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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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完全沒有受到幾天前報警事件的一絲影響。

“其實別說,混這種圈子真的超級容易跟人搭上線。”光頭轉了一圈回來對鄺野說,他甚至已經接到兩個合作的橄欖枝,看來游波就是想拿這些東西來作所謂的補償。

虱子爬滿了華麗的袍,人們卻視若無睹,在紙醉金迷中盡情狂歡。

游波這次安排了一間更大的包廂,裏面甚至有獨立的吧臺,酒水無限暢飲。俞斯越獨自懶洋洋地坐在高腳凳上,行雲流水地點單。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鄺野的信息:我怎麽覺得你只是想趁機喝酒呢?

俞斯越毫不心虛地回覆:怎麽會,我只點了莫吉托而已。

鄺野:我要過去檢查。

俞斯越:拜托,你這堵墻杵在我旁邊,游波還怎麽敢來。

鄺野就坐在俞斯越斜後方的角落裏,估計是游波不再指使,沒人來給他們灌奇怪的酒,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再顧及對方顏面上當。他扭過頭,見一旁的光頭神情凝重,正盯著門口那邊茉元跟顏真搭話。

茉元的演技真是令人出乎意料,但不知為何鄺野覺得顏真的視線似乎總會飄過俞斯越所在的方向。

不僅如此。俞斯越的黑色手套握在海波杯上,整個人冷淡而禁欲,可鄺野發現,房間裏默默關註俞斯越的人比當初他流連酒吧的時候還多。

鄺野氣得把酒杯裏的冰塊直接嚼碎了。

“她們出去了。”光頭緊密留意著茉元的動向,“我跟過去。”

鄺野和小吉點點頭。“保持聯絡。”

過了一會兒,光頭的電話來了,壓低聲音道:“二樓走廊現在都是保鏢,沒人帶著根本上不去。”

鄺野想起整棟建築的構造,對光頭說:“現在去大門口匯合。”他給了小吉一記眼神,讓小吉看著俞斯越那邊的情況。

他和光頭出了大門,假裝忘記車停在哪兒,晃了一圈趁人不備繞到院子後面。

對他們來說,順著墻爬到二樓露臺並不難。

鄺野認準了那個房間,與光頭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去,借著簾子的遮掩貓下身往裏張望,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

顏真推開那扇曾經被俞斯越一腳踹開現在又修好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茉元跟了進去,房門被關上了。鵬萬國坐在之前茉元躺過的地方,靠在一個丹鳳眼女人的胸脯上,那是個在國際上也走秀過的模特,鄺野認得是因為在俞斯越放家裏的廣告拍攝資料裏見過。鵬萬國光著上身露出趨向於老態的松弛皮膚,褲鏈拉開了,一個嬌小但豐腴的年輕女子赤身裸體地跪在他兩腿之間。

顏真和茉元的突然闖入不像是鵬萬國謀劃的,因為他看起來有片刻的驚慌,罵了句粗口。“Chloe你搞什麽!”

“我被他們查到了。”顏真輕飄飄地說了句,轉頭給了記眼神,茉元冷不防被後面的保鏢用力推了一把,摔倒在床邊的地毯上。

鵬萬國甩開身旁的兩個女孩,整理了下衣服。顏真走過來,從茉元的衣兜裏掏出錄音筆,遞給鵬萬國。

“哈,我就知道。”鵬萬國現出暴戾的神色來,將錄音筆用力砸向墻,“真是跟瘋狗一樣咬著不放啊,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嗎?有事的都沒你們難纏。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查,真讓你錄音了我們現在的對話又能怎麽樣呢?要我告訴你怎麽做才有用嗎,乖乖脫光衣服趴上來,我讓Chloe給我倆拍個性愛視頻怎麽樣?”

他伸手去拽茉元的胳膊的時候,怒不可遏的光頭沖了進去將他推開:“放開她!”

鵬萬國站穩了,現出狠戾的表情:“這不是上次被灌了兩杯酒就連女朋友不見了都不知道的人嗎?來捉奸?”

房門開了,一群保鏢湧了進來,但又有一個人很快擋在他們面前。“我想你搞錯了。”鄺野說。

“什麽意思?”

“我們不是來捉奸的。是來鬥毆的。”鄺野揮起拳頭,對著朝他撲過來的惡心嘴臉砸了下去。

***

俞斯越又叫了一杯酒,終於有人大著膽子,頂著眾人的死亡射線在他旁邊坐下。

果然是游波。

游波笑容爽朗地向俞斯越搭話:“下午想問你來著,你還記得我嗎?”

“我不看電視。”

“哈哈,不是說那個。”對方說,“好多年前了,我舅舅去大學當一個活動的嘉賓,我就蹭了進去,因為長得還行他們就讓我上臺獻花來著。我的花就是獻給你了,那時候你還是學生吧,玩了個樂隊,彈鍵盤,可酷了。”

見俞斯越總算正眼瞧了過來,游波再接再厲:“我舅舅是鵬萬國,他今天也來了,我一會兒帶你去找他,說不定他還認得你。”畢竟大學時代的俞斯越已經非常耀眼。

俞斯越挑了下眉,原來那個力捧游波的大樹就是鵬萬國啊。

俞斯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見是不倒翁樂隊的銅叔,有點意外。他們雖然合作得挺愉快並且決定繼續合作,但他明明讓沈放把日程推遲一周的。

“你接吧,沒事。”游波挺善解人意地說。

俞斯越接起來,沒怎麽說話,應了兩句收線。

“抱歉,工作電話。”

“我喜歡你工作的樣子,那個時候就覺得你特別有才華。”游波自說自話。他看見俞斯越的面前只擺著一杯低度數的愛爾蘭咖啡,笑了笑,“不嘗點新鮮口味嗎?”

俞斯越只回答:“不喜歡喝原創雞尾酒,酒單上可選擇的不多。”

對方沒洩氣:“那酒單上沒有的經典款怎麽樣?”

俞斯越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對方故意壓低嗓音:“你知道禁酒令時期的苦艾酒跟現在的不一樣嗎?”他用下巴點了點吧臺後面,“你感興趣的話,我還可以帶你參觀一下酒窖呢。”

俞斯越確實來了點興趣:“還能隨意進出酒窖,這間俱樂部真的是你的?”

游波笑得神秘:“啊,也不一定要是老板本人吧。”

俞斯越一點就通:“哦,看來過了這麽些年,還是蹭舅舅才能進場?”

俞斯越語帶諷刺,但游波反而有點傲慢地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俞斯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想傳聞有誤,這間俱樂部是跟游波的親屬有關系,但游波反而只是幌子,那名親屬才是重點。原來鵬萬國還在做這種生意,難怪不做音樂也活得很滋潤。

游波對調酒師打了個響指,待對方俯身過來又說了幾句悄悄話。調酒師心領神會,過不多時,端來一杯淡綠色的雞尾酒。

這種明晃晃帶著催情成分的酒,大概比鄺野他們上次喝的還要猛,俞斯越握住細細的杯腳,表面不動聲色,腦筋飛快轉動著想了幾種應對方案。

突然俱樂部經理小跑到游波身邊說了些什麽,游波的神情霎時冷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要處理。”

俞斯越點了點頭:“沒關系,工作嘛。”

看來那件急事讓游波挺不高興的,他勉強維持著風度:“要留你一個人喝一小會兒了,你坐這兒等等我?”

“那可不一定。”

這超乎了游波的預料,他有點摸不準俞斯越,這人看似對他或者他可以給予的誘惑不是全無興趣,卻每一個反應都不按常理來。

“一個人喝太悶了,說不定我會去找點樂子吧。”說完,俞斯越意味不明地拍了拍他的肩。

又是在釣著我呢,游波心想著,反而覺得這種有點難搞的對象更有趣。他輕聲笑了:“那看來我必須早去早回了。”

眼看著游波消失在門外,俞斯越松了一口氣,攤開手掌,衣袖裏藏著他剛剛從游波身上摸來的房卡。

小吉慌慌張張地跑來,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緊張到無以覆加:“Sinner,茉元已經上二樓了,光頭和大野也跟了過去。”

俞斯越倒很冷靜:“他們有傳信號嗎?”之前約定好,如果出現任何他們控制不住的場面只要求救就好了,沈放帶了人在外面候著。況且……俞斯越剛剛還收到了銅叔的電話,沒想到沈放把這麽尊大佛也請了過來。

“還沒有。”

俞斯越點點頭,不知道游波剛剛突然走了跟鄺野他們有沒有關系。他把房卡收好:“我們也趁機去走個支線吧。”

出走廊轉了一圈,二樓樓梯口有人嚴密把守,他們閃身進了電梯,刷了房卡後從負一到三層都按了一遍,三層的按鍵亮了。

這層只有一間辦公室。俞斯越刷卡進去,看裝潢和擺設,是俱樂部主理人的辦公室。他們迅速搜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東西。只有辦公桌上擺著的電腦比較可疑,但小吉搗鼓了一下,需要密碼。

除開俞斯越從高中開始抽煙這一點,他倆嚴格意義上來說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沒幹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門突然開了的時候兩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門口站著的顏真與他們面面相覷。

門外還有腳步聲。他們對視一眼,俞斯越和小吉慢了半拍才蹲下躲在桌底,然後他們聽見顏真說:“你們不用進來了,鵬老會不高興的,我拿了東西就走。”

他們很快又出去了。俞斯越和小吉鉆出來,發現電腦上面放了張小紙條,寫著一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密碼。

“啊,這是……”小吉有些摸不著頭腦。

“快點,開機吧。”俞斯越把那張紙條扯下來,催促小吉解鎖電腦。也沒時間細看,小吉把裏面的資料囫圇打包上傳,完畢後把操作過的痕跡都刪除了。

他們一邊坐電梯撤退一邊給鄺野和光頭打電話,卻無人接聽。電梯“叮”地一聲,在二樓開了。

走廊滿地狼藉,都是花瓶和酒瓶的碎片。鵬萬國的臉上身上掛了好幾道彩,有些狼狽地跟兩人打了個照面。

鵬萬國見過小吉,知道他也是撞倒不周山的,一看就明白跟他站在一起的俞斯越也是一夥的。雖然他們也就多少年在校友活動裏有過幾面之緣,但與俞斯越接觸過的人確實很難完全忘記他,而且鵬萬國因著另一個原因也對這個人有印象——

“操,俞斯越?我是又倒黴碰上你的妞了嗎……”

那個“又”字讓俞斯越瞬間血液凍結。

“什麽意思,”他沖出電梯用力揪起鵬萬國的衣領,“你是什麽意思……”

俞斯越將鵬萬國摁在地上,那一刻他想他終於得知了真相。他幾乎是滿眼血紅地、機械地,用拳頭在罪魁禍首的骨肉上砸出悶響,鵬萬國劇烈地嗆咳,口鼻處的血濺到他的臉上,他無知無覺。

模糊間他聽見小吉在喊:“大野!Sinner在這,他瘋了!”

他看見鵬萬國的手動了一下,一道影子掠過,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人拉開了。

鄺野擋在他面前,硬生生挨下一記,面無表情地轉身對著鵬萬國的鼻梁來了一下,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明顯。鵬萬國登時倒下,手中半瓶尖銳的酒瓶滴下鮮紅的血。

俞斯越後退半步,頹然跌落在地上。

空氣原來這麽重的嗎——

他感覺一口氣吸不上來,全身的骨頭都要被碾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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