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餘施逸太溫柔了，火氣還不夠明顯，何謙柔聲哄她：“好施逸，給點面子，就隨便展示一下。”

餘施逸深吸了口氣，終究沒有發作，語氣克制地說：“何謙，我有點累，先回去了，今天你生日，你跟同事好好玩。”

說著就甩開他的手往外走。

何謙楞了兩秒，瞬間反應過來，立馬追了出去。

被冷風一吹，餘施逸稍稍清醒了一些，攔了輛車，回過頭發現何謙已經追了上來。

她微微低頭，心裏已經有些歉意，但又拉不下臉。

“施逸，你怎麽了，是不開心了嗎？”

“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何謙拉著她的手：“今天我生日，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餘施逸站在車門內，抿了抿唇：“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學校了，明天還有早課。禮物在沙發上你還沒看，別忘了帶走。”

何謙挽留無果，餘施逸乘車走了。

回到學校已經接近零點，餘施逸按了按門上的響鈴，沒有人回應。

又轉到公寓前的臺階上，坐下。

“啊！”一個女生被她嚇得發出驚叫。

餘施逸捧著臉，頭都沒擡，“關門啦，郭雅婷，吻別能吻到公寓關門，嘴都不會腫的嗎？”

郭雅婷“嘁”了聲，說：“你不是去給何謙過生日了嗎？怎麽回來了？”

“為什麽不回來？明天早上有林教授的早課，他會挨個點名的。”

郭雅婷譏笑：“你要不要那麽乖啊？你們交往也有小半年了吧，一起過夜怎麽了，不至於早上回不來吧？”

“別指手畫腳的，我談戀愛又不是你談戀愛。”餘施逸骨子裏是很保守的人。

郭雅婷看出她淡淡的不快，問：“怎麽了？你和何謙吵架了？”

“沒有。”說著，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郭雅婷往公寓門口張望了一眼，把手裏的一袋酒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不想喝酒？”

餘施逸擡起頭，“好啊。”

兩人走到兩棟公寓樓間的小足球場，席地而坐，打開啤酒，瓶子相撞，餘施逸終於露出了笑顏。

餘施逸身上穿了件很長很厚的羽絨服，她脫下來，展開，披在兩人腿上。

“你知道嗎，我們街舞隊今天下午去幫一個男生求婚，在女主角公司的樓下裝路人，等女主角從公司裏出來，我們就開始跳舞，然後把女生圍了起來，男生就捧著花出現跪地求婚，結果你猜怎麽著？”

“被拒絕了？”

餘施逸搖搖頭，繼續說：“一個高富帥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把女主角搶走了，還上了輛豪車。”

“真狗血。”

“是吧，跟小視頻裏演的似的。那男生可真慘了，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太可憐了。”

郭雅婷不以為然：“有什麽可憐的，沒準是他纏著人家呢？”

“才沒有，他們在一起好久了，男生今天才知道，越想越覺得心酸。”

郭雅婷笑道：“大小姐，你共情能力會不會太強了？男人都是虛偽的大豬蹄子，本來就是用來虐的。”

餘施逸沒有吱聲，突然仰躺到草坪上。

“哎呀，當然不包括你家何謙啦。”

餘施逸淡淡地笑著“嗯”了聲。

郭雅婷也躺了下來，餘施逸突然發問：“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郭雅婷沈默了片刻，“上班，掙錢，嫁人，生孩子，你呢？”

“我想做賢妻良母，這是我唯一敢做的夢。”從前家境富裕的時候，家裏把她當舞蹈家一樣培養，如果不是爸爸負債鋃鐺入獄，她現在應該在最好的藝校學習。

“挺好，簡單一點活得輕松。”

餘施逸身後摟了摟郭雅婷，把身上的衣服勻給她一些。

“我們今晚就在這睡吧。”

“你確定？好冷啊。”

郭雅婷又從袋子裏摸出兩瓶小玻璃瓶，遞了瓶給她。

“天啊，你還買了白的。”

“喝不喝？”

“喝！”

邊喝著小酒，邊仰望著墨藍的夜空天南地北地胡侃，兩個女孩子擁在一起天真爛漫地嬉笑。

漸漸地，餘施逸覺得眼皮有些重，“困了……”

郭雅婷拍拍她的背，“睡吧。”

“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發現身邊圍了一圈的人，然後就上新聞頭條了。”

“那調個鬧鐘吧，臉還是要的。”

“多調幾個。”

* *

蒙蒙黑中，餘施逸被鬧鐘吵醒，她滾到一邊，覺得身下刺刺的，意識漸漸恢覆。

揉著太陽穴緩緩坐起來，推了推旁邊的郭雅婷，關了鬧鐘。

才六點。

旁邊有晨跑的男生停下來朝她們張望了一下。

兩人在清晨中呆坐了一會兒後，相視而笑，彼此攙扶著向公寓走去。

“施逸！”

餘施逸瞇了瞇眼看過去，“何謙？”

“這個時間，你怎麽從外面回來？”

“我……”餘施逸的腦子有些混沌不清，垂眼看見他手上提著的早餐，“你在等我？”

“嗯，對不起，昨晚讓你不高興了。”

餘施逸心頭一柔，上前摟住他的脖子，“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我突然發脾氣，而且昨天還是你生日，我錯了。”

她軟得像著小貓咪一樣，何謙的一顆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郭雅婷看著吻到一起的兩個人，翻了個白眼：“還說我呢，大早上牙都沒刷。”

* *

“二樓的生活科技館準備入駐，屆時一樓的珠寶商鋪的展示陳設也會作相應的調整……”

周奕添聽著商場總經理的解說，身後一群人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轉了一圈，停在一個珠寶專櫃前。

“林教授有什麽意見？”周奕添問。

林教授指了指電梯口說：“電梯的位置，包括貨梯前面要把LED屏幕裝上，做好相應引流。”

“聽到了嗎？”

“是！周總！”

轉身在旁邊的玻璃櫃裏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條鉆石項鏈上，食指點了點，“包起來。”

回到車上，周奕添難得地坐在後排的位置，寬敞的空間讓他一雙長腿得以伸展。

“舅舅，把你們學院的課表發我一份。”

林教授覺得奇怪，問：“你要我們學院的課表做什麽？”

“你不是要我簽實習基地的合同嗎？我看看你們商學院學生平時都上些什麽課程。”周奕添的腦海裏又跳出了一個嬌俏的小人兒。

林教授看他眉眼間有種暧昧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秘書把一沓厚厚的商學院資料放在了周奕添的辦公桌上，他翻了翻，抽出一份學院課程安排表。

“還有晚課？”他轉著椅子，看了眼手表，定住椅子，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往外走。

車子緩緩停在教學樓的門前，距離最後一堂課下課還有十分鐘。

周奕添掏出手機，準備給餘施逸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去，就看見一個心心念念的身影從門口裏走了出來，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下一秒，嘴角的弧度又回落。

餘施逸撲進了一個男生的懷裏，笑臉盈盈，好像在撒嬌，男生點了點她的額頭，摟著她往旁邊走去。

走到一旁的停車處，餘施逸手指著她剛到手的甲殼蟲，滿臉自豪地跟男生說著什麽，還晃了晃手裏的鑰匙，邀他上車。

周奕添握著方向盤的食指咯吱咯吱作響。

“操！”強行收回目光，周奕添一腳油門駛離了教學區。

* *

“周少來了！”

“是一個人！一個人！”

“天啊，他穿白襯衫好帥啊！”

H市最紙醉金迷的夜店一條街裏最有名的PUB裏，穿著暴露的女生們騷動了起來。

一個穿著緊身包臀裙的卷發美女搶先跑上去，擠到周奕添的身邊。

旁邊的公子哥遞來煙，美女眼疾手快地摸出打火機，“周少，索菲亞那天晚上等了你整整一夜。”

說的是周奕添出事故那晚。

周奕添沈默著一言不發，半張臉隱在昏暗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卻讓身邊人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卷發美女壯著膽子把身子挨上去，白嫩嫩的手一點一點撫上他的胸口，捏著他的口子，悄悄地解開，“周少，你這件襯衫摸著真舒服。”

周奕添吐著煙，垂眸望著身上的衣服，想起那次母親生日宴，他從衣帽間拎著幾件襯衫問她哪件好看，她認真看了一圈，指著其中一件說：“這件好看。”

好像就是現在身上這件。

“操。”他煩躁地閉上了眼睛。

卷發美女身子微微一顫，咽了咽唾沫，久經夜場磨煉的她還是憑借著過硬的心理素質，捏著嗓子，嬌媚甜膩地發聲：“周少，心情不好？”

無骨的手往下滑，停在皮帶扣上，“周少有什麽不快，可以在我身上發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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