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在花信年華裏守護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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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愛的人是我

何銘朗去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慕竹先一步離開了咖啡館,也許是聊的太久了,外面的天早已擦黑,路邊廣告牌上的霓虹燈正不停的交替著。

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的雪花一片一片飄落到地上,接著被地面溶化。慕竹無暇顧及這如此美妙的景色,寒風太刺骨,她只能低著頭,大步大步的往家的方向走著。

今天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雪,所以她出門時也就沒有帶傘,雪花不停地落在她的身上,脖子上,頭頂上,冷的她直打顫,她索性停下腳步,重新整理了下脖子上的圍巾,繞過脖子,包裹著耳朵跟嘴巴,只留兩只眼睛露在外面。

這年頭,天氣預報就跟聾子耳朵一樣,裝裝門面還可以,當真用到時真是夠坑人的,回頭一定把那天氣預報軟件給卸載了。

慕竹邊走著心裏邊嘀咕著。

正當她心裏牢騷滿滿的時候,頭頂上的雪驟然停了,擡頭一看,才發現是一片火紅色的雨傘正遮在她頭頂上方。

何銘朗撐著傘站在了她的身邊。

他把傘遞到她的手裏,從脖子上解下圍巾,圍在了她的脖子上,接著又從她的手中接過傘,這才淡淡的說道:“一起走吧。”

“嗯。”慕竹楞楞地點了點頭。

一路上,兩人沒有半點交流,也許是因為天氣太過寒冷,彼此都不願開口講話,也許是因為下午聊的夠久,該說的話都被說盡了,不該說的話,依舊不能開口言白。

有了何銘朗的相伴,他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住了不少寒冷,心裏也溶入了一股暖流,好久之後,她才明白了這股暖流來自於何處,也因當初的這股暖流,她才能認清了自己的心。

回到酒樓的時候,整個酒樓裏僅剩廚師長丹丹一個人,正在擦著餐桌,不對,角落裏那個桌邊好像還坐著個人在喝悶酒,而那個人好像就是這幾天她一直在躲避的那個人。

“丹丹姐,我爸媽呢?”慕竹問道。

“慕叔他們都去隔壁的棋牌室了,唉,慕竹你可算回來了,樓上那個客人從下午就在那喝了,怎麽勸都不聽,你快去看看吧。”丹丹憂心重重的說道。

餐桌上零零散散的擺滿了空啤酒瓶子,另外還有幾個沒打開的酒瓶,封塵一手托撐著頭,一手握著一瓶新開的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著酒。

天啦,他這哪是在喝酒啊,純粹是在跟酒拼命啊。

“封塵,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啊,別再喝了。”何銘朗忙奪下他手中的酒瓶,架著封塵那單薄的身子就往樓上走去。

慕竹也走了過來幫忙,搭上他的另一只手臂,一步一個臺階,很費勁的走著。

剛走進房間,封塵就用力甩開了何銘朗的手,整個身子順勢向慕竹身上傾了過去,接著,一把抱住了她,嘴裏不停地念念道:“慕竹,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無數聲的對不起,在慕竹耳邊回蕩著,她知道他為什麽要跟自己說對不起,可是,再多的對不起也喚不回她曾經對他的付出,更何況,他並沒有對不起她,所以這些對不起,她不需要。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愛的人是我。一直以來,我以為你跟在我的身後,都是因為何銘朗,我以為你喜歡的是他,如果不是文豪告訴我,我到現在都還是個傻瓜,我被何銘朗那個家夥騙了,也被我自己給欺騙了,都怪我曾經對歐陽太過執著,可是我現在知道錯了,慕竹,你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可以嗎……啊……可以嗎……。”

她千辛萬苦等來的這段告白,他竟然說到了一半兒,趴在她的肩頭,睡著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如果這段話,是在他神智清醒的情況下所說,她一定以為他這是在為自己推卸責任,她愛他愛的那麽**裸,他有什麽理由看不見。現在她才恍然醒悟,原來錯的人還是她,如果那一年,那封信是她自己去送給他,也就沒有這麽多事情發生了,就算當初他拒絕了她,起碼他心裏是知道她喜歡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接受這段有緣無份的命運了。

待安置完封塵後,慕竹正用濕毛巾輕輕地擦拭著他額頭上的汗,何銘朗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道:“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

慕竹自顧著手裏的動作,沒有回應他。

不料,何銘朗卻接道:“如果那年不是我有意為難,當時就把信還給了你,也就不會發生那麽多的不愉快,說到底,錯的人是我,是我連累了你們。”

慕竹依舊反覆著手裏的動作,對何銘朗的深情懺悔,視若無睹。

“慕竹,你知道我最害怕是什麽嗎?我害怕看到你流淚,從那一年在操場上第一次看到你哭就開始了,我害怕你叫我學長,一句學長就感覺你把我推到心門外好遠好遠,我更害怕的是你一直都無視著我的存在,就像現在這樣,我永遠都只能躲在你的背後。”

如果說封塵剛剛那段話是酒後吐真言,那麽何銘朗現在說的這些,在慕竹看來,都是些糊話,他甚至比封塵還要醉。

她承認自己不是個貪心的人,可是面對何銘朗這麽優秀的男人,她不是沒有動過心,可就是那一瞬間,他就把它扼殺了。那天在後臺,假若當時他選擇留下她,哪怕只有一個擁抱,也許結局難講,可是現在,再議論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你們究竟想要我怎樣,現在一個個都跟我說這些話,都還有什麽意義。”慕竹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語氣帶著顫抖,“我承認我心裏還有封塵,他就像一個烙印已經無法從我的心裏抹去,我也承認,那天在後臺,有那麽一瞬間,我想過要跟你在一起。可是現在,你們對我而言,都已只是過客,也只能是過客。”

很慶幸,這一次她並沒有落淚,不是因為他的害怕,而是因為她覺得不值得。

“慕竹……”。

何銘朗本還想再爭取些什麽,卻被慕竹的手機來電給打斷了。

電話是玉瓊母親打來的,天色已經很晚了,見玉瓊一直都沒有回家,手機也打不通,所以就給慕竹打過來問問情況。

慕竹這才想起下午跟玉瓊分開時,他約她兩個小時後在電影院見面的,可她竟然把這件事給忘的幹幹凈凈的,外面還下著那麽大的雪,但願他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她忙安撫了下玉瓊母親幾句,扔下手中的毛巾就往車庫跑去。

爸媽只是到隔壁棋牌室,所以小汽車還是停在車庫裏,爸爸的小汽車是手動檔的,跟她之前在駕校學的自動檔的還是有些區別的,也因為這樣,爸爸答應過她等她結婚那天送她一輛自動檔的汽車,家裏的這輛汽車就一直都沒有讓她碰過。

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她稍稍猶豫了片刻,才按下汽車啟動鍵,她心裏也是有些害怕,她的駕照才剛拿到不久,再加上家裏這輛車她之前一直都沒有研究過,可為了盡快找到玉瓊,她再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此刻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小汽車還沒能開出車庫,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汽車重重撞到了墻壁上,她的額頭也被磕到了方向盤上,因為過度緊張,過度的焦急不安,她犯了一個女司機的通病,把剎車當油門踩了。

鮮血順著額角流了下來,慕竹抽了張紙巾隨意的擦了擦,也沒太在意,接著重新啟動汽車,可是不管啟動鍵怎麽用力按,車子就是打不著火。

正當她急的眼淚嘩嘩往下留的時候,車門被從外面打開了,何銘朗用力的把她從駕駛座上拉了出來,看到被淚水跟鮮血沾染的面孔,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

“你放開我。”慕竹試圖用力甩開何銘朗的手,可不管她怎麽甩,他只會越抓越緊。

“想快點找到玉瓊就乖乖跟我走,他也不想你為了找他,連命都不要了。”何銘朗帶著半分蔑視半分擔憂的說道。

這下,她果真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後,任由他溫暖的大手握著她冰冷的小手,直到走到景區外,他的車上,他為她系上了安全帶。

“頭還疼嗎?要不要先去看醫生,你現在這個樣子,玉瓊看到了一定會很擔心的。”何銘朗微微轉過身子看著她,深鎖眉頭。

他相信玉瓊那麽一個大男人,一定不會出什麽事情,可是眼前的她,剛剛出了一起小車禍,她才是那個有事的人,可是他又不敢擅自為她做主,只得征求她的意見。

“我沒事,麻煩你快送我去電影院,快點。”

她的語氣又變回了最初的生硬。

何銘朗深深嘆了口氣,他太了解她的脾氣了,只得閉上了嘴巴,發動了汽車,往電影院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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