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丟盔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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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斯越輕笑一聲:“我覺得差不多啊。”

“放屁,我的架勢正經多了吧。”

俞斯越笑了笑:“那倒是。當時我也正想從古典轉流行,還真想過以後有沒有可能遇到你……”

“真的嗎?”鄺野一下子就來勁了,“那你有沒有想過……”

粗神經如他一下子都有點問不出口,應該怎麽說呢,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嘗試接受男人?鄺野心知肚明,如果沒有後來的種種遭遇,俞斯越大概還是那個被冒犯之後反手就與他斷絕一切聯系的直男,根本輪不到他趁虛而入,但那種種遭遇,卻又都是俞斯越實打實吃的苦頭,他根本無法對此表示慶幸。

“想過什麽?”俞斯越難得見鄺野也有欲言又止的時刻。

“沒什麽。”鄺野郁悶地閉了嘴。

“那就離遠一點,這麽喜歡抽二手煙啊。”

俞斯越拿手肘不客氣杵了杵大個子,反而被抱得更緊。

“……”

俞斯越正打算使用暴力讓對方起開,手機震動著,他掏出來瞄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那個口紅廣告的聯系人,就接了。

“您好。”

“是的,可以。”

“下周日嗎?”

“你們定吧,我配合。”

俞斯越不鹹不淡地應了幾句收線。

一擡手,腕骨被鄺野猛地捏住:“拍攝怎麽就安排在音樂節當天呢?”

“啊?”俞斯越莫名其妙,“餵,有點痛。”

鄺野趕緊松開,揉了揉俞斯越的手腕,一邊跟他講了燃春音樂節的事。

俞斯越不屑地對沈放評論一句:“蹭熱度的奸商。”他吐出最後一口煙,“這我有什麽辦法,你是當我真那麽大牌,甲方也真那麽客氣,我想什麽時候拍就什麽時候拍?”

鄺野不滿地把下巴擱在他肩頭上蹭了蹭:“這可是我們樂隊第一次上音樂節,而且雖然你之前不承認向沈放推薦了我們樂隊,但這次總不能否認在我們跟星輝熠放簽約的事情上出了力吧。”但底氣明顯不足。

俞斯越想想也是,不管怎麽說沈放知道這支樂隊是通過他,這次的公關事件也拉著他一起處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看你是要第一次在音樂節上表演,緊張了吧。”俞斯越往後伸手,好笑地像對待小朋友一樣拍拍他的頭頂。

他一露出笑容,鄺野就不自覺伸手去撫他的唇。

俞斯越擔心鄺野控制不住力度又弄了個傷口什麽的,將他的手抓了下來,忽然低聲說:“你挑一個地方吧。”

“什麽?”

俞斯越別過臉:“不就是上舞臺緊張,又好幾天見不到面,所以沒安全感嗎?”他破罐子破摔,“是不是又想留個印記啊,留在衣服遮住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兒被翻過來推至墻壁,鄺野立刻露出了流氓本性,雙手在他臀上大力揉捏著。

“餵,你……”

“你挑一個地方吧。”見俞斯越防備得肌肉繃緊,鄺野忍不住在手感很好的臀上又揉搓了兩下。其實他已經認識到自己上次太任性,沒打算要幹什麽的,結果老天就扔了塊餡餅下來,直直砸中他幸運的腦袋。

“我這又是按到你哪一個犯病的開關了……”俞斯越無語片刻,微低著頭,用手拉開一點後衣領,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這次他也給廣告商過目了私服的款式,確定這個部位安全。

鄺野就看見像生性警惕的貓咪攤開了柔軟脆弱的肚皮,振奮得即便貓毛會過敏到休克都不管了,“想讓我親你這裏就早說……”話尾消失在他的頸後。

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到來,但俞斯越卻平白起了點雞皮疙瘩,不由得控制。只聽得鄺野一聲輕笑:“要不要這麽敏感啊。”他只是低頭嗅了嗅而已。

但俞斯越沒懟人。他被攬住肩膀,感覺溫熱的唇貼在他的後頸上,用牙齒輕輕啃咬了會兒,然後只是吮吻著,不疼,但有點癢。

鄺野這次沒有咬,而是花時間慢慢嘬出個吻痕。

俞斯越被放開之後還覺得有點怪怪的,隔著衣領捂住頸側,鄺野剛眉飛色舞要說點騷話,門被敲響,打開之前他就被俞斯越踹離了。

端上來的鮮雞湯香味四溢,鄺野仔仔細細把碗筷用熱水涮了兩遍才給俞斯越盛了一碗,看著俞斯越勺了一小口送進嘴裏,活脫脫等著大王誇獎的獻寶人。

大王開了金口:“不錯。”

獻寶人眉開眼笑:“所以才專程帶你過來嘛。”

俞斯越想起老板娘說的話,微微皺起眉:“你之前也帶人來過?”

“怎麽了,終於吃醋了嗎?”鄺野還挺高興。

俞斯越無語,低頭喝湯:“當我沒問。”

“別啊,”鄺野笑嘻嘻地,“就是玩摩托認識的一些朋友,出來兜風順便打打牙祭,沒帶過別人來。”

“哦,玩摩托的人裏面沒有你的前任嗎?”

“呃。”

“鄺野,”俞斯越一認真,鄺野只好正襟危坐接受拷問,“其實我還挺好奇,你怎麽就沒跟夏可頌……”

“那當然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喜歡上你了啊。”

俞斯越一怔,桌底下,小腿被鄺野的小腿勾住。

他皺起眉:“這是在外面……”

“別推開我。”鄺野低聲快速說,“不會被看到的,我耳朵很好,有人進來之前我就能聽見腳步聲。”

別推開我,好像不只是在說此情此境,俞斯越發現鄺野要全方位地闖入他的生活,並且一路非常成功。

“你再吃點,”鄺野給他夾菜,“免得說著說著又哪裏不如意了會沒胃口。吃完再說。”

鄺野心裏知道,俞斯越的感覺並沒有錯。沒有俞斯越以前,他會很輕易地和別人在一起。他要怎麽證明有了俞斯越以後,他是不一樣的?

俞斯越不再掙紮,慢慢夾起煸得很香的豆角和香菇。

“……你要跟我說什麽會讓我不如意的話?”

“你把這幾盤菜都吃了,我就告訴你。”

鄺野不再跟他嘮嗑,一心一意伺候他吃飯。食材新鮮,做法淳樸,俞斯越不僅配著菜把米飯都吃完了,還又在鄺野的慫恿下喝了一碗湯。

“一會兒絕對不能飆車了,”俞斯越最後靠在椅背上,“不然我要吐出來。”

鄺野十分滿意地把俞斯越吃不下的飯菜都吞進肚裏。

俞斯越欣賞完鄺野很能令人有食欲的吃相,忽然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讓他轉過來。

“現在說吧。”

“哦。”鄺野一動不動任他拿捏,老老實實地坦白,“我喜歡你。”

俞斯越:“……?”

鄺野攤了攤手:“你很不喜歡有人向你示好,不是嗎?”

“我……”俞斯越不自覺摸了下自己的臉,“看起來不高興嗎?”

“甚至有點煩躁,表情像是在說,又來了,我不信。”

俞斯越沈思片晌,忽然道:“鄺野,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他無力地閉了閉眼睛,“也許你透過我看見了十一年前啟蒙你音樂的人,但很可惜,你現在遇到的,是最糟糕的我。”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如何相信會有人真的喜歡他。

他的手被握住了,睜開眼睛,鄺野蹲在他的腳邊,腦袋在他的膝蓋上輕輕蹭著,仰頭看著他。

“我前兩天久違地去上了次課,翻書翻到一個概念。你知道什麽叫滑移帶嗎?”他也沒期待俞斯越點頭,自顧自地繼續道,“材料是會發生塑性變形的,其中一種變形方式就是滑移。晶面不會均勻移動,晶體的一部分相對於另一部分沿著晶面和晶向產生了相對位移,出現了一組一組的滑移線,這些互相靠近的滑移線組成了滑移帶,我從來沒有搞懂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怎麽測定。可是你知道嗎,在滑移的時候晶體結構和位向並不會因此改變。”

他看著俞斯越的眼睛說:“不知怎地我想到了你。俞斯越,我知道你身上發生了很多可怕的事,甚至到了連自己都認不清自己的程度,可你就是你啊。”

“……我不知道滑移帶是什麽。”俞斯越輕聲說,“可我知道琴弦的塑性變形。這種變形是不可自行恢覆的,嚴重起來可能就斷裂了。不是嗎?”

“你絕對,絕對不能斷。”鄺野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允許。”

“傻瓜,你能決定嗎?”俞斯越的神情平靜如水,卡著他的下巴擡起,“你這個妄想入侵我全部生活的家夥。”

“我能。”鄺野挑釁地直視他,“我是502,斷了也能粘上的。”

無論是父母,還是朋友,甚或俞斯越自己,曾出現在他人生中的所有人——不,應該說現代社會的正常人——都不會作出這樣大言不慚的承諾。幼稚、沖動、說說罷了,他有無數種答案可以惹怒或敷衍鄺野並轉移話題,可他忽然松了手,丟盔棄甲了:“那就按你說的吧。”

鄺野睜大了眼睛。

俞斯越有些好笑地推了下他:“聽懂了就起來,蹲著不累嗎?”

鄺野歡呼似怪叫,突然雙臂托緊他的腿將他舉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他一直感覺自己隨時要被甩出去,可是沒有,鄺野牢牢箍住他,在他頭暈眼花的時候穩穩停下,然後仰起頭來。

饒是鐵石心腸在這一刻也被感染了激情與心跳,俞斯越一把摟過鄺野的脖子,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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