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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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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是必須的。

如何破, 是個難題。

最初,方靈輕想出的方法與危蘭相同,然則當她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敵人, 對方也只能說出那些樹木和石頭的位置,可那兩卷《六合真經》都在危蘭的手裏, 方靈輕便不能對照著真經裏的陣法陣型,來思考破陣之法。

她擡頭望向天穹熾熱的日頭,沈吟了好一會兒, 任憑那名山匪因為傷口的疼痛而哀嚎, 她都仿佛充耳不聞。

直到那名山匪叫道:“雖然我不知道怎麽破陣,但我們首領田煌肯定知道。姑娘, 你不如放我離開, 讓我勸勸我們首領?”

方靈輕這才眸光一亮,隨即倏地一笑, 道:“你不是說, 你走不出去這裏嗎?我就算放你離開, 你又如何找到你的首領?你不會是當我傻吧?不過角田煌肯定知道如何破陣,這話你說得倒不錯。”

她當下坐在了草地上,浩蕩的風徐徐吹來, 她的聲音也在這時隨著她的內家真氣,飄出這片樹林。

“天地旋轉,高岸深谷,其道不變……”

她念的正是《六合真經》裏的前幾句。

過了片晌,忽見前方長空出現一個灰色身影, 很快就飛到了方靈輕的面前。

方靈輕又笑了起來, 宛若風中的鈴鐺一般清脆悅耳。

角田煌很不明白, 她此刻所處境地如此危險, 她如何還能笑得這般愉快,遂詫異問道:“你在笑什麽?”

方靈輕道:“我感覺我剛剛像是在念什麽咒語,才念了幾句,你便像一只鬼魂似的飄過來了,這豈不是很好玩?”

角田煌聽出她在嘲諷自己,冷哼道:“不要多說廢話。我問你,這門武功,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剛才念這幾句秘籍,把我引來,是準備告訴我這門武功的秘密嗎?”

方靈輕道:“看來你很好奇這門武功啊?其實我現在也有很好奇的事。”

角田煌道:“你好奇什麽?”

方靈輕道:“當然是這個陣法啊。你一個東瀛人,怎麽會精通我中原的五行八卦陣法?此陣連我都破不了,我想你聽告訴我,它得怎麽破?”

角田煌道:“好,我們交換答案。你先告訴我為什麽這門武功練了之後會走火入魔,我再帶你走出此陣。”

方靈輕道:“可我怎麽覺得,我說了之後,你恐怕就又會自己一個人走了?還是你先告訴我這個陣法怎麽破,我再告訴你這門武功是怎麽回事。”

角田煌道:“難道你敢保證,我先告訴了你破陣之法,你就不會一個人跑了嗎?”

方靈輕道:“哎,我就知道是如此,我們誰都不會信任誰。”

角田煌道:“但有一點,你必須得信。如果你現在不回答我的問題,那麽我立刻就可以殺了你。”

之前夜裏角田煌與危蘭、方靈輕交了一次手,便已經清楚了她們的實力,這兩名年輕女子內功居然都甚為深厚,兩人聯手絕對能勝得過他,但若是單獨一個人和他比,那就還是要比他的內力差一點點。

所以即便是在其他地方,只要這兩名女子不在一塊,角田煌面對她們其中任何一人,都是不怕的。

何況此刻他們是在一個極其精妙覆雜的陣法之中。

這個小姑娘更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方靈輕也曉得目前的狀況,要想贏過角田煌,的確十分困難。

困難,不代表不可能。

她眼神明亮,眉梢依然透著幾分靈俏,然而隨即又笑了一聲,語音則帶著宛若冰雪的冷意,道:“可是,我最討厭別人對我說‘必須’這兩個字,我也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事是絕對的。”

話落,她登時起身化為一道飛馳的影子。

比疾風閃電還快數倍。

同時右手猶如利劍,向著角田煌攻去!

她的攻擊實在突然,速度也實在太快,憑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倘若不是在陣中,角田煌的內力雖比她略高,但還真不一定能反應過來該如何準確地對付她的招式。

可惜,他們現在在陣中。

眼看著方靈輕就要沖到的角田煌的面前,那原本站著雜草叢的男子就這麽突然消失不見。

瞬息間出現在了方靈輕的身後左側,就要出刀揮向方靈輕的後腰。

然則方靈揮出掌的動作,比角田煌出刀的動作要快了那麽一丁點。

是她的左手。

一直藏在她身後。

要知她右掌的攻擊看似淩厲,其實都是虛張聲勢,她本就將她的功力都聚集在她的左手,手腕轉動,一招“天女散花”施展出來。

無數鋒利的飛鏢暗器都蘊含著她所施出的內勁,飛向四面八方。

不管角田煌站在她身後哪個位置,都會面臨飛鏢的襲擊。

只不過方靈輕一招打出這麽多的暗器,功力不免有所分散,就算打中角田煌的身體,也只會令他受點輕傷,不會讓他喪命——他卻連輕傷也不願意受。

反正這名女子遲早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要擒獲住她,不必急在一時。角田煌抱著如此想法,他那一刀雖然威勢赫赫,但才出到一半,就立刻收招,躲到一旁。

只是他的內功深厚,刀風仍有一點餘勁,擊中了方靈輕的身體。

幸好,這亦是很輕的傷。

方靈輕的眉頭都不皺一下,當即轉過身,又一次面向角田煌,身如利箭,襲了過去!

自然,這一次,她還是沒能碰到角田煌的衣角。

角田煌便出現在她的身後。

她的第二把暗器從她袖中揮出!

適才的情景重覆了一遍,角田煌在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有多少暗器,難道還可以無窮無盡不成?只要對方的暗器用完,看她還有施展什麽招數?

方靈輕的確不是專門練暗器功夫的,隨身攜帶的暗器不可能太多,兩次過後,便已用盡。

然而就這兩次,方靈輕已然將他所站立的位置記得清清楚楚。

先是,他佇立於坤位,當方靈輕向他攻去之際,他登時步入巽宮;隨後,他佇立於巽宮,當方靈輕向他攻去之際,他又霍地出現在了離位。

因此就在電光石火的這一剎那兒,方靈輕決定賭一把。

也就是拼一把。

方靈輕很是清楚,這是一種非常冒險的行為,若是賭輸了,輸掉的有可能是自己的命。

然而她目前所處的境地本就是相當危險,與其想著如何保護自己,不如先把自己的性命安危拋在腦後,拼盡全力搏一搏。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是危蘭在戰鬥中一貫以來的作風。

方靈輕如今越發明白了危蘭為何會有這樣的作風。

她也很願意學一學危蘭的長處。

她的左手再在腰間一摸,好像並沒有摸出什麽東西來,懊惱地嘆了口氣。角田煌見狀,知道她的暗器終於用完,不禁大喜,這下自然不再閃躲,那仿佛猛虎出山的一刀就又直直向著方靈輕的後腰劈去。

角田煌的刀法兇猛。

令四周狂風大作。

方靈輕依然將全部功力聚集於左手之上,兩根手指一彈,一枚小小的石子——比她先前打出的飛鏢小多了的石子——逆著風飛馳,速度卻快如閃電。

那是她剛才坐在草地上與角田煌談話的時候,雙手在地面摸了半晌,才找出的一枚小巧又尖銳的石子。

她運功將石子打向自己身後的兌宮方位。

旋即她一躍而起,可是角田煌的輕功也並不算慢,此時已離她極近,手中長刀在她的肩膀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幸而她躍起得夠快,那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她的骨頭。

而下一瞬,角田煌正要乘勝追擊,只聽“嗤”的一聲,那枚尖銳的小石子已打進了角田煌的胸口!

蘊含著強勁功力的石子,直接震傷了角田煌體內經脈!

角田煌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方靈輕當下回過身來,反手抽出系在自己腰間的那柄“無拘”長劍,劍尖抵在了角田煌的咽喉。

角田煌緊緊握住拳頭,欲要再打出一掌,可是擡起手,便覺體內無數根骨頭都在作痛,他再沒有出招的力氣,望著方靈輕的臉龐,喘了好幾口粗氣,突然眉頭一皺,訝道:“你……你是不是也會和我一樣的功夫?”

方靈輕道:“你看出來了?”

角田煌道:“你……你是從哪一年開始練的?”

方靈輕偏頭瞧了瞧自己肩膀的傷口,盡管這傷不重,但還是有些疼痛,她冷冷道:“今年,怎麽了,你管這麽多幹嘛?你先告訴我,這個陣,怎麽破?”

角田煌並不回答,已然怔住。

今年……她居然是今年才開始練這門內功的……

可是自己早在兩年前就練了此功,為何內力只比她強一點點,為何還會輸在她的手裏?

方靈輕見他長久沈默,冷笑道:“你不打算再說話了?那也只能由你,我這會兒懶得逼問你,所以只好根據你方才所處的方位,思索一下破陣之法了。”

言罷,她握著劍,慢悠悠往下移動。

漸漸移到角田煌的胸口,遂在他的胸前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唔,讓我想想,你最開始是站在坤位的,然後巽宮……”

一個又一個傷口出現在他身上。

止不住的鮮血直往下流,將四周青草都染成了赤紅色。

如此緩慢不息的疼痛,讓角田煌只覺生不如死。

他終於大叫道:“我說,我說!你趕快停手!”

方靈輕笑道:“你看,沒有逼你,這是你自己要說的,那就別耽擱,快些說吧。”

她不想,從衣囊裏拿出一瓶傷藥扔給角田煌,臉上又浮現出盈盈笑意,可是雙眸透出些許擔憂。

也不知道蘭姐姐現在情況如何了?

此時此刻,在連續兩名山匪受傷之後,已經再沒有任何山匪敢襲擊危蘭與那三名渺宇觀弟子。

危蘭得以在安靜的環境中繼不能續看手上那兩卷真經。

倏然間,她的目光卻從書頁上離開,望向前方山嵐,神色仍是沈思的。

一名渺宇觀弟子見狀道:“危姑娘是想到破陣之法了嗎?”

危蘭道:“有了些頭緒,不能保證是否正確,只能先試一試。另外……我還發現很奇怪的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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