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樂手就位

關燈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明明姐他們根本不知道俞斯越能當樂手,而鄺野認為Sinner已經決意退出樂壇。

“你你你……”小吉連話都說不溜了,雖然他從鄺野的轉述中隱約感覺到俞斯越可能從事相關的行業,“可《起止》很難的。”

音樂總監站在一旁,他原本就覺得俞斯越有點眼熟,這會兒似乎反應過來:“咦,你不是Sinner嗎?”Sinner雖然從不出現在臺前,但他們這些經常出入錄音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幾面之緣。

“Sinner?!”撞倒不周山的其他人都大吃一驚,看向鄺野,鄺野卻不知道為什麽一臉不高興。

只有明明姐因為領域不同,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想問,那你的鍵盤水平怎麽樣,但在俞斯越的氣場震懾下不敢問出口。

“Sinner要幫我們彈鍵盤?”小吉難以置信。

“我聽過這首歌,昨天也看過你們彩排,還有更適合的人選嗎?”俞斯越用平靜且微帶點冷傲的眼神掃了他一下,小吉立即噤聲了。“當然,需要你們同意。”俞斯越對撞倒不周山的人說。

光頭和茉元慌不疊點頭,小吉也沒更好的主意,鄺野沒說話,略略別過陰沈的臉,算是默認了。

俞斯越轉向音樂總監,對方表示樂隊同意就可以。

“我需要一間單獨的房間來準備。”他又流暢地提了一些需求,這時連明明姐都意識到他絕對是專業人士了。“最後,如果你們能把出場順序推後一點就再好不過了。”

“這個我們去溝通,”音樂總監說,“不過也要尊重其他樂隊的意願,畢竟這是一個競技類的節目,誰都不願意第一個出場。”

俞斯越點點頭,倒沒有什麽期待。

“我們跟你們換好了。”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休息室是沒有隔斷的大房間,雖然人來人往,但比賽進行到現在,基本每個樂隊都占據一方,專心備場,沒什麽閑心管別人家的事。

人群讓開,露出不倒翁樂隊五張臉,年輕靚麗的鼓手小鷗混在四個半老大叔當中格外顯眼。

銅叔繼續道:“我們倒數第三出場,你們可以多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夠嗎?”

“銅叔!”茉元撲上去嗷嗷哭,他們在靜水駐唱了幾個月,已經混得很熟了,“真是救命了嗚嗚。”

銅叔年過半百還在打光棍,頓時手足無措,於是茉元抱著小鷗接著哭。

隊長光頭連忙上去道謝。

幾個半老頭都樂呵呵地表示不算什麽事,他們之前在銅叔跳水骨折之後還演完了全場呢。不倒翁回自己座位之前,銅叔路過俞斯越身側,俞斯越對他微微欠身。

“我很期待哦,”銅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道,“Sinner。”

鄺野沒聽到他們說什麽,但見俞斯越半瞇起眼,內斂的鋒芒一閃而過。

***

出場順序更換,工作人員需要做各方面的調試,明明姐很快協調出一個空房間,把琴和樂譜之類都布置好,卻不知俞斯越在角落跟醫生嘀咕了些什麽,兩人進房間關上門。

節目開始錄制了沒一會兒,鄺野就忍受不了在候場區幹坐著,沒打招呼溜回後臺。

他闖進那個小房間的時候,俞斯越和醫生都嚇了一跳。

俞斯越皺著眉慍道:“你怎麽進來了。”

“你剛剛沒說不準人進來。”鄺野走到他的椅子旁邊,看醫生用彈力繃帶把俞斯越的手指一圈圈纏起來。

俞斯越非常不喜歡被人盯著自己裸露的手,但醫生在面前,又礙於時間關系,他不好發作,只能郁悶地忍了下來,假裝不去在意鄺野的視線。

雖然知道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但仍然……

俞斯越晃晃腦袋,把那些擾人的思緒清除,對醫生道:“再緊一點,剛剛還是有點松。”

醫生應了一聲,不敢說多餘的話。他以前在急診也見過大大小小的傷口,這愈合之後依然可怖的燒傷讓他感到觸目驚心,但俞斯越一個勁地催促他再纏緊一點。

醫生綁好之後,俞斯越試著活動了下關節:“嗯,這回應該可以,謝謝。”

醫生也舒出一口氣,抹著汗出去了。

俞斯越橫了另外一個人一眼:“你也出去,我還要再練一會兒。”

鄺野卻沒有走,默不作聲地單膝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捧起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怎麽了?”俞斯越自嘲地笑笑,“信不過我嗎?”

鄺野眼尾抽動一下,不想跟他吵架,“會不會疼的?”

俞斯越頓了片刻,搖搖頭,卻沒有正面回答:“也就五分鐘的曲子。”

鄺野低著頭,額頭輕輕碰著他的指尖,悶聲道:“要不算了。”

“怎麽這副樣子,”俞斯越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褲腿,“這是你的心血不是嗎?”

“我當然想完整呈現,但又不想讓你做這些……不是,我還是很想看你上臺……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的沮喪讓俞斯越莫名感覺心情很好,微笑起來。

鄺野擡頭看著他的笑容,像是情不自禁一般,直起身上前。

俞斯越覺得他會親吻自己,但鄺野不知為何中途改變了心意,只是額頭相抵著,不斷拿鼻尖去蹭他的臉頰。

俞斯越以為他還在鬧別扭,不耐煩地揪住他演出服的領帶:“想親就快點親。”

鄺野卻郁悶地說:“等下要被說只是性吸引力作祟了。”

俞斯越怔了怔,失笑:“行吧,那你放手。”

鄺野又賴皮了,捧著他的腦袋:“上次你自己說不要我走,讓我對你承諾不放手的。”不等俞斯越回答,他就忿忿不平地道,“又準備拿酒精當理由嗎?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清醒著說出這句話的。”

這樣面對面的、強烈的情感輸出,讓俞斯越無法如在電話裏一樣冷漠。他知道昨晚他讓這個人傷心了。

“鄺野……”他擡起手,手心與那硬朗的側臉線條相貼合。

“你又要說什麽傷人的話。”鄺野警覺地蹙著眉,像是先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我挺後悔昨晚那樣自說自話的。”俞斯越在鄺野有所反應前先吐露了真意,“我找了個撥片的拙劣借口,明明單純想聽聽你的聲音。”

“俞斯越,”鄺野幹脆地打斷他,“你是心動的對吧,不然不會顧忌那麽多,問我跟別人的相處模式,擔心日後分手,大半夜跟我吵架。”

俞斯越不想流露太多情緒,閉上了眼:“嗯。”

“那就夠了。”鄺野的聲音惡狠狠的,“我告訴你,我不僅要上你,也要讓你愛上我,你等著瞧好了。”

這簡直不像表白,而是威脅。

俞斯越被威脅到了。

一股沖動湧上,他嘆息一聲,乘著這股快意投降:“你不在我家了,我很不習慣。你生氣掛我電話,我就睡不著。不喜歡看你受挫和皺眉頭,所以想答應你。如果這種程度也可以,那我們就試試。”

他睜開眼,見鄺野瞪著他,似乎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太快:“你是說……”

“嗯。”俞斯越用一根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現在親不親?不親就出去。”

說完卻垂下眉眼,主動去尋覓鄺野的唇。

他們接吻過好幾回了,可沒有一次像這樣,有種青澀的感覺,眼神亂飄不敢對視,很快就缺氧起來,側過了頭,卻被鄺野撈住後頸再度貼近,細細地舔吻他,充滿了安撫性。

過了一會兒,俞斯越才艱難地從這繾綣中抽身出來:“好了,讓我獨自再練一陣,還有四十分鐘候場的時候你把他們都帶過來,咱們合兩遍。”

鄺野應了一聲,不敢久留。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還跟俞斯越共處一室,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

撞倒不周山臨時小分隊站在通往舞臺的過道上,光頭、茉元和小吉一派輕松,剛剛的合排讓他們士氣大振。俞斯越站在最後面,凝望著不遠處熾熱的燈光,感覺像做夢一樣。

過往那麽多年,他不是沒想過站在臺前,只是一開始陰錯陽差,後來則失去欲望。

鄺野站在他前面,低頭見他一臉嚴肅,用口型無聲地說:“緊張?”

俞斯越白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鄺野露出一個在暗處也無比燦爛的笑容,手上不敢用力,只是松松地回握住。

手心傳來比他高一些的溫度。

攘來熙往的隱秘角落裏只屬於兩個人的體溫交換。這讓俞斯越有些興奮起來,他在鄺野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火苗。

上場了。

能留到現在的樂隊,人氣本來就不弱,都獲得了自己的擁躉,觀眾熱烈的掌聲在看到俞斯越出現後更是多了許多竊竊私語。

沈放從評審團的席位上直起身來,驚訝地盯著他,俞斯越碰上他的視線,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弧度。

燈光暗下,樂手就位,他們的視線集中到光頭的鼓棒上。

一陣急促的鼓點過後,《起止》響起。

這一開始聽起來有點怪異的旋律卻意外地抓人心弦,經過重重篩選的現場觀眾的審美本來就比大眾更超前些,茉元舉著被紗布包裹的手腕開始詠唱後,樂池裏蹦噠的人群爆發出第一波小高潮。

臺上的人都很清楚第二波會是什麽時候。

第一篇章轉入第二篇章時,鄺野的吉他響起一陣嘈音,秀了一段非常覆雜的指彈。選手候場區有吉他手站起來歡呼。

進入第三篇章時,大家陡然緊張起來,除了本該最緊張的人。流暢的琴音從擴音器中淌出,舞臺屏幕的特寫鏡頭中出現一雙在琴鍵上像蝴蝶一樣靈巧翻飛的黑手套。

只有臺下的音樂總監和臺上的其他人才聽出來,鍵盤手在現場表演中指隨意動,臨時加了段恰如其分的變奏,十分瀟灑張揚,換了個人演奏的效果竟能如此不同。

最後的篇章裏,全場所有人都亢奮起來,在尾聲的高潮中光頭把鼓棒扔了,小吉的眼鏡飛了,鄺野放下吉他跳水,差點把觀眾壓摔了。

歡呼和掌聲經久不息。

屏幕裏打出評委和觀眾投票的分數後,俞斯越前面幾期沒在,並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麽,就見茉元興奮得大叫一聲,跳起來抱住他。

他的恐女癥都來不及發作,又被光頭和小吉圍住了。他朝從樂池裏爬出來的鄺野投去求救的眼神,鄺野傻乎乎地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沖過來長臂張開把他們都圈了起來。

俞斯越被臭汗包圍著,模模糊糊聽見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心想原來也不是第一名,你們這麽激動幹什麽。

他闔上眼睛,久違地感覺到來自同伴的鼓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