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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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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茶的那席話,音量不小,能清晰地傳達到弈棋的兩人耳裏。

尉遲璟和大皇子皆是一怔。

即使兩人處於對弈的狀態,心思自是被分出去一些。

只不過,兩人的心理素質都很好,沒有亂了對弈的節奏。

尉遲璟的臉上雖沒有變化,溫沈的眸底,已是多了些微笑意。

話都聽到了,也不好什麽反應都沒有。

尉遲璟猶豫著,心想該如何做出答覆為好。

大皇子撚了一顆白子,放置在棋盤上,先是垂目道:“弟妹對三弟當真是情深義重,想來也是三弟平日裏待她關照有加。”

“那是當然。”尉遲璟未擡眼睫,唇角牽起一彎弧線,融入他如冠玉般的面容裏,“畢竟是娶來當寶貝的,自是要好生寵著。”

大皇子剛放下棋子,指腹尚是壓在棋上,有一段時間都沒有挪開。

“三弟如此眷顧弟妹,弟妹心懷感激。她當眾說的這番話,也可算是發自肺腑。”

“不是感激。”尉遲璟穩穩地將一枚白子壓下。

他轉目看向容茶,平心靜氣道:“當我們初次在東晉相見時,就墜入了愛河。她對我一見鐘情,愛得深沈。”

他的一雙鳳眸裏,似含了無盡繾綣,瀲灩生情。

而唇際的淡笑似漣漪蕩開,若晨曦的微光初照在冬日的薄雪之上,仿佛能讓人在冰寒交迫時,能汲取到一點溫暖。

大皇子的眼波輕蕩,餘光順著太子的視線看去,竟是看茬了路子,下錯一步棋。

此時,兩人在棋局上的交鋒也正處於白熱化的狀態。

這一步棋,導致他輸了整局棋,滿盤皆輸。

“大哥,你輸了。”尉遲璟落下最後一顆黑子,面上滿是勝券在握的神情。

繼而,他起身,朝容茶走過去。

容茶簡直是呆若木雞。

她剛才那麽說,只是為了暗示太子,有關她的流言可能被什麽人傳出去了。他要是再沒有行動,人人皆以為他頭頂會有一片青青草原。

她壓根沒指望太子會配合。

沒料到,狗太子居然如此盡職地陪她演。

狗太子演技可以啊。

容茶覺得兩人堪稱塑料夫妻的典範了。

但是,其中的誇大成分還是讓她掉了不少黑線。

她剛穿過來,第一次見到尉遲璟的時候,就是在一張床上。兩人衣裳不整地躺在一塊,外面湧入了浩浩蕩蕩的捉奸人群,場面可謂是尬出天際。別說墜入愛河,沒有當場拿刀把對方砍了就不錯了。

在當前的情況下,容茶暫且將兩人過去的恩怨拋到一邊,悠哉地端起案上的香茶,啜了一小口。

“賀小姐,你也聽到了吧。我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你可千萬不能亂聽信外面的流言啊。”她甚是無辜地看向賀蘭心,頗是語重心長地勸道:“大家都是出身於貴胄之家,一言一行都應當謹慎,不該如此莽撞。要是傳出去,免不了被人說家裏沒了教養,養出的女兒,跟個市井長舌婦似的。”

賀蘭心暗瞪容茶,卻是無可奈何。

她氣得咬緊牙關,手指尖都在打顫。圓園的大眼睛裏憋不住情緒,幾乎要冒出些焰火。

容茶的身邊又沒別人。方才,那麽說,容茶分明就是暗示太子和大皇子,是她賀蘭心在搬弄是非。

這下完了,還沒成親,大皇子對她的印象就不好了。

她和大皇子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她也是從小就喜歡大皇子,精心鉆研大皇子喜歡的詩詞歌賦,提但大皇子待她一向是不冷不熱的。

等長大後,她又想辦設法嫁給大皇子。

賀尚書算是很疼她,到底還是幫她談成了親事。

好不容易能嫁給心上人,她可不想被大皇子厭惡。

賀蘭心既惱容茶,又恨給她透露虛假消息的章昭訓。

今日,她入宮的時候,在半道上遇到了東宮的章昭訓。章昭訓半遮半掩地跟她說了大皇子給容茶送貓的事,暗指在太子昏迷時,容茶就為自己另尋了大皇子這條後路,提醒她要當心。

她當即去找還在皇宮的昌平大長公主求證,發現大皇子確實跟昌平大長公主討要過一只橘貓。

她和大皇子這麽多年的情誼,大皇子都從沒送過她任何東西。這個時候,他卻為了太子妃,去討要長公主最愛的貓?

此事讓她很是不安。

賀蘭心越想越覺得容茶跟大皇子有什麽,並料定是容茶勾引了他。

因而,到了太後的昭陽宮裏,她沈不住氣,暗諷了容茶一通。

哪想到,竟是被人家數落了一頓。照太子所說的話來看,容茶不受寵之事,根本是不存在的。容茶也的確犯不著放著太子這顆大樹不抱,

“殿下,我不是有意要跟太子妃過不去的。我也是被人誤導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亂七八糟的事了。”賀蘭心淚眼汪汪地擡眸,忐忑不安地凝望大皇子,一張小臉顯得可憐兮兮的。

“無妨,我們都是一家人,往後記得謹言慎行,不要給人帶去困擾。”大皇子的話語裏沒有起伏,看她的眼神,比起往常,更是淡漠了許多。

敲打過賀蘭心,大皇子便轉頭,跟太子夫婦表達歉意。

看向容茶時,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會,眼裏的濃雲翻滾,歉意更甚。

容茶不知他這份歉意是為了什麽,只平靜地朝他輕點下頜。

賀蘭心看得心驚膽戰,不敢亂說話,只敢待在大皇子身側,安靜如雞。

不多時,太後抱著兩只小貍花貓回來了。

她還不知道這裏剛經歷了怎樣的一場戰況,只是見太子和大皇子各守在自家媳婦旁邊,面色各異,不由得生出疑惑。

“咦,你們兩人的棋這麽快就下完了?”太後邊摸貓,邊轉眸看向棋盤,大嘆一聲:“太子的棋藝精湛突飛猛進啊,以前,你們兩人下盤棋,至少需要幾個時辰才能分出勝負。現在,哀家才剛走開一小會,你們就已經結束了。”

“的確是太子的棋藝精湛,我自愧不如。”大皇子謙遜道。

其餘人並未說什麽,只有賀蘭心在一旁吸著鼻子,眼淚要掉不掉的。

太後見時間也快臨近中午了,便令人傳膳,留下四人用午膳。

從太後進來開始到現在,太子夫婦看起來仿佛相處融洽,大皇子跟賀蘭心之間則像是有隔閡。

太後只當賀蘭心跟大皇子還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便誇了太子和容茶,也就是暗示大皇子夫婦要多向太子夫婦學習。

“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鳴,恩愛繾綣,實乃夫妻相處的典範。”

容茶聽著,心裏呵呵了兩聲,面上笑容依舊溫婉。

既然狗太子剛才都那麽說,破了無依無據的流言,她當然要和他做出模範夫妻的樣子來。

容茶的目光掃向滿桌的菜肴,一眼掃到一盤番椒魚塊。

太後在少女時期,曾在川蜀待過好多年,適逢西藩傳入一種草花,被俗稱為番椒。她偏好川蜀口味,可以說是無辣不歡,甚至還讓人去請了川蜀的廚子入宮,專為她一人烹制膳食。

這盤番椒魚塊,魚肉細嫩,均勻地鋪滿了青紅番椒,番椒切得細,滲入魚塊上的各處口子裏。辣椒的香味四溢,看起來很能誘惑人的味蕾。

當然,誘人可口是對容茶和太後而言的。

容茶知道,尉遲璟是一點辣味都沾不得。

為了坐實“模範夫妻”的實錘,容茶一手捏住衣袖,一手提筷,夾了一筷子的番椒魚,惡作劇般地遞給尉遲璟。

“殿下,你醒來後,飲食口味大變,妾身特意重新去了解你的喜好,知道你現在喜歡海鮮河鮮,還有偏辣的食物。這盤番椒魚是皇祖母的最愛,你可千萬要嘗一嘗。”

尉遲璟並不想接受魚塊。

他醒來後,雖然還保留著一些當貓時的口味,但他還是如從前那般食不得辣。確切的說,整個西晉皇宮,只有太後好辣,其餘人都不喜歡番椒這種新奇又嗆口的調料。

而魚塊已經被遞到他唇邊了。

對上容茶癡戀的目光,尉遲璟微笑。

很好,這筆賬,他記下了。

尉遲璟吃完,眉宇間有過略略的不自然,但很快,他恢覆了自如的容色,沒叫人看出異常來。

容茶又夾了魚塊給自己,大快朵頤,吃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自從穿過來後,她幾乎沒有機會見到辣椒,甚是懷念。

太後看樂了,絲毫不覺得有異。

反正,尉遲璟之前吃魚圓和雞絲的畫面,太後也親眼見到了。他喜食番椒,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用完午膳,太後留了賀蘭心跟容茶,她想試探一番賀蘭心的算數水平,畢竟將來她也是要處理王府事務的。

賀蘭心準備充裕,又想借機挽回大皇子的好感。一系列問題,她答得很合太後心意。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再轉頭問容茶,看看觀察容茶這些日子以來,有沒有進步。

容茶尋思著該如何回答才是,一雙蛾眉幾不可聞地蹙起。

倏然,有人輕踩她一腳,容茶不慎往旁側跌去,穩穩地落入尉遲璟懷裏。

“孤讓她這段時間先不要理會宮務。”尉遲璟抱了容茶,一本正經道:“因而,皇祖母提的一些問題,她可能並不清楚。”

太後訝異,“為何?”

尉遲璟自覺報覆的機會來了。

他溫柔地將容茶的一縷鬢發別到她耳後,目光裏含了幾許興味,笑意澹澹,“因為孤覺得,生孩子的事情該提上日程了。太子妃的身體虛弱,不宜過多操勞。孤也會夜夜去她的寢殿,好讓皇祖母早日抱上曾孫。”

作者有話要說:  鐵柱要回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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