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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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巢”裏的廁所居然不分男女,旁邊還有個暗間,不知是何用處,餘施逸聽見裏面傳來奇怪的聲音,動作迅速地從廁所裏出來。

出到洗手間,看見周奕添倚在洗手臺邊上,低著頭,神色不明。

餘施逸在離他最遠的洗手池洗了手,用餘光瞟他,“你……在這幹嘛?”

周奕添擦了擦額上的汗,說:“等你,你一個人不安全。”

暗間裏傳來暧昧的叫聲,餘施逸聽了面紅耳赤,轉身準備逃離這裏。

周奕添一路跟著她,餘施逸回到她們的座位上,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準備要走。

酒也喝了,舞也跳了,該發洩的都發洩完了,她打算就此斷了自己拍電影的念想。

餘施逸經過周奕添的身旁時候頓住腳步,“跟楚楚說,我先走了。”

周奕添擡眼看見她身後被挎包帶子撩起的裙擺,白色的內褲露了出來,他伸手幫她拉了下裙擺,餘施逸回頭看見他手掀裙子的動作,頓時羞憤不已,揚手狠狠地朝他臉上甩了個重重的耳光。

不料“啪”的一聲,餘施逸直接把周奕添掀到在地。

“你!”餘施逸掩著裙子連連後退,羞惱難當,卻見周奕添倒在地上後就沒了動靜。

“周少!”一旁的黑衣保鏢立即上前查看,餘施逸楞住,這,這是怎麽了,自己的手勁這麽重嗎?

她遲疑了兩秒,又見保鏢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只見他皺著眉,額頭布滿了細細的冷汗,神情痛苦。

餘施逸一時失措,以為自己錯手把他打傷,她慌忙上前:“周奕添?你怎麽了?磕道哪裏了?”

“醒醒,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餘施逸捧著他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一偏,右臉頰上露出一道指甲劃開的口子。

“啊……”餘施逸一驚,完了,自己闖禍了。

周奕添剛被送到醫院就醒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餘施逸慌亂無措的神情,他朝她伸了伸手。

醫院的燈照得他臉色嚇人的慘白,周奕添眼皮虛弱地耷拉著,有力無氣地伸著手,那慘狀就像是要臨終告別一樣。

餘施逸猶豫地將手伸過去,眼眶泛紅,手被握住,她聲音帶著哭腔:“你,你怎麽樣?”

“好疼……”周奕添擰眉,嘴唇都沒了血色。

“哪裏疼啊,不要嚇我,我知道錯了,嗚嗚嗚……你別死……”餘施逸被他的樣子嚇住了。

“別哭,我沒事。”周奕添捏了捏她的手。

餘施逸抹了抹眼淚,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我給林阿姨打電話。”

“別!”周奕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媽身體不好,你別嚇著她……也別我爸打電話,他每天都有好N個億的生意要談,咳咳咳——”

“好好,我不打,你堅持住。”餘施逸垂淚。

徐醫生站在一邊,看看餘施逸,又看看周奕添,面無表情地問:“好了嗎?可以開始搶救了嗎?”

餘施逸立即收聲忍淚:“可以可以,醫生你快救他。”

杜繼北趕到醫院的時候,周奕添已經在病房裏閉著眼吊著點滴,他大步走過去:“怎麽回事啊?”

“噓——”餘施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杜繼北輕聲:“我哥他怎麽了?”

餘施逸也疑惑,小聲說:“我也不知道,醫生說的我一句都沒聽懂,什麽肝啊胃啊五臟六腑什麽的都有毛病了,到底是什麽病也沒說清楚。”

“怎麽可能!”杜繼北難以置信地笑了笑,“他壯的跟頭牛似的!”

“唔……”周奕添發出一聲虛弱的聲音,餘施逸立馬站起身,“你醒啦?我去叫醫生。”

周奕添眨了眨眼睛,餘施逸立馬跑出病房。

“行啊,苦肉計都用上了。”杜繼北抓住輸液管把玩了一下,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管好你的嘴,別亂說話。”周奕添冷聲警告。

“沒問題,周少追女朋友身體都搭進去了,做兄弟的怎麽可能會添亂呢。”杜繼北強忍不去大笑。

餘施逸帶著醫生回到病房是,杜繼北正一臉哀傷的愁容,“哥,讓你好好休息你不聽,公司不是還有我呢嗎?”

“徐醫生,你快給看看吧。”餘施逸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徐醫生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左看看右看看,“感覺怎麽樣?”

周奕添擡起一根手臂枕在腦後,說:“還行,不是很疼,就是有點暈。”

徐醫生點點頭,輕聲告訴他放心,沒什麽副作用。

餘施逸擔心地問:“醫生,要不要緊啊?需不需要通知家屬?”

徐醫生和周奕添對了對眼色,說:“沒事,註意休息,照的開的藥休養一段時間就行了,不用通知家屬。”

“不是還有你嗎?你留下來照顧我,不用告訴我家裏。”周奕添把她扯到病床邊。

“餵!”餘施逸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問醫生:“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得的是什麽病啊?”

“呃……就是過度疲勞,職業病,具體還要進一步檢查。”

杜繼北立即說:“剛接手新公司事情很多,飲食作息什麽的就不太規律,傷胃。平時應酬也多,喝酒就難免過量,傷肝……”

“思念傷脾,被拒傷心。”周奕添目光哀傷的看向一邊,滿臉生無可戀。

杜繼北憋笑憋得五臟六腑都快抽搐了,徐醫生也已經沒眼看,“好好休息吧,多住幾天,年輕人。”

周奕添下逐客令:“繼北,你沒事就先回公司吧。”

“好,我馬上走。”杜繼北咬牙忍笑,“哥,你好好照顧自己。”

“誒——你走了,誰照看他?”

杜繼北難色:“餘小姐,公司不能沒有人把守,我哥就勞煩您照顧了。”

說完,立馬逃離現場。

世界安靜了,周奕添一臉閑適地躺在病床上,望著餘施逸滿腹愧疚地站在病床旁。

“你……要不要吃蘋果?”餘施逸小聲問。

“好啊。”周奕添眼角眉梢染上得逞後的喜悅,苦肉計對她真的很管用。

他覺得臉頰有些微痛發癢,用手搓了搓,餘施逸立即制止:“你別碰。”

“怎麽了?”周奕添依舊摸著,“毀容了嗎?把鏡子拿我看看。”

“沒,你別亂動。”餘施逸一緊張,按住他的手。

周奕添用手機照了照,依稀看見側臉的一道小傷口,倒也不在意,卻故作委屈地問她:“為什麽打我?”

“……你掀我裙子。”餘施逸難為情地控訴。

周奕添冤枉不已:“我沒有,是你的包把你的裙子帶起來了我幫你拉好。”

“是這樣嗎……”餘施逸回想那一幕,有些心虛,“可能是我誤會你了。”

“不是可能,是你誣陷我。”周奕添一臉傷心。

“好啦好啦,我跟你道歉,對不起。”餘施逸羞愧不已,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周奕添接過來咬了一口,巨甜無比。

“你昨天怎麽了?”周奕添定定地望著她。

“沒怎麽,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我得回S市了。”餘施逸起身。

周奕添急忙叫住她:“你別走,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嗎?”

“我去給你找個護工吧。”

周奕添坐起身:“不要!我不要什麽護工!你得留下來陪我!”

“好好好,”見他反應這麽大,餘施逸趕緊好聲好氣地哄他:“我陪你,你快躺著別動。”

餘施逸心裏嘆氣,生病的人就是比較任性脆弱一些,而且病中會很容易感到孤獨,他現在這樣,確實需要人照顧。

無奈之下,餘施逸只得答應他留下來照顧他。

“你讓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好嗎?”餘施逸想哄孩子一樣同他商量。

周奕添坐起身,湊近去打量她臉上的妝,突然溫柔地笑道:“還……挺可愛的。”

餘施逸皺眉莫名微惱:“你就沒點別的形容詞了嗎?我都化成這樣了你還說可愛,難道我就沒有點女人味嗎?”

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生氣,周奕添卻忍不住笑出聲:“不是,可愛聽起來比較斯文收斂一點,想聽我誇你別的?可我怕你聽了會害羞生氣怎麽辦?”

他又在不正經地壞笑,餘施逸抿了抿唇:“我走了。”

周奕添沖著她的背影道:“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

餘施逸果然沒有食言,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吃的,周奕添聞著香氣撲鼻的飯菜,驚喜道:“你做的?”

“嗯。”餘施逸擺好飯盒,筷子交給他。

周奕添看了看面前小桌上的菜,又看向餘施逸:“十一妹妹,你太賢惠了。”

“你先吃吧,還不一定合你胃口呢。”餘施逸幫他墊好靠枕。

周奕添胃口極好,竟然全數吃完。

餘施逸問“怎麽樣?喜歡哪個菜?”

“很好,都喜歡。”就是有點撐。

餘施逸收拾好飯盒,陪周奕添看著電視裏的財經新聞,新聞裏正播著周氏的相關新聞,餘施逸看了他一眼,周奕添淡淡說:“假的。”

其實,新聞裏講什麽,餘施逸也沒太聽懂,就是看見電視裏周叔叔的面孔下意識地看周奕添的反應。

“你是不是覺得我爸很兇?”周奕添問。

餘施逸搖搖頭:“不,我很敬佩周叔叔,他很厲害,我們老師說他是行業內滅霸一樣的存在。”

“那我呢?”

“……你想聽真話?”

周奕添正了正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當然。”

“我猜周叔叔應該很後悔只生你一個。”

“是嗎?”周奕添微微一笑。

餘施逸察言觀色,卻發現他反應淡淡,又說:“我在學校學習的時候看過一個介紹周叔叔創業史的紀錄片,覺得很了不起,而且他是個很有情懷的企業家,阿姨也是,熱衷於公益,他們都是很有社會責任感的成功人士。”

周奕添說:“但他們的獨子,整天游手好閑,沈迷玩樂,一事無成?”

“那倒不是,我知道你也很厲害,只是可能行事作風不太一樣。”餘施逸很坦誠地說。

周奕添望著她的眼眸明亮如鏡,沈吟片刻,道:“我四、五歲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個子瘦小、長得像女孩在幼兒園被人欺負,回家後被我爸罵廢物,我讓他幫我教訓欺負我的人,他不肯,還不許我哭,就把我送去學跆拳道。”

“到了小學之後,就變成我揍別人,被人告狀之後又換成我挨揍,沒辦法,那時候我打不過他。”

“初中的時候成績不好,他又開始背著我媽教訓我,我還是打不過他。十六歲那年,我想要一輛P1,他說只要考試全年級第一就買給我,我考了個第二,不甘心,在下次考試的前我花錢讓第一名裝病不去學校,不出意外得了第一名,但是被我爸知道了我事先買通同學,P1沒到手。”

“他說話不算數,我跟他打了起來,還好,勢均力敵,我沒輸。”

餘施逸聽得聚精會神:“然後呢?”

“我告訴他,我做到了,不管用什麽方法,只要是我想要的,我認準了,就算不擇手段我也會得到,只要結果是我要的就夠了。”

餘施逸:“所以呢?他給你買P1了嗎?”

“他覺得P1不好看,就換了輛別的。”

餘施逸好奇:“是什麽?ENZO?”

“你怎麽那麽聰明?”周奕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餘施逸愕然,輕輕捂唇:“真的假的?”

“下次帶你去看。”

“一言為定!”餘施逸兩眼放光。

醫院有種特殊的氛圍,讓餘施逸內心格外的平靜,讓她暫時忘卻之前的煩惱。

坐得犯困,餘施逸趴在床邊睡著,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伏在周奕添的膝上。

她懶洋洋地問:“我怎麽會在床上?”

周奕添放下手機,“我說你自己爬上來的你信嗎?”

“周奕添,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不知羞恥?”餘施逸坐起身,攏了攏微亂的頭發。

“還好吧。”周奕添不以為然地淡淡笑道。

餘施逸初醒時有些不過大腦地心直口快:“我為你道德感的缺失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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