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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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私下流傳一句話, 星器之於術士,就似餓狼見了肉。無論一階還是五階, 星器對術士都有著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這固然是因為凡是術士都懷揣著研究星器奧義, 換取論文成果走上巔峰的美夢,但深究起來又何嘗不是飽含著術士對曾經存在的那個黃金年代的憧憬和情懷。

從巔峰跌落的滋味……只看術士對星器的追捧便可見一斑。

因此,哪怕明知前方人擠人、人挨人, 身邊又沒有安北軍護持,曹聰和柳木舟還是做出了親自去看一眼的決定。萬一真是星器,兩人心中火熱,也不知能否從李流光術士手中借出觀摩一二……

懷著這個念頭,兩人很快便帶著弟子順著人潮朝前擠去。

“老師小心。”

“大膽, 這裏是曹聰術士……”

幾名弟子盡職盡責, 努力攔著旁人, 護著曹聰和柳木舟朝著人群中央去。漫說是曹聰和柳木舟, 便是這幾名弟子又何嘗有過這種體驗。盡管他們一路喊著曹聰術士和柳木舟術士的名字, 但人聲嘈雜下周圍的人根本聽不清他們喊什麽。再者便是有聽到的, 一閃而過之下也根本不信會有術士同他們擠在一起。

好不容易一行人終於擠到了最前面。不等曹聰和柳木舟站穩, 擁擠的人群又是一陣晃動, 就在他們剛剛擠進來的地方楞生生又擠出了一條道。幾名神色嚴肅的安北軍護著一名年約十四五歲的小娘子, 穿過人群擠了進來。

“阿蘭,娘的阿蘭!”

人群中央,原本正時哭時笑的女子猛地尖叫起來,踉蹌著撲向曹聰他們的方位。

“阿娘!阿耶!”

急行過來的小娘子尚未看清周圍的環境,乍一聽到熟悉的聲音, 頓時面露驚喜地朝著中央看去,整個人已如乳燕投林撲到了女人的懷裏。

“阿娘,真的是阿娘!你和阿耶沒事太好了。”

“娘的阿蘭受苦了。”

女子抱著懷裏的少女,滿臉是淚地打量著。

小娘子連哭帶笑:“阿娘我沒受苦,我在小郎君辦的紡織廠工作,有吃有喝還沒人欺負。我尋不到你和阿耶,自己去立了個女戶。蕙娘姐姐讓我攢點錢在這裏買個房子,等小弟長大了也有個地方住……”

“對,冬郎呢?娘的冬郎呢?”

女人打斷了她的話,焦急地問道。

“小弟好的呢!”小娘子脆生生道,“小弟跟著小郎君在工坊的學堂裏讀書識字,工坊管吃管住還給小弟發了好幾身衣裳。”

聽少女說到自家弟弟在工坊讀書,周圍頓時發出一陣艷羨聲。

女人意識到什麽,遲疑地問:“小郎君可是仙人?”

“嗯嗯!”小娘子拼命點頭。

女人猶帶著淚珠的臉上露出了驚喜,拉著過來的男人一把跪在了地上,朝著工坊的方向“砰砰”磕起了頭。穿著杏黃襦裙的小娘子楞了下,很快便跟著跪下一起磕了起來。

不一會三人的額頭便滿是青腫,但三人臉上的笑容卻耀眼的炫目。

眼前這一幕不過短短須臾,曹聰和柳木舟看在眼中並無太大的感受,反而是註意到少女之前說的那句話。

柳木舟略皺了皺眉,低聲問曹聰:“你可曾聽說李流光術士有弟子?”

曹聰搖搖頭。

“那……”柳木舟示意少女,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曹聰想到一個可能,心中猶如驚濤駭浪泛起,卻不敢深想下去,只得略帶僵硬地轉移話題。

“這些和我們無關,還是看到星器要緊。”

“倒也是。”柳木舟很快轉移視線,將註意力放在近在眼前的尋人墻上。就如之前學徒描述的那樣,約兩米高、七八米長的尋人墻上貼滿了大小相等的人物小像。這些小像色彩鮮艷、畫質十分特別,人物更是栩栩如生,同真人沒有區別。

柳木舟眼中泛起驚異,又往前擠了幾步擡手摸了下最近的小像。觸感細膩和常見的紙張不同。

大約是看他們穿著打扮顯得富貴,一旁有人主動搭話:“你們是尋人還是……”

柳木舟只看了對方一眼,自有弟子上前回話,態度倨傲:“我們不是尋人,只是看這些小像不同一般畫像。”

“當然不一樣了。”跟他們搭話的男人咧嘴一笑,“這些都是小郎君賜下的仙器做成的,豈能和一般的畫像相同。”

“賜下的仙器?”

曹聰抓到重點,顧不得自矜身份,插了一句,“小郎君把仙器賜給了誰?”

那人窺著曹聰的反應,警惕道:“怎麽?你們也是聽說了仙器特意尋來的?”他四處看了一眼,好心說:“我勸你們若只是想看看仙器開開眼,那倒不難。可若是打旁的心思,那就要小心了。那可是小郎君賜下的仙器,安北軍守得嚴實著呢。”

“放肆!”

被一介凡人這樣惡意揣測,曹聰身後的弟子頓時大怒,正要擡出老師的名頭,曹聰擺擺手制止了他,只面色微沈地問:“你說見到仙器不難,那在哪裏能見到?”

那人沒想到曹聰他們說翻臉就翻臉,略有些畏懼地縮縮脖子。他本來是大唐邊鎮流落在草原的難民,隨著石炭礦的開采從雲中城來到這裏。不過他吃不了挖炭的苦,又仗著有點小聰明,便混在尋人墻附近,幫第一次來這裏的人介紹介紹具體情形、或幫著找找人賺點小錢。剛剛那番話他還真是出於好心,哪想到曹聰他們的反應會這般強烈。

他小心翼翼看了曹聰一眼,說道:“就在前面不遠,沿著這裏往前會看到一個掛著‘戶籍管理’的院子,仙器就在裏面。”

戶籍管理,曹聰心中默念了一遍,帶著弟子重新擠出了人群,沿著男人指的方向尋去。

一路走來,也不知是男人指錯了方向,還是他們沒尋到地方,曹聰幾人四處張望都沒看到什麽掛著“戶籍管理”的小院子。

“莫不是那人有意欺瞞?”

曹聰猜測。

柳木舟也覺得那人指的怕是不對,他微微皺眉突然看向前方拐角,狐疑道:“那是什麽?”

一行人順著他的示意看去,便見到約莫十幾個人規規矩矩排成一排,挨個朝著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

曹聰同他對視一眼:“莫非那處便是什麽戶籍管理?”

柳木舟派了一名弟子上前打探,很快便得知那處小院正是之前男人口中的戶籍管理院子。而他們心心念念的星器便在裏面。

“範師兄?”

不待兩人想好如何進去,跟在曹聰身後的弟子先驚疑出聲。

小院門口,穿著白色術士法袍的範敏堂似滿懷著心事,慢吞吞地從裏面走出。範敏堂身後,一名工坊管事打扮的男人略微慢了幾步,正跟院門口駐守的安北軍低聲說著什麽。

見到範敏堂,曹聰跟柳木舟幹脆停下腳步,等著他過來問問情況。哪知範敏堂一路走來,竟似沒看到他們一樣,低著頭就要過去。

被這般忽視,曹聰心生不悅,喊了聲:“敏堂?”

“曹聰術士!柳木舟術士!”

範敏堂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地看到曹聰和柳木舟一行,趕緊躬身行禮,略帶心虛地打了聲招呼。

術士對上術士學徒,就好似食物鏈的上游對上下游一般,天生便充滿了威懾力。曹聰將之前的不悅壓在心底,擺出術士的架子,單刀直入地問:“你可是去看星器了?”

範敏堂沒有多想,聞言說了聲“是”。

“是真有星器?什麽樣的?”得到範敏堂的確認,柳木舟先是驚喜,緊接著便關心起具體來。

範敏堂恭敬道:“是一種能方便留存人像、風景的工具,李流光術士稱之為影像機。”

“影像機。”曹聰咀嚼著這個詞,試圖從詞意中揣摩出些什麽。他又問:“李流光術士把影像機留在這裏做什麽?”

“李流光術士將影像機充作工具。”範敏堂仔細解釋起來,“霍林河有規定,凡是生活在霍林河的人都要在規定時間內來這裏登記姓名、家鄉等資料,且需要用影像機留個小像,方便管理統計人口。”

曹聰聞言若有所思。冷不防柳木舟突然問:“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範敏堂臉色微紅,小聲道:“弟子來觀摩星器。”

李流光沒把影像機當回事,丟在這裏充作照相工具,卻把範世傑師徒勾的心癢癢。範老先生自矜身份,不好意思來這裏。範敏堂卻是頗有破罐破摔的意思,不顧身份時不時趁著閑暇就要來看一看。他每次來都搶了裏面工作人員的活計,捧著影像機給人照相照的不亦樂乎。

然讓他郁悶的是,盡管他來了無數遍,對影像機更是已熟悉無比,但依然不知該從何處著手研究。

回答完柳木舟的問話,範敏堂恭聲問:“曹聰術士、柳木舟術士,您也是來看星器的嗎?”

曹聰同柳木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範敏堂似想到什麽,略作猶豫輕聲道:“李流光術士剛剛派徐管事通知我,說他手中還有別的星器。若是想要,需拿貢獻點去換。”

“貢獻點?那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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