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星輝熠放的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沈徹已經在等著了，看到跟在沈放後面的俞斯越時面色不善地哼了一聲。

“你倆給我差不多一點，別又打起來。”沈放大半夜被珍妮從夫人的溫柔鄉裏挖出來，又跑來跑去的折騰累了，沒好氣地說，“我今晚可不想再跟警察打交道。”

“怎麽了？”沈徹敏銳地覺察出什麽。

“茉元你認識吧，撞倒不周山的女主唱。”

“嗯，打過幾次照面，挺活潑可愛的。”參加過同一個節目又簽約了同一家公司，怎麽也能碰上幾次。

沈放松了松領帶，一臉嚴肅：“在游波的俱樂部裏差點出事了。”

沈徹騰一下站了起來。

沈放就知道他會這麽大反應，這個弟弟和俞斯越兩個人大概一輩子都逃離不了那個心理陰影。“東西帶來了吧，沒被青媛發現？”

“她最近容易犯困，早早睡了。”

“沒事吧？”

“沒事，醫生說正常現象。”

俞斯越想到醫院裏的那張化驗單和兩人並不喜悅的臉。看來他們這段時間達成了某個共識。

沈徹把一個U盤遞過去。“茉元沒事吧？”

“是未遂，剛剛報了警，現在去醫院檢查了。”

“這件事跟青媛有關系？”

俞斯越開口：“我在那裏碰見了顏真。”

“顏真？誰啊……”沈徹從大學入學那天開始眼裏就只有青媛，完全不記得這號人物。

“她現在只用英文名了，叫Chloe。”

沈徹想起來了：“哦，那個女演員？我幾年前還找她拍過廣告。那不是鋼琴系的學妹嗎？”但是大學時期他就絲毫沒有印象了，“我們這種音樂學院的，畢業進娛樂圈的校友一大把，她在也不出奇吧。”

沈放將U盤裏的文件導了出來，“這就是全部的監控錄像？”

“當時拿到的就這些了。青媛說要跟過去一刀兩斷，就把這些都給我保存了。”沈徹說，“這些視頻我們當時不是看了幾百遍了，還能有什麽新東西？”

“我們當時只留意了和青媛有關的以及男人的部分。”俞斯越說，“我有個模糊的印象，似乎在裏面看到過顏真。”

沈放瞇起眼：“在這種聚會上由女人先去接觸女人確實會讓人降低不少戒心……”

他們跟拉片一樣，反反覆覆拖動進度條，試圖從當年還挺模糊的畫質裏尋找到什麽。

然後他們發現了，顏真的身影確實出現在那個私人會所的門口，其中一次走得很快，手裏拿著的是青媛的包包。雖然單憑這點還說明不了什麽。

“你是說茉元這次也跟顏真有關？”沈徹問。

“她倒是挺坦蕩的，警察問詢的時候，她說只是看茉元頭疼，帶她上去找藥，藥片也提供了，確實是普通止疼用的。她關上門讓茉元休息，在這種高級俱樂部裏似乎也無可厚非。”俞斯越說著轉頭，冷不防被站在背後的沈徹噴了一口煙。

“操，別在我面前抽煙。”

沈徹莫名其妙被罵：“啊？”

“喲，你是在戒煙嗎？”沈放看熱鬧，“不是吧，你這都從高中開始的老煙民了，還能搶救過來？”

俞斯越冷了下來：“沒，現在手頭剛好沒帶而已。”原本外套裏還有兩根，結果現在外套都不在他手上了。他才不要讓這兩個混球知道他被一個大學剛畢業的毛頭小子逼到煙都抽不了。

“算了。”沈徹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然後他敲了敲煙盒的底，敲出一支來，遞給俞斯越。

俞斯越怔了一下。沈徹在給他散煙。

沈放來回盯著兩人，直到俞斯越把煙接了過去，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挺欣慰地一手搭在一人肩膀上：“這樣不是挺好的嗎？”順便自己也蹭了一根。

那兩人還是有點別扭，同時挪開視線。

俞斯越轉移話題：“我知道我可能過於敏感了，但是沿著顏真這條線查一查，說不定能發現什麽來。”

“嗯，”沈放表示同意，“現在我們的人脈和資源也遠比那時候強多了。”

“只是，要不要查？”俞斯越這個問題一問出來，三人都沈默了。

“我是很想揪出那個混賬狠狠教訓，”沈徹攥緊拳頭，“但是青媛剛剛懷孕，胎兒還不穩定，我怕她受刺激。而且，她應該已經走出那件事的陰影了……”

俞斯越陷入了沈思。最後他說：“我只是覺得，由我們這些永遠無法真正感同身受的男人來決定青媛怎麽想，對她既不尊重，也不公平。”

沈放掏出打火機來，只是他要給俞斯越的煙點燃的時候俞斯越搖了搖頭。

那倆吞雲吐霧的貨誘惑力太大，俞斯越走開去茶水間倒咖啡，轉換一下註意力。

不知道鄺野那邊怎麽樣了，雖然喝了酒似乎不太舒服，但這人真的是鐵打的，忙前忙後照看著所有人。

身後傳來響動，他回頭，沈徹有些疲憊地倚靠在門邊，劉海掩住面容，模糊了歲月。

“俞斯越。”沈徹叫了他一聲。

他們很久沒有平心靜氣地對話過了。在沈徹跟青媛在一起之後。不，在俞斯越和青媛分手之前就已經……

“這件事情該怎麽辦呢。”

沈徹這樣情緒低落地問，恍惚讓他們回到那個時候的病房外，沈徹跟他打完一架，抓著他的衣袖無助地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他們應該是成熟了，沒有驚惶失措，沒有面無血色，沒有胡亂將痛苦和憤怒發洩到他人身上。

俞斯越低頭，手指點在溫熱的咖啡杯壁上。

“還能怎麽辦，你回去跟青媛好好商量啊。”

“……你想跟她聊聊嗎？”一說出口沈徹就煩死自己了，他明明應該拼命阻止這兩人見面免得舊情覆燃的啊。

“當然是你單獨去告訴她。”俞斯越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她也會希望是由你一個人來告訴她，現在你不是她最重要的人嗎？”

沈徹看著他，是因為他身邊也有最重要的人了，所以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這樣的話嗎？

“我……”沈徹遲疑了一下，“你上次在醫院撞見我們的時候也發現了吧，孩子是意外，我每次都有做好措施的。我原本認為青媛有過那樣的經歷，不會想要孩子。”

“那又怎麽樣，你們現在決定生下來，不是嗎？”

“嗯，我很開心她願意生下來，很開心……”

俞斯越註視著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忽然感覺自己以前都幹了什麽蠢事啊，青媛明明可以更早獲得這樣的幸福的。

“我當初就不應該因為愧疚而跟她在一起，你生氣是對的。”俞斯越輕聲說，“你們現在這樣才是正確和健康的關系。”

“不。”沈徹搖頭否定，“如果她沒試過跟你在一起，她也不會有現在的狀態。俞斯越，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在影響我們，改變我們。我想你那個很愛吃醋的男朋友也是一樣的想法吧，他大概嫉妒死你跟青媛那一段了，但如果你沒有那一段，現在很可能也不會跟他在一起。”

俞斯越放下杯子，忽然笑了下：“那可不一定。”

“……”

沈徹被他那低眉淺笑的樣子氣到了，拽什麽啊，炫什麽啊，果然話不投機半句多。他無語地轉身就走。

***

到達醫院之前，小吉醒了過來，他們做完抽血等一系列檢查，大家基本上都精疲力盡。茉元確實是不幸中之大幸，只被脫了衣服，恢覆了點精神之後表示堅決要找到犯人。

珍妮和光頭好說歹說，帶她先回去休息。

俞斯越的車借給珍妮開了，鄺野拎著俞斯越的外套打了輛出租車，把小吉送到宿舍樓下再回家。

他給俞斯越發了條信息說這邊已經結束了，讓他忙完不必過來。轉念又想，俞斯越本就沒說要來。

他坐在出租車裏，手裏的外套在別人身上披了許久，現在還能聞到非常淡的香水味道。這種大夏天，也就難得俞斯越還會穿外套出門。

他在路口就下了車，慢慢往工地的方向走，夜晚的風還是有點涼快的。

再過幾個小時，天都要亮了。真他媽操蛋的一個晚上。

俞斯越在忙個屁啊，連個“好”字都不回覆嗎，沈放那邊需要他，難道這邊就不需要他了嗎。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擡頭看見俞斯越坐在門口，古怪地看著他。

“罵誰呢。”

“……”

“罵我嗎？”

鄺野此地無銀地幹咳一聲。“我不是給過你鑰匙嗎，沒帶？”自從俞斯越可以正常出門，鄺野不用再關著他之後，就把備用鑰匙還給了他。

這回換俞斯越有些心虛：“帶了。”

鄺野一邊開門一邊恍然大悟：“哦，這是苦肉計嗎？”

俞斯越訕訕地別過臉：“你沒生氣吧？”

冷不防他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餵，你不累嗎？”

“累啊，所以你別亂動。”鄺野用腳踢上門，抱著俞斯越走到冰箱前，拿出冰鎮的礦泉水碰了碰他額頭，“喝點水，天天裹成粽子，看著都要中暑了。”

鄺野擰開蓋遞給他，自己也開了新的一瓶，一口就喝完了。

“俞斯越，”鄺野把他抵在冰箱門上，“你撂下我跑了，是不是覺得過意不去，不敢直接回家睡大覺啊。”

“什麽叫不敢，註意你的用詞。”俞斯越在他鼻尖上豎起食指。

鄺野咬了他一口，牙齒把手套扯了下來。

“又犯病了，”俞斯越趕緊收回手，“都幾點了，洗澡睡覺吧。”

“都幾點了，節約時間，我們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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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雙更，前面還有一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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