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伍春娥把市場裏放肉的板子收拾回家，一個人扛上樓累的呼哧帶喘。

喬大寶的爸喬春生端坐在屋裏桌前喝著酒，一點要起來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你就不能幫我搬一下！”伍春娥瞪了喬春生一眼。

“媽，肚子好餓！”喬大寶從屋裏蹦出來，兩只手撫著自個滿是肥肉的肚子。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生意都沒得做了，以後喝風吧！”伍春娥哐的一聲把兩塊板子往墻邊一扔，甩手關上門。

“媽，肚子好餓！”喬大寶咧著大嘴露出一口黃牙，一臉的委屈。

咕嚕嚕，喬大寶的肚子發出一陣聲響，喬春生一杯酒下肚，咚的一聲把酒杯磕在桌上，兩眼瞪圓，看向伍春娥，吼了一嗓子，“大寶說餓了你聽不到嗎？”

伍春娥嚇的一楞，這才發現喬春生的臉色特別不好。

喬春生高頭很高，人又很榜，坐在那跟頭熊一樣，頭頂的頭發已經禿了，在屋裏的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兩條濃濃的粗尾微微倒豎，兩只小眼睛瞪的溜圓，再加上方頭闊面，蒜頭鼻，厚厚的嘴唇往那一抿，還真挺嚇人的。

伍春娥眨巴眨巴眼，眼皮子耷拉下來，“做就做，吼那麽大聲幹嘛！”

喬春生已經是在強忍著心頭的火氣，一雙眼跟著伍春娥進了廚房，喬大寶撓著肚子上的肥肉，看了看墻邊的木板，“爸，幹啥把這搬回來，臭死人啦！”喬大寶說著還跑到板子跟前聞了聞，一股臭氣頂的他蹲在那幹嘔了起來。

“把那破板子弄出去！”喬春生又吼了起來。

伍春娥一臉驚慌的廚房跑出來兩手在身上抹著水，“又喊啥？又咋的了？”

喬春生狠拍一下桌子，桌上的酒杯震的彈起多老高，“我說把那兩塊板子給我弄出去！你聽不著嗎？”

伍春娥見喬春生臉色絳紅，明顯酒勁上來了，那眼珠子瞪的跟要吃人一樣，也不敢多說趕緊扛了兩片板子出了門。

等把板子扛到樓下，就聽到自家廚房裏哐的一聲響。她一楞快步上了樓，一進屋就是一股子嗆人的糊味，她剛剛往鍋裏添了油準備炒菜，叫喬春生一嚇竟把這茬給忘了。

廚房裏一股股的煙飄出來，喬大寶站還拍著手笑，“著火了，媽，裏頭著火了！”

伍春娥看喬大寶那個傻樣一股邪火躥了起來，沖上去照他腦袋上就是一巴掌，“這是你家，要是家裏燒了，咱們都睡大街吧！”

喬大寶扁著嘴楞楞的看了伍春娥半晌，大嘴一咧‘哇’的哭起來。

剛把廚房裏的火弄滅的喬春生氣的血全都湧到腦門，再聽到喬大寶的哭聲，整個人都炸了。

幾步從廚房裏沖出來一把薅住伍春娥的頭發就把人撂倒在地。

“特麽的，一天天不幹點好事，你是想把一家子都燒死是不是！”

伍春娥可知道喬春生的脾氣，抱著頭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特麽的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你個敗家的東西！”喬春生四下找了一圈，抄起掃帚就往伍春娥的身上抽去。

不一會一把掃帚就被打的散了架。喬春生還不解氣，進了廚房抄了搟面杖出來，伍春娥嚇的連連哀求，喬大寶也嚇的抱著腦袋縮進了墻角。

“老喬，別打了……我……我知道錯了，老喬！”伍春娥是怕了，喬春生那樣子恐怕是要打死她的。

“告訴你多少次了，我的名聲不好，咱們做生意要守點本分，你可倒好，到處惹事生非，還跟老太太打架！現在好了叫人家從市場裏趕出來了，我看你以後咋辦！咋辦！”

喬春生喊一聲咋辦就在伍春娥的身上抽一棍子，伍春娥被打打嗷嗷直叫，疼的滿地打滾。

“老喬，別打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伍春娥兩手掙紮著抓住喬春生的褲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這麽一會工夫她身上已經青腫一片，再這麽下去她可真要被打死了。

“你說！那個老太太為什麽會找你打架，我常年在外面收豬，你到底背著我都幹了什麽好事！”喬春生揮起搟面杖又抽了伍春娥兩棍。

打出了喬大寶的醜事，他有日子沒出門收豬了，好容易前幾天有人喊他去幫著殺豬，這才出了兩天門，回來家裏就鬧出這麽大的事。

昨天他就問伍春娥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伍春娥還一臉蠻橫不說實話，今天他上市場上轉了一圈，一打聽才知道這事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憋了一肚子氣回家他喝了幾杯悶酒，想想這些年跟伍春娥從家裏跑出來，處處沒就順心的時候。

兒子兒子是個傻子，做買賣做買賣叫人瞧不起，偏伍春娥這個性子，一點誇都不吃，整個市場裏誰家都在背地裏罵她，她還不知道收斂。

想當初要不是伍春娥的這個性子喬春生也會把人打傷坐了牢。

一坐牢這輩子的名聲就算是毀了，要不是有個殺豬的手藝，恐怕一家子早都得餓死。

收回思緒，喬春生見伍春娥趴在地上不說話，又抽了她一下，“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嘍，我跟你沒完，打明天起，咱們倆也就算是過到頭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伍春娥猛一擡頭，耳邊垂下的一縷頭發混了鼻涕沾在臉上，“我說，我都說……”伍春娥抹了把冒著泡的鼻涕，看了眼瑟縮在墻角的喬大寶更覺得自個委屈。

“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家大寶……”伍春娥抽了抽鼻子，“大寶也二十好幾該說媳婦了，我就想著給他說著媳婦！哪怕是花點錢，也行！”

喬春生一聽臉就皺成一團，“你給大寶說媳婦？”喬春生指著喬大寶哭笑不得，“就他那個樣的拖累咱倆也就算了，你還想讓他去拖累別人，哪個好人家的閨女能說給他！”

一聽父母在說媳婦的事，喬大寶也來了精神，抱著腦袋跑到喬春生跟前，“爸，有，媽給我說了個可好看的姐姐了……只是她不願意，還拿東西打我……”

眼看著喬春生一張臉越來越黑，伍春娥爬起身一把捂住了喬大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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