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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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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斷壁殘垣之下,藏有烏金劍,乃是龍淵劍改造而來,因黑色未名劍鍛造來自天外烏金,故名烏金劍,堅不可摧,銳不可當。今後馳騁於江湖,正義施之,邪惡避之。”

看完信,上官天罡將信折好放進衣袖裏,提氣一試,體內丹田之處一股熱氣不斷旋轉。他知自己一番奇遇,獲得了無上內功,心中感激,跪下身來在房間中拜了三拜,第三拜擡起身來眼前的山莊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

蓮花鬼母和那巨人站在他面前,他趕緊向後一退,身影飄然,氣盈充沛,將距離拉遠了十幾丈。蓮花鬼母笑道幾個時辰不見,你這娃娃進步如此迅速。正說間,那巨人手拿狼牙棒共攻了上來,狼牙棒在地上戳了好幾個窟窿。上官天罡連連避閃,輕巧閃過。

這時,一條紅綾直沖過來將那巨人捆得結實,上官天罡轉過頭,素紅月手中正拿著紅綾一端。他心中一笑,娘子也是這般厲害了。

蓮花鬼母眉頭一皺,問道:“你們這身功力,是殷其雷傳授的嗎?”

上官天罡不敢隱瞞道:“正是!”

蓮花鬼母臉色一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再問話:“他寧願現身傳授你們武藝,也不願出來見我。我巴巴在這裏等了這麽些年,他連看都不看我一樣。他現在在那裏?”

“他······他已經灰飛煙滅了。”

上官天罡不好說,將衣袖中的書信拿出來交給蓮花鬼母。她接過書信,心中激動,雙手顫抖,看了一陣,她將書信撕得粉粹,如雪花般飄散。嘴裏喃喃自語:“人生如夢,似真似幻,人生如夢,似真似幻。”

念了一陣,對站在不遠處的素紅月道:“小姑娘,你過來。”

素紅月聽她喊自己,見她表情淒苦,也不好逆著她的意思,於是收起紅菱,向她走了過去。素紅月知道蓮花鬼母癡戀殷其雷一生,郁郁不得,以至於人生悲苦,連死後也要糾纏不休。

走到蓮花鬼母身前,她指著上官天罡問道:“你是他的小媳婦麽?”素紅月見竟問出如此問題,臉頰紅暈異常,她心中自有元天宗,怎會嫁與不喜歡的上官天罡。她轉過頭,生氣的看著上官天罡,都是他逞口舌之快,現下誤會了。

素紅月急忙道:“不是,不是,我······”

“不用否認了,小娃娃害羞,我都看出來了,他對你是一往情深呢。”說完,蓮花鬼母伸出手,五指分開,猝不及防之際,扣住素紅月的天門。上官天罡見狀,上前緊急施救,卻被蓮花鬼母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天門,只感到一股寒陰之氣進入身體。

蓮花鬼母哈哈一笑,朗聲道:“殷其雷將畢生功力傳與了你,現下我也將畢生功力傳與你和你的小媳婦,縱使我和他永世無緣,但我畢生功力進入你們體內,也算是和他生生世世不分離了。哈哈哈。”很快,蓮花鬼母化作了猩紅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那巨人見狀,哭泣著去追尋空氣中的紅色塵埃,也漸漸消失在夜色。

兩人頓感寒氣入體,渾身冰冷難耐,暈厥了過去。

悠悠醒轉,上官天罡見素紅月躺在身邊,心中無比歡喜,他向素紅月身邊靠了靠,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聲和身體散發出來的桂花香,心曠神怡。

素紅月醒轉過來,他緊閉雙眼,屏住呼吸。

素紅月見上官天罡未醒,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毫無生氣,又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寒氣未消,有些冰涼。她吃了一驚,他不會就這麽死了吧。素紅月推推了推上官天罡,喊了幾聲上官哥哥,卻不見他回答,加他躺在地上,想到他已死去多時,這幾日和他相處種種,心中淒苦,悲上心來,竟低低的抽泣起來。

上官天罡見她在為他哭泣,感動異常,不再欺騙,睜開眼睛,朝著素紅月嘿嘿一笑,道:“紅月妹妹,你是在為我哭泣麽?”

素紅月見他醒轉過來,破涕為笑,不一會兒,變笑為怒,道:“原來你還是這般壞,一直在騙我,我不想睬你。”站起身來就向前方走去。上官天罡見她生氣,飛身一躍,跳到素紅月身前,作了個鬼臉,素紅月見他耍無賴,盡管臉色依舊升起,但是心裏卻已微笑。

上官天罡拉過素紅月的手,溫柔道:“紅月妹妹,我真是很喜歡你,很想你,舍不得死。所以才活過來了。”

素紅月急忙抽出被上官天罡握著的手,臉如紅霞,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不知道。”

上官天罡握著她的手時,她並無似元天宗初見時那種感情,她是紅娘,對於極細膩的感情和情緒的變化比人間的普通人感受得更加強烈,對上官天罡,一絲也無。

素紅月的手抽出來,驚慌失措的模樣,讓上官天罡喜中藏憂,些許失落。即使他明目張膽的表白心意,素紅月心中也不會有他。初次見面,她已經將內心表達,她的心中裝著的是大師兄呢。

兩人如此這般沈默了一會兒,上官天罡回想起那封信,道:“我倒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走到敗劍山莊劍爐的遺跡前,用力挖土。素紅月見他挖土,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暗道,難道這就是被不喜歡的人喜歡著的感受麽?

不多時,上官天罡挖出一個大坑,坑中出現一個黑木盒子,他將黒木盒子拿出來打開來,盒子裏放著一把烏金色的寶劍。

“你怎知這裏有寶劍?”素紅月問。

“殷老伯寫在那張信紙上告知我的。”上官天罡手拿寶劍,將一直環繞在眼前的龍靈劍法施展起來,烏金劍在他手中竟散發出赫赫暗金色光芒。素紅月見他舞劍動作漂移,靈動非凡,不住叫好。

回到素紅月身邊,上官天罡道:“紅月妹妹,現下你也身懷絕技,不日我們就能到蓬萊。”

素紅月不明白,他解釋道:“我是使用禦劍飛行之術,你身有功力,站在劍上才不至於會掉下來。”

兩人跪下來,朝著殷其雷和蓮花鬼母消散的方向拜了三拜,素紅月想到他們最終也沒有在一起,但功力卻在分別在二人身上合為一體,無不感慨,又想到適才上官天罡的表白,尷尬不已,眼睛只是盯著遠處朝霞,恒生惆悵。

又歇了一陣,兩人站在劍上,上官天罡催動體內內力,施展禦劍飛行,往那蓬萊而去。

不日來到山東半島蓬萊丹崖山,上官天罡拉著素紅月的手跳了下來,兩人站在三清殿前的廣場上。

蓬萊閣雲雲霧寥寥,毫無人煙,這讓兩人很是奇怪。兩人在蓬萊閣轉了一群之後,越發感到驚懼。蓬萊閣每一處地方被擦得幹幹凈凈,一塵不染,卻沒有半個人,更不消說鬼影子。

上官天罡記得師父玄信子帶領一眾弟子下山之時,由大師伯玄仁子和不參加比劍的煉丹修道的師弟們駐守。這些師弟沒有半分武藝,誠心研究肉身飛仙和煉制丹藥的理論,如遭遇強敵來襲,沒有半分抵抗力。

自蜀山一役,蓬萊弟子被魔尊謝凜彈開,並未如蜀山般被滅門,上官天罡當時只是以為師父和師兄們回到了蓬萊,卻原來蓬萊也遭此大劫。但似乎並不像謝凜的破壞力。若是他,蓬萊閣豈不是連山頭也要被削平。

“蓬萊閣的人怎的全都消失了?”素紅月心系元天宗,心中有些焦急。

“我也不甚了了,但若是師父回到了蓬萊,不會是如此景象,就連大師伯和煉丹的師兄弟們都不在。”上官天罡看著眼前的三清觀,心中疑惑。

“元大哥呢?難不成元大哥也······”素紅月猜測元天宗是否也遭遇不得,心上一陣悲涼。

“原來蓬萊只有兩個小鬼,爹,謝叔,看來蓬萊閣的那群牛鼻子真是怕了我們了麽?”

一個聲音冷冷在兩人身後道,兩人轉過身,卻見一貌若邪魅的女子在說話,她穿著赤紅側流雲霓裳衣,頭發赤色如瀑布般垂到腰間,一雙赤腳如玉般潔白,腳上套著兩個火連環,指甲塗得緋紅,一幅西域女子打扮。

卻是顏嫣,素紅月心道,嫣姐姐來了,左首站著一位虬髯大漢,右首站著魔尊謝凜。

素紅月一見她,一陣高興,喊著向她奔了過去:“嫣姐姐!”沒奔出兩步,烈焰流雲袖的烈火沖擊過來,只聽呲啦一聲,上官天罡用烏金劍斬斷了流雲袖,火焰熄滅。若非如此,素紅月定會變為一堆飛灰。

火焰熄滅,素紅月才醒悟過來,時空暗換,顏嫣真的已經不認識自己了,想到此處,竟哭了起來。

顏嫣見素紅月哭泣,心中好笑,一條烈焰流雲袖就將她嚇得哭了起來,這小妹子膽子這般小,倒有些憐惜起她來。

站在顏嫣身邊的虬髯大漢將手指捏得咯咯響,臉上一條疤痕很深,很是憤怒的模樣,正是顏正傲,只見他怒吼一聲:“老子看見蓬萊閣的人討厭,姜箜篌,給老子滾出來,再作那縮頭烏龜,老子將你蓬萊徒子徒孫盡滅,將蓬萊夷為平地。”聲音在丹崖山上回蕩,卻沒人理會得。

上官天罡心道,你要找那姜箜篌到我蓬萊來做甚,我蓬萊也沒有一位叫做姜箜篌的人。他把素紅月護在身後,擔心她受到傷害。素紅月沒見到元天宗,顏嫣也不認識自己,情緒低落,暗自傷神。

魔尊謝凜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作壁上觀。他滅了蜀山,似乎滅蓬萊就應該是顏正傲父女二人之事。

顏正傲怒吼一陣,大地顫抖,見依然無人應答,憤怒至極,雙手掌間燃起火焰向上官天罡攻了過來。上官天罡讓素紅月站遠一點,以免二人相鬥的劍氣傷害到她。

素紅月卻是沒動,依然站在原地。

上官天罡獲得了殷其雷和蓮花鬼母的陰陽二氣,體內正氣充盈,絲毫不懼,提劍上前,游走纏鬥。顏嫣站在一旁盯著素紅月,卻見她眼神失魂的看著她,她見這少女單純,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的對她報以微笑。

顏正傲和上官天罡纏鬥,卻見這蓬萊派小子使得一點也不似蓬萊武功,怒吼道:“哪裏來的野小子,報上名來。”

“蓬萊閣掌教玄信子門下關門弟子上官天罡。”

“放你娘的狗屁,你這武功根本不是一路。”

顏正傲手掌火焰擊打向上官天罡頭部。上官天罡靈機一動,頭向側一偏,躲過他的火焰掌。正自得意之時,胸中忽的巨痛,像是有人拿著劍攪動他身體五臟六腑一般。

顏正傲一掌擊打他胸前,一陣猛烈的真氣襲來,將他推得後退幾丈,心道這臭小子內功不弱。

噗嗤,上官天罡一口鮮血吐將出來,仿佛被人抽去了骨頭,又仿佛是被人施了邪術,身體僵硬的倒在地上,烏金劍滾落一邊。素紅月見前一分還機靈活潑的上官天罡,後一分就變成了木頭人,驚叫著上前查看他的傷勢。

站在一旁的謝凜運起隔空取物的靈力,將烏金劍取到眼前,細細查看,果真就是那黑色龍淵劍贗品,他站在不遠處道:“那小子,我問你,這把劍從何而來?”

身體不能動彈,但思維意識甚是清晰,上官天罡心中有氣,並未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讓這把劍刺穿你的身體。”劍尖移動,指向了躺在地上的上官天罡。

上官天罡生出一股倔強之氣,不願意回答他。謝凜見這小子十分硬氣,嘿嘿一笑,劍尖朝著上官天罡飛去,素紅月趕緊護住動彈不得的上官天罡。

忽聽“當”的一聲巨響,烏金劍被彈開一邊,謝凜,顏正傲和顏嫣轉眼望向蓬萊閣墻壁題著“碧海丹心”字體處。

“何人如此大膽,到我蓬萊閣撒野?”

一個雄渾的聲音怒道,這聲音十分熟悉,素紅月擡起頭來,元天宗站在“碧海丹心”的墻頭上。銀灰色道袍迎風招展,面色俊朗,身姿挺拔,散發著一股勃勃英氣,素紅月竟看得呆了,臉色紅暈。

上官天罡見大師兄元天宗到了,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有了救兵,悲的是素紅月望著元天宗的眼神,讓他心中失望至極。

元天宗向前一躍,只見一道銀光閃過,身影到達顏正傲和謝凜身前。上官天罡喊了一聲大師兄,元天宗看了看,道:“上官師弟莫怕,大師兄來也。師父他們去哪裏了,怎麽蓬萊閣一個人影也沒有。”

“我亦不知,我們到達蓬萊之時,也是一般情況。”上官天罡回答道。

雲天宗眼光閃過素紅月,點了點頭,怒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把家師抓住了何處?”

“哼,我們也是為滅蓬萊而來,明明是姜箜篌這縮頭烏龜老匹夫躲了起來,想誣陷我們麽?姜箜篌這老匹夫,十年前滅我烈焰羅剎盟,讓我無家可歸。十年來,教唆武林同道對我父女圍追堵截,我父女二人浪跡天涯。好在天不亡我,現今找到魔尊閣下助我一臂之力將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通通消滅幹凈。”顏正傲道,面色變得一片赤紅。

素紅月暗道,十餘年前蓬萊閣剿滅西域烈焰羅剎盟原本是將顏正傲殺死的,調轉姻緣線,怎的這許多人的命運都變了,怎麽還多來一個姜箜篌,他又是誰?

姜箜篌是玄信子上一輩的師伯祖,也是帶領蓬萊閣剿滅天山烈焰羅剎盟的頭領。十年前那一戰之後,姜箜篌早已脫胎飛仙,顏正傲卻並不知道。

她眼睛一直盯著元天宗,躺在地上的上官天罡卻一直盯著她。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元天宗憤慨道。顏正傲怒吼一聲,揮動烈焰雙掌攻向元天宗。

顏嫣雙眸裏是元天宗的身影,心中情愫翻湧。十餘年前天山一戰,顏嫣受顏正傲派遣到江南洞庭湖送一封書信,並未參與其中。那時,遭遇莫名其妙追殺的她被谷天辰救下,谷天辰對她一見傾心,二見鐘情,但她卻對谷天辰若即若離。她心中並無谷天辰,盡管谷天辰為了保護她全身而退,而與蓬萊決裂被其師父玄信子一掌打死,她卻並沒為谷天辰流一滴眼淚。只是立下了終身不嫁的誓言,以報答谷天辰的救命之恩。

事實上,她心中早已對那素未謀面之人情根深種,那就是谷天辰常在她面前提起的大師兄元天宗。此前只是耳聞,其氣度不凡的身影一直牢牢的印在腦海,谷天辰常道:“若是我有大師兄那樣的本領,那樣的氣概,你多時就喜歡上我了。”當時她就想到,大師兄被他說得如此厲害,那真要見一見才好。

如今初見,真如相識數年一般,心中竟如怒海翻滾,不能平靜。不遠處,素紅月也是如此盯著元天宗,顏嫣心道:她對他也是情重意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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