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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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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吃飽喝足, 與危蘭、方靈輕會合,便欲同往府衙,誰知危蘭卻突然道了一聲“且慢”, 隨後又說適才自己驀地靈光一閃,終於想出一個查出倭寇下落的好法子。

既如此, 他們還是不要與此地官府有太多接觸,畢竟那群官兵捉拿郁箏的原因到現在還不明不白。

群豪聞言大喜,他們對危蘭的能力十分信服, 她既想出方法, 那必定能夠成功,當即問道:“是什麽好法子?”

危蘭笑道:“我憶起一物, 定能讓倭寇無所遁形。不過此物這會兒不在我身上, 今日我們又趕了快一天的路,還是在城中客棧歇息一夜, 明早取來了它, 我再與諸位細說。”

她這般自信, 群豪便覺此事必是穩當了,心中一塊巨石落下,紛紛道好。

現下已是黃昏時分, 天地暮色蒼茫,再過半個多時辰,漸漸墜落的金烏隱於夜幕之後,街巷兩旁點起了盞盞燈籠。群豪又是分成了幾撥,分別在幾家客棧安歇。

終於等到夜深人靜, 已疑惑許久的郁嘯松來到危蘭與方靈輕的房間門口, 敲響房門, 待此門被打開以後, 卻見屋裏已坐了許多人。

有渺宇九劍,有留鴻信與留煙霞。

危蘭笑道:“郁莊主來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你。”

郁嘯松道:“你明日究竟想做什麽?”

危蘭道:“我請諸位來此,便是要與諸位商談此事。”

寒風在窗外呼嘯不止,風中落了一陣微雪,爐火在屋內燒了幾乎半夜,數個時辰逐漸過去,金烏破雲而出,天已大亮。

群豪已從睡夢中醒來,盥洗完畢,收拾妥當,遂跟隨危蘭出了城,向小孤山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了長江岸邊。

危蘭請眾人稍等,唯有她與方靈輕雙雙步入荊楚危門建在此地的別業,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這才又聯袂走出。

此時,危蘭手中已懷抱一個木盒,揚聲向眾人說道,那夥倭寇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南豐鎮上,隨後便消失了蹤影,而南豐鎮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唯有東面方向才有可以藏身的石洞,其餘三個方向絕無任何藏匿可能。

所以接下來,眾人應該先到南豐鎮,再向東而行。

“東面?危門主如何得知?”

“我在剛剛查看了地圖。”

“地圖?這安慶府一帶的地圖我之前也買了一幅,現在身上還帶著呢,可是那圖上只能看出大概的道路,也沒畫什麽山洞啊?”

說完此言,提出疑問之人又意識到另一樁蹊蹺,危蘭的手上似乎只拿了一個木盒,難不成她說的地圖就在這盒子裏?可是一幅小小的地圖而已,隨便卷起來就能揣進袖子裏,還需要用這麽大一個木盒來裝嗎?

危蘭微笑道:“這幅地圖與眾不同。”

到底不同在何處,她卻沒有詳細解釋。群豪懵懵懂懂,又有人詢問危蘭可否讓眾人一觀此圖,她與方靈輕竟都不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行走。大夥兒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出於對她的信任,也跟了上去。

昨夜下一場小雪,雪粒如鹽,他們走了多久,紅日便在天穹掛了多久,日光照耀之下,地上一層薄薄白雪已漸漸消融,露出堅硬土地,不遠處一陣馬蹄聲越發清晰。

——怎麽又來了人?

群豪停了下來,回頭一望,只見黑壓壓一片影子宛若潮水般向他們湧來,未幾,已乘著駿馬奔馳到了他們面前,馬上之人個個身著鎧甲,腰佩長刀,竟仍是一群官兵。

難道他們也是前來捉拿倭寇的?群豪心生疑惑,然而還未及開口詢問,對面為首之人的目光已掃視過來,高聲喝道:

“你們眾人當中,誰是危蘭和方靈輕?”

“是我們。”她二人聞言,同時上前兩步,對眼前情景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意外,平靜問道,“諸位大人找我們何事?”

“何事?哼,你們自己幹的好事,還要問我們嗎!勾結倭寇,賣國求榮,真是膽大包天!還不快跟我們回去,坦白交代一切,或許可以將功贖罪。”

當“勾結倭寇,賣國求榮”這八個字甫一說出口,危蘭與方靈輕還未有任何表示,倒是令其餘俠道盟弟子為之一驚,呆了片刻,互相詢問起那軍漢方才說的究竟是什麽,確定自己竟真的沒有聽錯,登時怒上心頭。只因對面站著的畢竟都是朝廷官府裏的人物,他們不欲將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忍了又忍,才七嘴八舌地出言反駁,危門主與方峰主為人俱是光明磊落、慷慨俠義,為國為民為江湖天下不知做過多少好事,你們既無證據,怎能這般憑空汙人清白?

“誰說我們沒有證據?”為首的軍漢揮揮手,一名三十來歲的布衣男子立刻走出,“這就是人證。你告訴他們,你昨日都聽到了什麽。”

“是。”那男子點點頭,道自己乃是城郊一家路邊茶攤的老板,昨日他的小攤來了一撥客人,坐下以後,要了茶水,便圍在一起嘰裏咕嚕說了約莫兩刻時間的話。

或許是他們都認為這家小攤主人不可能聽得懂自己在談些什麽,也不怎麽避著他,豈料他的店就開在路旁,平日裏接觸太多南來北往的行商,因此從前機緣巧合學會了部分東瀛話,此時聽見這群客人的談話內容,驀地大吃一驚,才知他們竟是東瀛派來大明朝偵查的先鋒,來到中原以後,暗中與江湖人士危蘭、方靈輕勾結,欲要對我大明百姓不利。

“我還聽他們說……”那男子接著道,“那個叫什麽危蘭和方靈輕與他們約定,要在今日將我大明的疆域地圖送給他們……”

“胡說八道!我們這幾日明明一直在追查倭寇下落,想要將他們抓拿歸案,什麽時候變成了和他們勾結?不信,你們去問安慶府的孫府尊!”仍是不等危蘭與方靈輕出聲,在場眾多受過她二人恩惠的正道俠士又忍不住辯駁,“你一個人想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又算是什麽證據?你既然聽得懂東瀛話,那我們還說你才是真正與倭寇勾結的賊子呢!”

那軍漢道:“你們是在追查倭寇下落,卻不代表危門與造極峰也是,說不準你們也是被她們給騙了?別再急著為她們兩個說話,除了人證,還有物證。”

他視線上下移動,將危蘭與方靈輕都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危姑娘,你懷裏抱著的木盒裏面裝著的是什麽啊?不會就是你要送給倭寇的地圖了吧?”

原本的嘈雜喧嘩聲突然停止,群豪大感納悶,危蘭則終於有機會開口:“我現在身上並未攜帶任何地圖。況且,縱然有,諸位又如何證明那一定是我要給倭寇的呢?”

“不是給倭寇,那就是你們危門和造極峰準備造反了嗎?”

方靈輕冷笑道:“你這話說得蹊蹺,你到城裏去瞧瞧,幾乎每條街上都有售賣地經地圖的小販,怎麽,難道他們全都是要造反嗎?你們幹嘛不先去把他們給抓起來?”

“莫再狡辯!據我所知,你們所藏的地圖可不止一幅,總共幾十卷,圖上繪制的都是我大明朝各州各縣的交通道路,山川河流土地無一不清楚詳細,豈是那些小商販售賣的普通地圖能比的?甭管你們私下裏是否與倭寇有所聯絡,你們竟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此圖私藏,還敢說你們沒有謀逆之心?”

聽到對方最後一句話,危蘭與方靈輕交換一眼,心下冷笑,果然如此。【Z  X  整  理】

她們的的確確從未做過任何出賣國家之事,即使是有人故意偽造罪證,謊言誣陷,以俠道盟的勢力也遲早能夠將真相調查清楚,還她們二人清白。

可是一旦在此大庭廣眾之下,官兵們果真在她們的身上搜出這等造反的好寶貝,那麽倭不倭寇,便不再重要。

只要嚴氏父子不肯放過此事,她們二人的謀逆之罪,是板上釘釘。

朝廷官府從此有了對付危門與造極峰的理由。

危蘭的臉色仍不見任何變化,聲調平靜如無波古井水:“可是我方才已經說過,我現在身上並未攜帶任何地圖。”

“哦?”那群官兵哪裏肯信,追問道,“那你的木盒裏裝著的是什麽?”

“是……是一些私人物件,與俠道盟也有關系。”

此前危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坦然自若,毫不猶豫,唯獨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她臉上竟稍露遲疑之色。眾官兵見此情景,越發認為自己的猜測沒錯,那地圖必藏在盒內,定要危蘭打開木盒,令眾人一觀。

方靈輕道:“你們沒聽清楚危門主剛才說的話嗎?這是私人物件,哪能讓外人隨隨便便翻看?”

“哈,真是笑話,我們現在可是在辦案,任何線索都絕不能放過,管你什麽私人物件?你這樣藏著掖著,到底是在害怕什麽?”

危蘭微微仰首,又恢覆了一派從容風度,不急不慢地道:“看來諸位大人的確沒有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這些物件與俠道盟有關。諸位應該曉得,本盟曾在國朝建立之初立下大功,是以□□皇帝曾金口玉言,即便是朝廷官吏,無論在何時何地遇到俠道盟弟子,也須對其禮敬三分,且不可輕易幹涉俠道盟事務。而這木盒裏的東西,涉及本盟大事——我若是想看你們官府的卷宗文書,難道你們願意給我看嗎?”

俠道聯合盟在國朝地位崇高,勢力確實不容小覷,眾官兵聽她這番話裏竟拿□□皇帝來壓人,果然楞了一下,但旋即想起自己身後的靠山,自然無所畏懼,嗤笑道:

“你可真能花言巧語啊。你們俠道盟的事務,我們平日是不會輕易幹涉,但現如今你們犯下如此大罪,關乎國事,我們又豈能不管?既然你還是不肯打開木盒,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唰”的一聲,下一瞬,他們已齊齊拔出腰間長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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