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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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翳堂教眾在漢中府是分散隱藏在各處。

如此一來, 倘若萬一有誰被俠道盟發現擒獲,也能保證他們其餘同伴的安全。而在這批屏翳堂教徒中,除了寇高飛之外, 就要屬藏匿在同興巷小院裏的陳化與田黎,武功最為高強。

盡管留晚照的武功也並不差, 但他們提前收到方靈輕的飛鴿傳書,有了準備,兩人聯手設下埋伏, 這才擒住了留晚照。

——擒住了她, 卻不能動她。

陳化與田黎想不明白這是什麽道理。偏偏這是少主的命令,他們深知不遵少主之命的下場會是什麽, 只有老老實實地聽話, 守在留晚照的身邊,看著她, 而越看就是心癢難耐。

留晚照很漂亮。

與危蘭的清如皎月不同, 與方靈輕的艷若朝霞也不一樣。

留晚照的眉眼五官都透著一種柔軟, 看起來甚是惹人憐惜。

若不是有少主的吩咐約束,自己這會兒就能玩一玩留家堡的五小姐,那可真是值了。田黎想了半晌, 轉頭向窗外望去,金烏已落,蒼茫夜色降臨大地,也映入他的眼眶,他登時不再猶豫, 站起身來, 笑了一笑, 右手摸上了留晚照的臉頰。

留晚照身體陡然一震, 擡起眼眸,卻沒有像田黎想象中的那樣大喊大叫,驚慌失措。

反倒是陳化立即叫道:“你幹什麽!”

田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為貪一時之歡,他不怕事後被少主責罰倒也罷了,自己恐怕也會受到他的牽連。陳化一想到此,當即就要上前阻止田黎的行動。

田黎道:“我不幹什麽。我還不想送死。”他接著用手掌拍了拍留晚照的臉,笑道:“我們是不能動她,但這麽一個如玉美人,摸上一摸總是可以的吧?”

陳化聞言一楞,似乎有些心動,道:“這……”

田黎的手掌繼續往下滑動,不一會兒就滑到留晚照的脖頸,又笑道:“老陳,她真是個美人,你說要是不跟她親個嘴,豈不是可惜了?”

留晚照心中已是大怒,咬了咬唇,卻還是不動聲色。

自己全身已被封住穴道,手腳也都被繩索捆住,再怎樣掙紮反抗也是無濟於事。留晚照很明白這點,因此她當然不出聲,只是暗暗在體內運起疊嶂神功。

此乃留家堡世代相傳的一門高深內功,威力自然不弱,然而她如今只是入了個門,如果定要強行運功,雖確有可能沖開穴道,掙斷繩索,與這兩人一戰,但她自己也絕對會受到反噬,內傷嚴重。

甚至,還有可能沒了性命。

那就大不了同歸於盡。

留晚照已經下定了決心,眼看著那只手在自己肌膚上游走,還是惡心得不行,霍然間只聽“砰”的一聲,屋子大門瞬間被劈開,門外站了兩名青年漢子,一人手中持刀,一人手中持劍,二話不說,刀劍便齊齊向著田黎與陳化攻去!

田黎一驚,也顧不得其他,當即與陳化拿起了兵器迎戰!

留晚照扭過頭,見此刻屋內除了那兩名陌生的青年漢子之外,還站了一名她所認識的同齡少女,終於松了口氣。

“留姑娘,你還好吧?”危蘭倒是暫時沒管那兩名敵人,先走到留晚照的身邊,替她松了身上繩索,又解開她的穴道,旋即探了一下她的脈搏。

——留晚照的確完完全全沒有受傷。

屏翳堂的教徒,果然不敢違背他們少主的命令。

但僅僅是不受傷,就算什麽傷害都沒有造成嗎?

危蘭想到她剛剛走到這間屋子的門口之時,所聽到的那兩名屏翳堂教徒所說的話,腦海中卻浮現出方靈輕的身影,她長長嘆了口氣。

留晚照則在這時平覆了一下心情,感激地道了一聲:“多謝,我……我還好……”

而她道完謝,就低下了頭,不再言語,並不詢問危蘭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據之前雲青所言,危蘭早就知道了此地乃魔教教徒的隱藏地點,那麽危蘭發現自己不見,當然會第一時間前來此地尋自己,這沒有什麽好問的。

她卻不知,危蘭能找到這個地方,也頗費了一番功夫。

幸而從留家堡到同興巷,中間雖然隔了好幾條街,但街巷兩旁的店鋪都有百姓。危蘭帶領了兩名烈文堂成員,一路詢問這些鄉親可有看見一名身著緋紅衣裳的年輕女子從這兒經過,漸漸縮小了尋找範圍,再加以分析,才得以確定留晚照被關這裏。

危蘭先向窗外發出一枚信號彈,向留家堡報信,免得其他人擔心。期間,她始終聽得一陣敲金戛玉之聲,不絕於耳,終於側首望去。

連綿不斷的刀光劍影,四個人所使的功夫各有不同,拼在一起,若是普通百姓在旁觀察,必定什麽也看不清。

危蘭的目力卻能在這激烈的戰鬥中,看出那兩名敵人的武功倒還真是不俗,此刻已經占了上風。

若是再打上一會兒,自己這邊的人恐怕就會有受傷的危險。

危蘭略一觀察,倏地反手拔出腰間長劍,劍光比夜色中閃電還亮,已疾向敵人刺去,同時道了一句:

“退我身後!”

對付這樣的普通敵人,她是不願以多勝少的。

寒夜裏的一陣陣狂風於此時吹動了樹枝,敲響了窗欞,只見她手中一把長劍,猶如龍飛鳳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過幾個剎那的時間,已將對面兩人逼得手忙腳亂。

只是,她這一次所攻劍招盡管依然精妙,卻少了她平時的那一種狠辣決絕。

她一邊出劍,一邊不禁在心底思索,究竟該如何處置這兩個人?

——他們是屏翳堂的成員。

——是方靈輕的手下。

這個念頭在危蘭的心底一閃而過,她驀地想起這兩人適才的行為舉動,登時蹙了蹙眉,生出幾分不滿——是對自己剛剛居然猶豫的不滿,當下在頃刻之間接連攻出三七二十一招,招招刺向田黎與陳化穴道。

田黎與陳化都不由得大驚,心道此人又是留家堡的什麽人物?怎的這麽年輕,就有這般厲害的劍法?

這才思考了片刻,他們兩人的身上已然有了幾道血痕,便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當即叫了聲:“女俠饒命!我們投降,我們投降!放、放過我們吧……”

放過這兩人是絕不可能,但危蘭一聽此言,確是暫時停下了劍,正要說開口話,忽地只覺眼前一花,原來是一大片閃著幽幽藍光的暗器從他們的袖中飛出,打向危蘭!

——違背了少主的命令,固然會受到嚴厲責罰,可若是落在俠道盟的手裏,那後果也不堪設想,這時候先保命要緊!

而危蘭的年輕雖輕,江湖經驗卻是不算太少,對這種偷襲手法毫不陌生,及時將手中劍一揮。

劍光猶如一大片銀河,將所有暗器打了回去!

淬毒的暗器。

倏地打中了田黎與陳化的身體。

只見兩人同時慘叫一聲,已倒在了地上,紫黑色的血從他們的傷口裏流出,且緩緩流淌到危蘭的腳邊。

危蘭後退了兩步,看著地上兩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只一小會兒,就沒了聲音,也沒有呼吸。

一旁一名青年漢子見狀冷哼了哼:“自作自受!可惜死得太容易了!”說完又轉身看向留晚照,不解地道:“留姑娘,這兩個人是魔教的妖人嗎?你怎麽會被他們抓起來?”

留晚照沒有回答,靜靜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想些什麽。

那兩名青年漢子都是烈文堂的成員,與留晚照並不熟悉,見狀不好再追問,只能把視線投向自家堂主,卻見危蘭這時竟也低首垂目,瞧著地上兩具屍體,沈默不言。

屋中一時陷入異常的寂靜。

唯有窗外狂風還在呼嘯,須臾過後,只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她們這才轉移了目光,向門外看去。

留鴻信一看見危蘭所發信號彈,便帶人匆匆趕來了這裏,此刻終於親眼見到妹妹無恙,這才將懸了許久的一顆心放下,忙道:“晚照,你還好嗎?這兩人是誰?”

留晚照低聲道:“我很好。哥,但我現在……我現在不想說話。”

留鴻信聞言楞了一下,也不知她到底怎麽了,只是見她這會兒臉色似乎不太對勁,遂點點頭道:“好,那我們先回家,你歇一會兒?”

隨後,他再面向危蘭,鞠了一躬,道:“危師妹,多謝你了。”

危蘭還禮道:“這是我應做的事,不必言謝。”

這話絕非客套。在危蘭看來,她作為留家堡的盟友,見本盟的師姐妹遇險,自然是要出手相助。而留晚照之所以會被擒,與方靈輕不無關系,她作為方靈輕的朋友,其實還應該向留晚照賠禮道歉才對。

在場諸人在這時收拾起了地上的屍體,又在屋中搜尋了起來。留鴻信見留晚照的神色恍惚,實在擔心,則先陪著她回留家堡。

夜色更加濃重,漆黑的天穹唯有一輪明月的光,冷冷淡淡,灑向地面白雪。

危蘭也走出了屋子,來到院中月下,借著月光看見自己手上的幾點血跡。

她沒有受傷。

那就只有可能是在剛才的打鬥中,敵人身上的血濺到了她的手上。

她眉目間浮現出了幾分厭惡,蹲下身,捧起一堆雪,緩緩將自己的雙手清洗幹凈。

白雪觸及肌膚,其實極是寒冷,她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想著一件事。她以前雖也不是沒有殺過造極峰教徒,但在認識方靈輕以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明知對方是方靈輕的手下的情況下,依然要了對方的性命。

——輕輕應該很快就會曉得這個消息,不知她會有何反應。

不過,殺這兩個人,危蘭完全沒有後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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