入了整個房間。盧醉的皮膚在暴露在外,蒼白的可怕。而她的瞳仁在看到樓下那個蹲著的,小小的身影時,猛然皺縮。

靠。

她到底在那多久了!

卿善已經坐在了地上,書包墊在裙子上當做是課桌,拿著一本輔導書正在做題。她寫的很認真,完全沒註意到裏面已經有人出來,正在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

越往前走,盧醉的眼中越是不可置信。

卿善一定是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盧醉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微微低垂著,正在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習題冊。但她白皙的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粉紅色,那是嬌柔的皮膚被曬傷了。

好像是題目難倒了她,卿善咬著下嘴唇,很是苦惱的模樣。

“你為什麽在這裏?”

卿善被人抓住了手腕,力道不小,在聽到這道聲音的同時自己被拽了起來。她的作業本從膝蓋上滑到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驚慌失措的擡眸,對上那雙漆黑眼眸。盧醉的眼中有清晰可見的薄怒,更多的卻掩藏在眼底,讓卿善無法探究。

卿善的手腕被她拽的生疼,卻沒掙脫,小聲說:“我來找你。”

她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疼,卻不知道是曬傷了,眉間皺著小小的弧度,被盧醉捕捉到。

盧醉不發一言的將地上的書胡亂塞進書包,一手提著包,一手拉著卿善,幾乎是粗魯的將人帶進家中。

她看到卿善的那雙眼睛,還有臉上,脖子上白皙肌膚上被曬傷的痕跡,心裏就疼,盧醉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她只知道,這是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像是手足無措一樣的情緒。自己伸出去的手都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盧醉只能用生硬的動作來掩飾自己。

卿善跌跌撞撞的跟著盧醉進來,被盧醉直接按在沙發上坐著。

盧醉轉身就去了房間,沈默,不發一語。

卿善心裏有些害怕,盧醉怎麽了……她好像很生氣。

是自己貿然過來找她,所以生氣了嗎?

卿善覺得很委屈。

難道盧醉真的一點都不想……看到自己?

卿善盯著自己被隨意放在一邊的書包,眼圈慢慢的紅起來。

客廳裏有泡面的味道,可見盧醉這兩天也沒有正經吃飯,全都是用方便食品解決。委屈巴巴的卿善同學抹了一把眼淚,心想自己一定要把盧醉勸回學校去,起碼這樣盧醉還會乖乖吃飯。

“擡頭。”盧醉的聲音突兀響起來。卿善清晰地仰著頭看她,發現盧醉臉色陰沈的拿著自己以前給她的蘆薈膠。

啊,原來是進房間拿東西去了。

盧醉看到卿善那張小臉被曬成這樣,心裏就一陣一陣收縮的疼。尤其是看到小姑娘那種小心翼翼又討好的神情,仿佛生怕觸怒了自己,她動了動嘴唇,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講不出來。

如果這是一場夢,她真希望這夢能久一點。

她擰開蓋子,擠了好大一塊透明的蘆薈膠在手指上。

“你不會敲門是不是?”盧醉語氣很兇,替卿善抹蘆薈膠的動作卻很溫柔,“我沒開門你就一直在外面傻等,你腦子是壞了啊?”

涼涼的蘆薈膠在卿善的臉上被推開,卿善這才意識過來盧醉是看到自己曬傷了才這麽兇。

她覺得一點都不難受了。

“我敲了,你沒有開門。”卿善如實回答。

盧醉:“……”

“腳長來幹什麽的?”盧醉被她的話氣得暴躁,“你不會踹門是吧?”

卿善搖頭:“我不會。”

盧醉剛打算兇,卿善又小小聲說:“而且我猜到你可能在睡覺……怕吵到你。”

盧醉頓時就從一個氣鼓鼓的氣球變成了個癟癟的氣球,氣焰頓時就消了下去。

卿善臉上皮膚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即使曬傷了仍舊柔滑細膩。她已經給卿善抹好了左邊的臉頰,自己的手指上也都是還未吸收的蘆薈膠,濕潤而黏膩。

盧醉有片刻的失神,反應過來才冷聲問卿善:“書呆子都是這麽斯文的,踹個門都不會。”

她又笑了聲,自嘲道:“你這麽斯文,為什麽要來招惹我?”

卿善覺得盧醉可能是誤會了什麽,她著急地拉住盧醉的衣角,搖頭:“沒有,你也很溫柔。”

“溫柔在哪?”盧醉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將手壓在卿善的右邊臉頰,“這樣就是溫柔了?”

她看到卿善的眼中閃過驚慌,就好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便起了逗逗卿善的心思。

盧醉就站在卿善的面前,自然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她微微躬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卿善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

“這樣,還是對你溫柔?”

卿善的心跳的極快。

盧醉可能只是無心之舉,卻在自己心裏引起驚濤駭浪。畢竟這一世,自己是喜歡盧醉的啊。

臉上更燙了,卿善好像找個地方鉆進去才好,可是她壓根就逃不開盧醉的鉗制。

盧醉看到卿善的耳朵都紅了,本想就此打止的念頭頓時發散,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傾身上前,單手撐在了卿善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將卿善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懷裏。

“怎麽不說話?”

卿善已經躲的沒地方躲,害羞的雙腿都縮在一起。盧醉的聲音裏有戲謔,還有撩人的低沈,說不出的悅耳,且還在慢慢的朝自己靠近。卿善都能感覺到盧醉的一呼一吸,她的全身都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早就將頭埋得很低,盧醉只能看到她的細軟的額發,還有輕微顫動的睫毛。

在盧醉還沒開口時,卿善終於鼓足了勇氣似的,猛地一擡頭——

此時盧醉已經離她非常近了,卿善的大幅度動作讓盧醉來不及往後退,於是卿善柔軟的雙唇飛速擦過盧醉的下巴,唇瓣,和鼻尖。

卿善:!!!

盧醉:!!!?!

這下兩個人都傻眼了。

連盧醉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還保持著呆滯僵硬的動作。卿善睜圓了眼睛,雙手都捂住嘴,磕磕碰碰說:“我、我。我……你,你……”

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有兩條細細的腿是在忍不住,踢踏著地面,又是害羞又是窘迫。

盧醉猛地反應過來,將蘆薈膠往卿善懷裏一丟,面無表情的直起身:“自己擦!”

她怎麽一下子變得好兇,嚶。

卿善摸著自己的嘴角,確定自己剛才是碰到了盧醉的嘴唇。怎、怎麽辦?盧醉好像看起來好生氣,自己是不是要說點什麽……

卿善覺得自己這下真的惹盧醉生氣了,哭泣臉。

盧醉此時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就好像成了雕塑。

“盧醉同學,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卿善都快哭了,“這是我第一次……”

盧醉差點跳起來:“你給我閉嘴。”

這書呆子能不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能不能了!

卿善這下在心裏肯定盧醉肯定是生氣了,覺得自己現在一定要積極認錯才行,於是特別大義凜然說:“要不然,我……我還給你。”

還?

什麽還?

盧醉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媽的,怎麽還?再讓自己親回來是嗎?

盧醉直接忽略了自己已經失去頻率的心跳。一轉眸,那顆淚痣就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晃得她實在心煩意亂。她需要強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再卿善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中低頭。

不能流露出那什麽溫柔,溫柔這種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絕對和自己無緣。

自己的小手指又被勾住,“盧醉同學,要你幫我擦蘆薈膠。”

半晌,盧醉跟認命了似的拿過蘆薈膠,用一種溫柔的又僵硬的語調硬邦邦的說:“老實點,擦完送你回家。”

卿善乖巧答應:“嗯!”

盧醉覺得自己是上輩子欠了卿善的,這人這輩子是專門來治自己了是吧?

話雖如此,盧醉心裏卻沒有一絲挫敗。反而是細致的,又輕柔的題卿善同學擦上了蘆薈膠,整個人都別樣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走,後面還有!!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銀河碎片收集者 3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桑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