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秘密

關燈
尉遲璟以前是從不信寄魂托生一說的。

可自從有過一回變貓的經歷後,他不得不信。

一想起當貓時,旁聽到的寧貴妃一事,尉遲璟頗有些心動。

他深思熟慮了一番,認為既然可以利用好當貓的優勢,那又何樂而不為?

於是,他讓人尋來一名術士,嘗嘗沒有辦法回到貓身上,卻不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終於,在術士的幫助下,他只需要入眠,就能來到貓的身體裏。每天變貓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除了那名術士之外,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容茶見到的那名神醫,其實就是他所尋來的術士。

重新當貓以後,尉遲璟本以為自己會有些不習慣,沒想到,躺在充滿了溫香的懷抱裏,他竟然感到舒適愜意。

他還以為範容茶應該會在第一時間發現貓醒了。

哪知,範容茶圍觀雜技藝人耍猴、舞劍、胸口碎大石,看得不亦樂乎,還當他是死貓,交給春曉照看。

罷了罷了。

正事要緊。

那個糟心的女人就先不管了。

此刻,再次成為貓的尉遲璟已經偷偷溜出來,來到街邊的湘風館內,藏身在一面屏風後。

他知道大皇子會來到湘風館,所以,他與容茶分別後,便先回了東宮,選擇在這個時間入眠。

湘風館的一處雅間內,大皇子負手而立。他的前面,是一副幾乎占據整面墻的山水畫。清雋的背影若筆挺的修竹,似乎融入畫中的詩意。

與尉遲璟以往印象裏的大哥不同,今日的大皇子,眼裏缺了溫潤的光,幾道與他氣質不合的淩厲鋒芒自眸底乍現,像極了一把出鞘的利劍。

大皇子保持靜站的姿勢,盯著山水畫,良久,都不曾動過眼皮。

直到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名女子戴著長及足踝的冪籬,進入了醫館。

“大殿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一聲“大皇子”喊得纏綿婉轉,添了點刻意的媚。

大皇子依然背對著她,在滿室的燭火中,落下一道剪影。

“大殿下真是夠絕情,這麽長時間沒見,都不願意搭理我一下。”女子嬌嗔一句,一雙柔荑已是挑開冪籬。

冪籬下,竟是章昭訓的臉。

章昭訓風情萬種地過去,從後環抱住大皇子,主動地將臉貼到大皇子的後背上,訴說自己的思念。

大皇子卻擡起手,側過身,將人推開。

“你來找我何事?”他轉過身,寒了臉,頗為不悅,顯然是不歡迎她的到來。

“大殿下明日就要成親了。”章昭訓趔趄倒退,眸裏含了些濕意。

待穩住身子後,她感慨一聲,悵惘道:“你娶了皇子妃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更少。我自然要珍惜今晚的機會。”

“你以為我不成親,我就會常見你麽?”大皇子冷笑,“章月敏,你不要天真了,我們頻繁相會,只會引起太子的懷疑。”

章昭訓委屈地努嘴,“大殿下好狠的心,我為了你,待在太子身邊幾年,甚至為了你守身如玉,只給你一人生過孩子。你卻是這般待我。我記得,你以前明明待我很好……”

說到此處,章昭訓忽然想到什麽,目光驟亮,一個猜測已是脫口而出,“你不想見我,難不成是因為心裏有了別人?”

大皇子不言語,靜靜地看她自言自語,眼裏平添寒光。

章昭訓眸光流轉,添了分懼意,但還是試探道:“大殿下莫不是對範容茶動了情?”

大皇子垂下眼簾,避開她的眼神,放話道:“你盡管在太子身邊待著,少管我的事。”

他的轉移話題,在章昭訓眼裏,幾乎已經算是默認了。

出於嫉妒與不甘,章昭訓非但沒有閉嘴,反而追問道:“她若是知道你的真面目,還會不會對你有好印象?大殿下,寧貴妃是西寧細作一事,是你讓人透露給東晉的。你前腳慫恿東晉那邊把證據放給西晉大理寺,後腳就讓寧貴妃得知她已經暴露的事,不就是想逼得寧貴妃狗急跳墻麽?你在那麽做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考慮過她的安危。”

大皇子並沒有否認他所做的這些事,只冷喝一聲:“住口。”

章昭訓的妒火被燃起,無法輕易平息。

她不依不饒地揚起下巴,目視大皇子,一字一句道:“就連你當初在殿前為範容茶求情,也不過是夾帶了私心。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事後查清真相,在扳倒寧貴妃和九皇子的同時,讓範容茶對你心存感激,心甘情願地幫你解決了太子。大殿下,你這一手溫柔刀真是厲害。”

章昭訓繞著大皇子走了一圈,笑了笑,“只不過,你沒有料到的是,太子居然忽然醒了,壞了你的整盤計劃。”

話未說畢,大皇子擡起手掌,一把掐住章昭訓的脖頸。

他的眸裏再也不覆往日的溫情,只有徹骨的冰寒。

大皇子貼著章昭訓的耳畔,句句如刀:“我告訴你,你給我安分地待在東宮,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要貿然行動。若是太子知道你是我的人。連少康都免不了遭殃。”

章昭訓被掐得面色漲紅,連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她心下一寒,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原來……大殿下還知道少康是你兒子。”

大皇子的容色略有松動,手下的勁道也是松了些許。

他甩開章昭訓,別過頭,沈了一口氣,說道:“你回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以後不要再擅自來見我了。”

“大殿下保重。”章昭訓眼裏盛滿淚光,倒退著,出了雅間。

而她那句“大殿下莫不是對範容茶動了情”,卻是令大皇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雅間的窗虛掩著,他輕輕一推,便見看到街上的景致。

上元節的夜晚,花市裏過分熱鬧。天上的煙花絢麗,極盡繁華。

他看到容茶行走在這片繁華裏,手裏捧著一盞白兔花燈,來到一處販賣上元小食的攤前,坐了下來。

她似乎也不嫌棄這類民間小食,拉著春曉,愉快地嘗了起來。

大皇子呼著撲面而來的冷風,眸裏添了些許柔意。

思忖片刻,他終究是走出雅間,步入花市內。

尉遲璟跟了大皇子一路,貓眼裏閃爍著的精光,亮得駭人。

他最近在調查寧貴妃,最終將目標定在這位看起來像閑雲野鶴的大哥身上。

果不其然,他一睜開貓眼,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

大皇子非但另有居心,還將章昭訓安排到了東宮。

當年,他南下時,清楚章昭訓是有心人刻意獻給他的美人,才假裝著了她的道,將章昭訓收在身邊。他適當地給章昭訓透露一些假消息,以便引蛇出洞。

不曾想,這位平日裏,看起來沒什麽腦子的昭訓,居然是他大哥的女人。

尉遲璟一邊消化著剛才所聽到的事實,一邊觀察大皇子的去向。

感覺大皇子是打算前去尋找容茶,他匆忙加快步伐,心切地跑回到小食攤邊。

尉遲璟來到容茶所在的桌邊,用爪子扒拉著容茶的裙擺,輕輕地“喵”了幾聲。

容茶聽到貓叫聲,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聽了好幾回,她才生疑,垂目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卻見本應癱在春曉身邊的波斯貓,已是生龍活虎地在桌底下蹦跶。

“鐵柱!”容茶激動地叫了一聲,雙手繞過貓的前肢,將貓抱到了膝上,左看看右看看,“你終於醒了。”

夜色中,一黃一藍的貓眼,甚為明亮。毛茸茸的四肢在活潑地動來動去,即便知道自己受傷了,也不安分。

這是她的鐵柱無疑了!

本來,容茶還因為尉遲璟忽然親她的事,以及範溪或許參與了寧貴妃一事,感到煩悶。

如今,蘇醒過來的貓出現在她眼前,給了她驚喜。

失而覆得的喜悅沖淡了她心中的煩悶。

而且,她觀察了一會,發現貓除了缺點毛,其它方面看起來好似都不錯。

容茶立馬放下手裏的素簽沙糖,緊緊地將貓捂在懷裏。

看來,她是錯怪那位神醫了。人家根本不是什麽江湖騙子。

尉遲璟被她捂得幾近窒息。

他沒有她的閑情逸致。

這只貓之前受過劍傷,身體也還沒完全恢覆。為了從她懷裏擠出來,尉遲璟費了不小的勁道。

尉遲璟跳下去,一口咬住容茶的裙擺,將裙擺往外扯了扯,四只小短腿往外邁,示意容茶趕緊回宮,別再逗留。

再多做逗留,她就要被男人欺騙感情了。

章昭訓的有句話不假,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就是溫柔刀。尉遲璟不覺得,容茶能抵擋得住大皇子手裏的溫柔刀。

他真心覺得自己的太子妃眼神不太好。他甚至還生出一種想法,大皇子只要稍微用點手段,就能將她哄到手。畢竟,照目前的趨勢來看,範容茶對大皇子很有好感,對他這個名義上的夫君,反倒是逢場作戲。

容茶當然不懂尉遲璟的暗示,疑惑地擰了眉,“你要帶我去哪裏嗎?”

她站起來,慢慢地跟著波斯貓走。

卻見波斯貓所去的方向那邊,窩著一只通體白色的小貓。似是因為天氣太冷,小白貓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容茶遲疑地過去,抱起小白貓,將它翻過來看了看,發現是只小母貓。

她的腦海裏頓時靈光一現,覺得自己讀懂了波斯貓的暗示。

“哦,原來你喜歡上一只小母貓了。”她蹲下來,揉了揉波斯貓的臉頰,柔柔地笑道:“可是,我們鐵柱還小啊。這樣吧,我把它帶回去,等你們長大,再談戀愛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反派的問題,我想強調一點,我不覺得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算是反派了,只不過是站在主角的對立面上,跟主角有沖突而已。相反,大皇子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什麽都不做,才會有點奇怪。^_^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號角 4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落星燃 10瓶;沐清桐 4瓶;春喜 1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