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斯越好不容易才撿回半條命來，但感覺自己去轉了一圈的不是鬼門關，而更像是天堂——當全副身心都再無憑依，連神經也罷工了，血液集中流往下身那一點，仿佛能清晰感受到鄺野進出時那上面每一道青筋和溝壑，射精時是如何灌入他體內，又如何讓他在頭腦空白斷了弦的那一刻也跟著射精了。

他發洩怒氣似的，將脖子上的絲帶摘了。浴缸裏的水混雜了精液，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擡腳要出去。

鄺野扶住他：“去哪？”

“啊？”俞斯越回頭看他，現出一絲茫然，“去洗洗。”

“做完再洗。”

“做完了……啊。”最後的語氣變成降調，他低頭看見鄺野胯間竟然又升了起來。

鄺野拉著他進了淋浴間，打開花灑，將他的腰往下按，按到凹出一段引人遐思的弧線。他抓著水龍頭俯下身，低頭能看見自己的前端耷拉著，精液沿著自己的大腿往下淌，襯衫夾臟兮兮的，緊貼在他後面的是鄺野再次勃發的兇器，在他的股縫來回研磨，如同一只盤踞在洞口的令人生畏的猛獸。

“居然不拒絕，”鄺野抱住他，“乖寶，我今天真的要被寵壞了。”說著掰開他的臀瓣，又頂了進來。

裏面又濕又熱又軟，鄺野發出稱心快意的喟嘆，花灑的水柱澆到俞斯越半透明的白襯衫上，流入兩人交合的地方，又被他的撞擊打出泡沫。這是鄺野最享受的時刻，每回第一次做的時候俞斯越還保留著人的意識，會生氣，會揍人，會忍耐，會抱怨，等把他操熟了，纖薄的骨架都軟下來，神志也不清了，劃過敏感點時會漏出可愛的喉音，鄺野伸一只手將他的唇齒掰開，讓呻吟聲更響亮些。

鄺野肆無忌憚地操弄了一段時間，俞斯越的雙腿開始顫抖，發根處那顆紅色的心形胎記時隱時現，手一松額頭差點磕到墻壁，鄺野眼疾手快護住，將他從背面翻成正面，兇器在甬道裏碾過一圈，他低低“啊”了一下，張臂抱住胡搞瞎搞的元兇，幾乎是有些繾綣地依偎在對方懷裏。

一條腿被鄺野拎了起來，另一條腿在地上也使不上勁了，俞斯越沒有任何含義地呢喃一聲，整個人被鄺野掐著臀肉托起來，抵在墻壁上。

冰涼的瓷磚讓他有一瞬間的清醒，又開始抱怨：“這個體位太深了，放我下……唔。”

他被狠狠頂了一下，說不出話了。

除了呻吟，鄺野不想聽到其他的。他就著這個姿勢繼續律動，俞斯越的襯衫沾著水在墻壁上蹭了幾下，襯衫夾都崩開了，布料往上移，露出大片胸口和小腹來。水珠、濕發、脆弱的頸骨，這是鄺野做夢都想看見的俞斯越的模樣。乳頭很紅，小腹的肌肉緊繃，一下下凸起來，軟下來的性器還被勒在快成破布的內褲裏，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鄺野將他腿根上的綁帶拆了丟掉，又一把將內褲撕開了，重重擼了幾下他的性器，聽見細碎的喘息變得急促起來。

俞斯越看起來快要昏過去，鄺野將他抱離墻壁，直接箍著他的腰借著體重開始抽插，他被刺激得一下子清醒，卻已沒有辦法反抗，掛在鄺野身上任他來來回回地折騰，水珠隨著激烈的動作在空中四賤。被鄺野前後夾擊得再次射精的時候，他張開嘴，虛脫地在鄺野的刺青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

“咬得再用力點。”鄺野說，見俞斯越重又張嘴，“再用力點。”

俞斯越品嘗出了血腥味，松開牙齒見皮膚已經被他咬破了，鮮血滲了出來，在繁覆的花紋上顯得異常突兀。

“要是這個印記不會消失就好了。”鄺野低頭看。

俞斯越怔了一下，捧著鄺野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鄺野一邊熱烈地回應，一邊就著這個姿勢，每一下都退至入口處再狠狠插進去，等俞斯越缺氧了挪開臉的時候，他又被內射了滿肚子。

鄺野將他打橫抱起來，俞斯越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好累，你幫我清理了再睡。”

鄺野親了一下他的額角：“你睡著的時候我能繼續做嗎？”

他已經做好被俞斯越揍一頓的準備，但俞斯越現出被操懵了的神情，發了會兒呆，然後說：“好吧，誰讓我們今天洞房呢。”

***

俞斯越睜開眼的時候，他正蓋著被子趴在床上，側臉枕著鄺野的胳膊，戴著紫金婚戒的手放在鄺野的心臟處。

他眨了眨眼。

好像只有眼皮能動彈。

不知道鄺野醒了多久，一見他有動靜了就湊過來吻了他一下：“還好嗎？說句話讓我聽聽你嗓子啞不啞。”

“……早安。”

聲音倒還好。

鄺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臉抽出自己發麻的胳膊，掀開被子露出俞斯越遍布吻痕的身體。特別是沒有傷疤的地方，牙齒印都很明顯。

頂得太狠，雙臀和大腿根都是紅的，鄺野一碰俞斯越就抖了一下。

“疼嗎？”

倒不是火辣辣的那種疼，而是酥麻麻的。

“你後面又做了幾次？”見鄺野眼神躲閃，俞斯越問，“一次？……兩次？不會是……”

鄺野幹咳了下不敢回答。

俞斯越不滿地哼了一聲，這種用幹咳化解尷尬的反應倒是與他叔叔一脈相承。

鄺野輕輕掰開他的臀查看，俞斯越已經無力阻止。

“後面腫得很厲害。”那裏還濕乎乎的，在他的註視下微微翕動，看得他喉嚨一緊，連忙挪開視線將被子蓋回去。“你再睡會兒，我去買點藥。”

鄺野起身下床，見俞斯越趴在那兒萎靡不振地看著他，忽然又躺回他身邊。

俞斯越給了他一記疑惑的眼神，鄺野慢慢撫摸著他的背，吻了吻他的頭發：“等你先睡著了我再出去。”

俞斯越覺得倒不必這麽膩歪，但他什麽也沒說，貼在鄺野身旁又閉上了眼睛。他是真的還很困。

等他再度醒過來時鄺野已經回來了，順便給他買了一套衣服，是他常穿的牌子。“裏面那件買大了一號，乳頭被我咬腫了，磨到怕你難受。”

俞斯越都無語了，這只精力旺盛的獅子一晚上究竟幹了多少事啊。

鄺野將他就著俯臥的姿勢抱到自己腿上，臀部被墊高了，兩根手指撐開股縫，“可能會有點不舒服，忍著點啊。”說著盡可能溫柔地將栓劑推了進去，然後又將他抱起來坐在自己懷裏，替他穿衣服。

俞斯越任鄺野將自己翻來又覆去，嘆了口氣。

“生氣了？”鄺野問。

“我就是想起我動手術之前，你在衛生間裏發現我那次……”見鄺野面色一沈，俞斯越笑著搖搖頭，“都是被你看見最不堪的一面，但我這次並不感到失去尊嚴。”

“那是因為性質不同，而且這次我是罪魁禍首……”

“不是的。”俞斯越將頭靠在他胸膛上，“我知道不是的。是因為無論什麽情況，你對待我都沒有任何不一樣。而且讓我感到，自己非常地被珍惜。如果有人這樣珍惜我，那我一定是值得被珍惜的，對嗎？”

***

臨近春節，趙時訓帶著孟秀佳出國度蜜月去了，俞斯越自上大學以來第一次有處可去，鄺野送鄺陣雨回老家，順便帶俞斯越故地重游。

為了給新專輯收集素材，俞斯越弄來一套專業的野外錄音設備。

雖然俞斯越自認為經過這段時間的運動鍛煉，身體素質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也不像以往那樣畏寒了。但鄺野這次帶了兩個行李箱，給俞斯越買了一件十分昂貴的超厚羽絨服，他感覺自己穿上去之後就像一條行走的被子。

鄺野本來想在家附近找間好一點的酒店，鄺陣雨說讓他們住家裏，熱鬧一點，俞斯越同意了。

時隔十多年再踏入這個小區，俞斯越的感受挺微妙，就覺得這些樓房都挺低矮陳舊的，倒也不至於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把行李放下之後，鄺野帶俞斯越去別墅區，俞斯越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很快就入住了另一戶人家，當年鄺野不死心地過來看了好幾趟，從最開始遇見俞斯越的那扇窗戶裏望進去，當時看見了一張嬰兒床。這次他們站在那兒，房間裏沒有人，書桌上擺放著花花綠綠的文具和小學課本。

“走吧。”俞斯越說，不然等人回來了看見兩個奇怪的叔叔杵在外面該多害怕啊。

鄺野牽著俞斯越的手，感覺他跟收拾那套獨居公寓時的狀態差不多，都毫無留戀。

“你就沒什麽感慨之類的？這可是我們初遇的地方。”

“感慨本來是有一點點，但一想到你現在就在我身邊，也就釋懷了。”俞斯越不怕死地把後一句也說出口，“而且那個時候對我來說你只是個有點煩人的小鬼，根本沒什麽特殊的感情。”見鄺野郁悶了，他笑著去親他的臉頰，鄺野躲了幾下就沒辦法生氣了，這招屢試不爽。

“那你現在對我有特殊的感情了嗎？”

俞斯越想逗他怎麽現在還問這種傻瓜問題，但他只簡短地說：“嗯，非常。”說完莫名變得激動起來，攥緊了鄺野的手。

他們回家幫鄺陣雨準備年夜飯，當然俞斯越只是做個樣子，他對廚房裏的事情依然一竅不通。倒是鄺野做了那麽多頓飯，以為自己怎麽著也算經驗豐富了，沒想到給鄺陣雨打下手的時候還是被嫌棄得不行，一會兒切菜切得不工整一會兒剝蒜剝得太慢，叔侄倆差點吵起來，俞斯越饒有興致地看熱鬧，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有煙火氣息的家庭氛圍。

春節那幾天都暴雪，等到年初三天才晴了，鄺陣雨催鄺野去祭拜一下鄺野的父親。鄺野開鄺陣雨的車帶俞斯越出門，半路上俞斯越讓他停一下，下車跟街邊拉著板車的老婆婆買了束康乃馨。

“墓園那裏就有得買。”鄺野等他系好安全帶，慢慢啟動。

“我知道，到了再買束菊花吧。”俞斯越理了理被包裝紙遮住的花瓣，“我就是看這麽冷的天，挺辛苦的。”

“你那個時候也是因為這樣才買花的吧，我被砸了一酒瓶住院那次。”

“嗯，我趕回醫院的時候天氣也不太好，老人家出來做生意不容易。”

鄺野伸手揉了揉俞斯越的頭，是對待小朋友的那種方式：“心地真好，乖寶。”

除了做愛的時候，這是鄺野第一次在這麽日常的情境裏這樣喊他，俞斯越意外發現他還挺受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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