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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單獨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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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大多有仁心, 當初李時珍落入了鐘離白的魔掌之中,得知奚玨的遭遇,他最擔憂的就不是自己, 而是這位與他素不相識的姑娘的安危。

可惜他不懂武功,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了, 又怎麽救那位姑娘?

所幸,鐘離白抓他不是為了殺他,而是見他醫術高明, 想要他加入造極峰望舒旗下, 為自己效力。

但他的醫術究竟高明到了什麽程度,鐘離白卻想要先試一試。

因此鐘離白派人在街上隨便抓了一名乞丐, 給那乞丐一次次下不同的毒, 又令李時珍一次次為那乞丐解毒。

李時珍心念一動,終於想出一個辦法, 要來無數種藥材, 不但給那乞丐配制了解藥, 還在私下裏配制了一種香粉,悄悄將它交給奚玨。隨後,他答應鐘離白, 可以加入造極峰,只是須得先回家鄉,向家中老父報個平安。

鐘離白見他醫術這般精湛,稱得上是舉世無雙,大喜之下, 心想對待如此了不起的人才, 是應該多加禮遇, 便同意了他先回家的要求。

李時珍早已看出來, 那鐘離白為人甚是狡猾,想必很不好騙,然而他的手下卻並非個個都是聰明人——何況,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就算是聰明人也會鋌而走險,那四名望舒旗弟子為了增強自己的武功,果然中了李時珍的計。

只是這個計劃的中途出現了意外。

他們遇到了危蘭與方靈輕。

李時珍向危方二人解釋道:“那香粉有一種氣味,普通人絕對聞不見,但犬鼻卻必能聞到。我本是打算用藥物封了那四人的功力,旋即前去報官,請官府的捕快帶著獵犬尋找那位姑娘的下落,沒想到……”

方靈輕道:“幸好你沒去報官,官府裏的捕快怎麽可能是鐘離白的對手。”

李時珍笑道:“你們是他的對手?”

方靈輕揚眉道:“這是當然。只不過……”她側首望向危蘭,商量道:“四川這麽大,就算帶上獵犬,要它們聞遍每一處地方,也不知得花多少時間。看來我們還是得通知俠道盟裏的朋友,大家分頭行動。”

危蘭點點頭道:“我們先休息一晚,明日返程,到合州去吧。”

前些日子,危蘭亦收到了同門師友傳來的消息,果然如施鳴野所說的那般,俠道盟各大門派會各自派出一批精英子弟,計劃先到合州釣魚城聚齊,滅了上官震與鐘離白以後,再一同出發前往雲南,剿滅造極峰。是以危蘊塵下令,讓危蘭也立刻到釣魚城集合。

本來,之前危蘭與方靈輕要比大多數俠道盟弟子都早到四川,且已經距離合州不遠,但她們為了尋找上官震口中的神醫而又調頭走了出川的路,耽擱了太多天的時間。

如今再次返程,危蘭每日要服藥,要針灸,方靈輕不想讓她太過勞累,因此她們的腳程也沒那麽快。

終於將要抵達合州之時,附近的城鎮,已經到處是俠道盟的子弟。

近些年來,危蘭與雲青可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兩位女俠,深得諸多武林人士的欽佩,這些俠道盟子弟在途中見到了她們,自然紛紛熱情地與她們打招呼。危方二人和他們寒暄了一會兒,遂向他們問起,目前本盟都有哪些前輩已到達了釣魚城。

“那可多了,如果只說各派的領袖人物,我聽說,好像貴門的危門主,留家堡的留堡主,挽瀾幫的聶幫主與施少幫主,都已到了合州。只有渺宇觀的蕭掌觀與如玉山莊的郁莊主似乎還在趕來的路上。”

這名青年口中所言“蕭掌觀”指的乃是渺宇九劍裏的第五劍蕭雨歇。

要知渺宇觀從前的掌觀雖名為傅道歸,然而他在許多年前就已有意退隱江湖,不理世事,於是他好不容易等到他的徒弟們長大成人,趕緊把渺宇觀的事務都一股腦地交給他們處理,偏偏他的徒弟們也一個比一個愛逍遙,最終唯有蕭雨歇擔起此重任。

只不過蕭雨歇畢竟還年輕,兩年前危蘭與方靈輕初識她的時候,她也僅二十五歲的年紀,傅道歸本打算讓她多多磨練幾年,再正式地把掌觀之位傳給她。誰料去年藺遠照與江濯雪根本沒和傅道歸商量,就直接以他的名義與其餘四派共同決定了解散菁莪堂的大事,甚至江濯雪還主動參與了天玄門的門主之位競選,成為了天玄門新一任的門主。

如此一來,也就相當於讓渺宇觀的弟子重新踏入了腥風血雨的江湖之中。

但渺宇觀眾多弟子向來同心同德,渺宇九劍更是親密得猶如一家。事後,其餘弟子聽完了藺遠照與江濯雪的解釋,商量許久,最終決定與師兄師姐共進退。

而傅道歸從不幹涉徒弟們的任何選擇,自然由得他們,還幹脆把掌觀之位提前傳給了蕭雨歇,今後俠道盟再有什麽大事,由他的徒弟出面即可,他依然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於市井民間,為那些窮苦的老百姓們做一些事。

方靈輕一聽說蕭雨歇亦會在近日前來合州,登時悅然道:“這可真好,我有許久沒有見過蕭師姐了。”

危蘭心中同樣歡喜,笑道:“也不知道除了蕭師姐之外,渺宇觀還有哪位師兄師姐會來四川。有他們在,倘若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也可以少點擔憂。”

方靈輕道:“哦?能發生什麽事?你指的是什麽事?”

危蘭並不回答,辭了那名青年俠客以後,又與方靈輕往前行了一段路,才道:“你這些天是不是一直都在擔心,如果上官震真的是為了權九寒而來四川,如果權九寒如今真的身在四川境內,我們應該怎麽辦?”

方靈輕聞言沈默須臾,嘆道:“原來你都看出來了?但到目前為止,權九寒已失蹤整整十年,這十年來上官震為了找他,也去過不少地方,一會兒有消息說他在南,一會兒有消息說他在北,其實都是謠傳。說不定這次,也是一樣。”

她側過頭看向危蘭,微微蹙起的眉便又立刻舒展開來,笑道:“況且,縱使這一次與之前不同,他真在四川,他居然還活著,卻又不能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麽說不定他真的是受了什麽重傷,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天下第一的權九寒,我們又怕什麽?”

兩人走在長街邊緣柳樹下,遠離街中心的人群,旁人根本聽不見她們的談話內容,可是始終與她們同行的李時珍卻將她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與危蘭、方靈輕同行的這段日子裏,李時珍常常觀察她們的言談舉止,如同他觀察一株藥材的生長般,越發確定了她們的品行高潔,並非奸邪之徒。

這也就讓他更加奇怪,世人都說造極峰是作惡多端的魔教,怎麽會有這麽一位俠骨仁心的小姑娘?

此刻他聽她們談起造極峰的峰主,終究是忍不住欲要詢問,還未及開口,忽見前方遠遠跑來了一名腰間佩劍的青年男子,飛快跑到了危蘭的面前。

“大師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危蘭見來者乃是危門弟子,當即微笑著與他招呼,又問道:“你怎麽在這兒?找我什麽事?”

那青年道:“我和其他幾個弟兄奉門主之命,一直在這兒附近等待你,門主跟我們說,只要一看到你,就立刻帶你去見他,他有極重要的事情和你談。”

危蘭奇道:“門主不是已經到了釣魚山嗎?我本來就是要去那兒的,又何須你們在這裏等我?”

青年道:“門主之前是在釣魚山的,但這會兒……他在合州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裏等你,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危蘭聽罷楞了楞,側首與方靈輕對視了一眼,猜不透究竟發生何事,心底生出隱約不安,道:“好吧,你帶我們去見門主。”

那青年道:“呃……師姐,門主還說了,這是我們危門的事,只能你一個人前去見他。”

危蘭道:“雲姑娘不能與我同去嗎?”

那青年點點頭。

方靈輕道:“我不去沒什麽,可是你們家師姐中了毒,如今體內還有一點餘毒未清,須得這位大夫為她醫治。不管怎麽樣,這位大夫是必須與她同去的。”

那青年大驚失色,趕緊問起危蘭的身體狀況。

危蘭笑道:“你不必擔心,李大夫醫術高明,多虧了他,最多再有兩日,我所中之毒便能徹底解了。”

青年當即向李時珍行禮道謝,又思索片刻,道:“那麽請這位大夫與我們同往吧。只是……”

方靈輕見他面露為難之色,道:“罷了,蘭姐姐,我在這兒等你。”

危蘭沈吟道:“不,釣魚山很快就要到了,你先去一步,將奚玨姑娘的事告訴給聶幫主與施師兄,讓奚玨姑娘能夠早一刻獲救。我和二叔說完話,就去找你。”

方靈輕笑道:“那也好,我就在釣魚山等你。”

兩人都沒將這短暫的分離當一回事,告了別,轉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危蘭與李時珍騎上駿馬,跟隨這名青年弟子往南而行,約莫一個多時辰後,果然到達一個小山村,村中不少危門弟子。

“我們已經花了銀子,在這兒租了幾間百姓的屋子,李大夫就請在這間屋裏歇息一會兒吧。師姐,門主還在前面,我帶你去。”

這座村子依著小山而建,危蘊塵此時便佇立在山丘邊上,一株松樹之下,雙手負背,目光遙望著遠處天穹的雲起雲滅,聽見危蘭的腳步聲也並不回頭,直到危蘭向他行禮問了好,他終於喟然一聲長嘆,繼而揮揮手,吩咐那名青年弟子退下。

此地,只餘下了他和危蘭兩個人,他這才問道:“我聽施鳴野說,你中了鐘離白的毒,現在怎麽樣?”

危蘭只當叔父是憂慮自己的傷情,才會嘆氣,立即將自己遇到李時珍之事說了出來,請危蘊塵放心。

危蘊塵道:“那便好,那便好……你這次,又是和雲青姑娘一起行動?”

危蘭笑道:“是,那日在畫屏鎮,幸有雲姑娘保護,我才得以平安無事。”

危蘊塵道:“這兩年多來,你和她倒好像是形影不離。那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如實答我。”

危蘭聽他語氣如此嚴肅,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心底的隱約不安又在頃刻間冒了出來,頷首道:“叔父請說,危蘭必不敢有所欺瞞。”

危蘊塵道:“雲青到底是誰?她和造極峰有沒有關系?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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