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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結局(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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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遷怒?”

靖豐帝皺眉,更是摸不透眼前這個安九,“你幫蕭文慧那賤人討公道嗎?”

“她?”安九嗤之以鼻,那個女人,沒有資格讓她幫她討公道,況且她安九也沒有那個閑心思去管蕭文慧的死活,想到北策,安九眉心皺得更緊了些,“她的死活和我無關,但北策卻和我有關!”

這一句話,靖豐帝卻是明白了什麽,臉色微變,安九的聲音,繼續徐徐傳來,“當年,你想毒殺蕭文慧,可蕭文慧沒事,倒是牽連了她肚中的孩子,你說,那無辜的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你的遷怒?”

“我……”靖豐帝神色微閃,心中隱隱浮出一絲不安,“當年朕也不知道,是蕭文慧……”

“蕭文慧?那個女人心思毒辣,你也不遑多讓,你現在休要在這裏推卸責任,我來只是想從你這裏得到一點東西。”安九別開眼,似乎看著靖豐帝的樣子,都壓制不住想上前將他狠狠打一頓的沖動。

可僅僅是打一頓,又如何彌補得了北策這二十多年所受的折磨?

靖豐帝聽安九想要東西,眼底立即生出一絲希望,“你要什麽,只要朕有的,朕絕對會給你。”只求這安九能夠放了他,至於以後……靖豐帝本想,若是自己再度掌權,那首先要整治的,就是安九和北策這對夫妻,可現在的情形,他還有希望嗎?

“我要解藥!”安九開口,視線重新回到靖豐帝呆楞的臉上,似還沒有明白安九的意思,安九胸中怒火高漲,大步上前,揪起靖豐帝胸口的衣襟,厲聲喝道,“當初,你想毒殺蕭文慧和她肚中的孩子,卻沒想到,那毒藥獨獨對孕婦沒用,所有的毒都轉移到了胎兒的身上,北策自娘胎起,就被下了毒,你可知道,這二十多年間,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想到北策每次經歷痛苦時的模樣,安九心中就禁不住隱隱抽痛,看著靖豐帝這張臉,竟是按耐不住,一腳踢上去,正中靖豐帝的胸口。

靖豐帝吃痛,面對這樣的安九,他有些慌了,“朕不知道……和朕無關……”

安九不齒靖豐帝的窩囊,“解藥,我要解藥,我要你交出解藥,不然……”

安九緊咬著牙,對她來說,從他這裏得到解藥,是靖豐帝唯一的價值。

靖豐帝楞了楞,“可……那本來就沒有解藥!”

話落,又感覺到一腳狠狠的踢在他的身上,靖豐帝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安九看在眼裏,怒火燒紅了眼,猶如一個嗜血惡魔,“沒有解藥?你竟告訴我沒有解藥……”

安九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沒有解藥,若沒有解藥,那北策的痛苦……豈不是要持續一輩子,不,她不願看著北策如此痛苦,一次也不願再看到!

“皇上,我提醒你,你可要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解藥。”安九放緩了語氣,可那聲音在靖豐帝聽來,更是駭人得很。

靖豐帝早已經被安九這番模樣嚇到了,“如果有解藥,我也想給你,只要你能放了我,可……”

安九深吸了一口氣,不願再去聽靖豐帝說什麽,松開了的靖豐帝的手,安九環視了這承輝殿一周,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靖豐帝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安九的聲音才緩緩響起,“皇上,我記得,那日蕭皇後給你吃了些什麽,你就不怕死嗎?”

經安九提起這一茬,靖豐帝身形一怔,“安九,求你放了朕,要不然,你去找蕭文慧那賤人將解藥給朕,朕只要活下來,就一定會幫你想辦法,你不就是要解藥嗎?朕讓人翻遍古籍去查,定會找出解藥的。”

安九回身,淡淡的瞥了靖豐帝一眼,“我安九,又怎會指使得了蕭皇後做什麽?皇上,你高看安九了,不過……”安九斂眉,頓了頓,那嘴角隱隱泛起的笑意,卻是多了幾分邪惡,“看在皇上曾經那般對待安九和北策的份兒上,安九倒也能幫你一些忙,不過,也只能將蕭皇後給你請來,至於你能不能從她的手中,拿到解藥,那安九也就不知道了,或許……她會看在你們曾經夫妻的情分上……”

安九冷冷的丟下了這一句話,她知道,靖豐帝此刻情況,若當真有解藥,他定會拿解藥來換自由,換性命,可他卻沒有,可見,他的話沒有假,沒有解藥!

安九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門外走去,可她卻沒有離開承輝殿,而是讓人在院子裏準備了一些茶水,隨後吩咐人去將蕭文慧從天牢中帶過來,靖豐帝知道安九沒有離開,卻也不敢出門靠近她,方才安九那狠狠的兩腳,依然讓他心有餘悸,安九正在氣頭上,誰若靠近,只怕是自找苦吃,心中想著安九方才的話,沒多久,有人就將蕭文慧帶了來。

蕭文慧沒想到再次見到安九,會是這樣的情形,安九坐在椅子上,喝著茶,閑適悠然,那眉宇之間的平靜,一如以往,可是,蕭文慧卻感受得到安九渾身散發的危險。

“給皇後娘娘上茶。”安九沒有看蕭文慧一眼,淡淡的吩咐道。

蕭文慧走上前,手腳依舊帶著鐐銬,在天牢中住了幾天,早已經不覆前段時間那般意氣風發,見到面前擺著的茶,蕭文慧輕笑,“你找我來,有何事?”

安九淺淺抿了一口茶,“看看你如今的慘樣,不行嗎?”

如此絲毫不掩飾的話,讓蕭文慧臉色沈了下去,但安九嘴角揚起的笑意,卻是越來越大,蕭文慧狠狠的瞪著安九,那眼神似乎要將她灼穿一般,不知過了多久,蕭文慧笑了,那笑聲中,盡是自嘲,“是啊,安九,如今你贏了,沒想到,我蕭文慧算計這麽多年,最後還是敗在了你安九的手中,安九啊安九,老天為何如此厚待於你?”

安九聳肩,不以為意,“許是因為,我沒有如你那般,做過那麽多天理不容的事情,老天自然就厚待了。”

蕭文慧微怔,定定的看著安九,“你還在嫉恨我奪了你的孩子?”

安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擡眼對上蕭文慧的眼,眼底的諷刺更濃,“皇後娘娘,我真想將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長的,我自然嫉恨你奪了我的孩子,可我更恨,你對北策的不公與殘忍。”

蕭文慧目光微閃,狼狽的臉上一抹心虛,“我沒有辦法,當年留在皇宮裏,他更加逃不過一死,皇上不會讓他活著。”

蕭文慧的避閃,更讓安九覺得這個身為母親的女人的冷血和無情,在蕭文慧的眼裏,顧著北策的生命,不過是為她以後的野心,安放一顆棋子罷了,在她的心裏,從來沒有對北策有過親情。

“罷了,如今的形勢,皇後娘娘該也是知道了,霽月閣不存在了,而皇後娘娘的人,也都不存在了,至於皇後娘娘的野心……呵呵,我想,皇後娘娘如果還想蟄伏個二十來年,或許,依舊東山再起,但卻不知道,老天爺給不給皇後娘娘機會了!”安九平靜的說著,對於這個女人,她心中是鄙夷的,落得此番下場,也是她蕭文慧應得的報應。

機會?蕭文慧感受得到安九說這番話的諷刺,機會?以後,怕沒有機會了吧!蕭文慧想到自己這麽些年的目的,竟是呵呵的笑了起來,“安九,若早能知道今日,以前我就該殺了你。”

她以為留著安九,能夠為她所用,可她料錯了,安九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女子,除非她心甘情願。

蕭文慧看著安九,竟是有些羨慕,口中竟突然喃喃,“若曾經皇上對本宮,能如北策對你這般,我便也不會……”

安九聽在耳裏,嘴角卻是輕笑,看了一眼靖豐帝所在的房間,安九眸光微斂,“皇上這個時候,怕是還在等著皇後娘娘,畢竟夫妻一場,應該有些話要單獨說說,安九就不在這裏當這礙眼的人了。”

安九說著,蕭文慧身體微怔,安九讓她來,是為了見靖豐帝?靖豐帝有什麽好見的?可安九又怎會無緣無故的將她從天牢提出來?

蕭文慧回過神,想弄清楚這安九的意圖,可是,再見安九,已經瞧見她轉身,朝著承輝殿外走去。

“安九,你要幹什麽?”蕭文慧下意識的大叫出聲,可回答她的,卻是門重重關上的聲音,還有侍從的催促聲,“皇後娘娘,請吧,皇上就在那個屋子裏。”

蕭文慧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就算不願去,也不得不去,況且,那個曾經負了她的男人,她或許真該好好見見,蕭文慧大步走進了房間,看到房內的狼藉,眉峰不由一挑,呵呵的笑出了聲來,“看來,你的處境,和我也差不了多少。”

靖豐帝看到這人,頓時紅了眼,“蕭文慧,解藥呢?將解藥給朕!”

“解藥?”蕭文慧似看著靖豐帝的好戲,“我都這個樣子了,如何給你解藥,正好,我怕是活不長了,皇上倒也可以和本宮做個伴。”

“你……蕭文慧,你這惡毒婦人,朕不會放過你。”靖豐帝咬著牙,惡狠狠的道,可說出這句話,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諷刺,她們二人如今都成了階下囚,他哪裏還有機會?

一想到此,靖豐帝竟哈哈大笑了起來,瞪著蕭文慧,那眼神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這一夜,靖豐帝毒發,蕭文慧所用毒藥,是慢性的,專門折磨人的,她對靖豐帝從來沒有什麽憐惜的,靖豐帝痛得死去活來,那淒慘的叫聲,如昨夜一般,在整個承輝殿內回蕩,可大家都好似習慣了一樣,誰也沒有去理會那叫聲。

蕭文慧自進了承輝殿後,就再也沒有人帶她出去,她知道安九的意圖,是想讓她面對著靖豐帝,讓這二人互相看著對方的狼狽,可她卻沒想到安九真正的意圖,直到明了,一切都晚了。

蕭文慧在承輝殿中,不知道住了多久,這一夜,靖豐帝痛苦的嘶吼聲中,似被那痛苦折磨得瘋了的靖豐帝打翻了油燈,大火從他們所在的那個房間一直蔓延,蕭文慧看著這情形,第一反應,便是要離開,可她跑的速度,卻好似比不過那火苗竄的速度,幾乎是在一瞬間,那大火就將整個屋子給包圍了起來。

“哈哈……蕭文慧,朕痛苦,朕也要讓你給朕陪葬。”大火之中,靖豐帝的聲音回蕩,蕭文慧沖出了房間,一心想要逃離的她,沒有留意到,這殿中不知何時已經沒了伺候的宮人。

她便是死,也不願死在靖豐帝的手中,二十三年前,她逃過一劫,那被她認定的宿命,她不願接受,可是,蕭文慧跑到了殿門,大喊著開門,可卻沒有一個人應承,看著身後越發大的火焰,那火焰幾乎將整個主殿包圍,這麽大的火,在皇宮裏燒著,卻沒有一個人趕來救火,這意味著什麽?

蕭文慧不笨,很快她就明白了,這才是安九的意圖,那安九應該早知道,以靖豐帝在痛苦折磨之中的狀態,他們二人都不會好過,所以,她便放任這承輝殿中發生任何事情。

“啊……安九……你……我後悔……我早該殺了你……”蕭文慧緊咬著牙,她氣憤,她挫敗,她更是恨與不甘,大火越來越旺,將她的臉照得通紅,方才還聽見房間裏,靖豐帝的狂笑,變成了痛苦,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只剩下張牙舞爪的大火,在她的眼裏,似要吞噬她的惡魔。

皇宮裏突然而起的大火,不知道燒了多久,自始至終,都沒人理會,長樂宮中,北似嫻看著承輝殿那邊的火光,眸中一片冰冷,將熟睡了的百裏忌抱在懷中,輕撫著他的臉頰,口中喃喃,“忌兒,明日,母妃帶你出宮,看看外面的世界。”

前幾日,她托安九尋了一處宅子,那宅子在南方的一座小城,據說那裏春光正好,以後,那便是她和百裏忌的家了,而這皇宮……以後和他們不再有關系!

大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熄滅,熄滅之後,一片廢墟,那之後,皇宮傳出消息,承輝殿意外大火,帝後二人葬身火海,誰也沒有去追究那大火的緣由,大火後,沒有找到帝後二人的屍體,僅僅用二人的衣服代替,將二人入葬了皇陵,帝後二人同葬一個墓穴。

北王府中,平靜得猶如另外一個世界,可外面的消息,一件件的傳進來,安九和北策聽了,許多事情心照不宣,下人們暗地裏談論著皇宮著火之事,都覺得蹊蹺,但卻也僅僅是談論而已。

靖豐帝死在大火之中,朝堂上的事情,卻依舊有條不紊,自北策回了北王府後,大臣們多次上門拜訪,試圖將北策請出去,讓他主持朝中之事,可北策都以要陪王妃陪孩子為由拒絕,大臣們卻也無奈,只有找了朱錦和凜峰二人做決策。

靖豐帝下葬後月餘,北王府來了一個客人,終於得了王爺和王妃的召見,王府花園,涼亭裏,不遠處的樹蔭下,紅翎,赫連玉和兩個奶娘照顧著兩個小王爺,這邊涼亭中,安九和北策並排而坐,而對面,則是坐著百裏羽。

“豫親王府的府邸,北策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你隨時可以住進去。”安九開口,看著百裏羽,似乎眼前的百裏羽,和最初認識的,有些不一樣了。

那日,百裏羽在兗州知道北策假死的真相,看了安九的囑托,立即去了南方,楚之連連戰敗,百裏羽暗中解決掉楚之,以楚之的名義,調配著軍隊,在他的指揮下,這才有了後面的大捷和班師回朝,蕭文慧和靖豐帝的事情解決後,百裏羽依舊住在軍營中,安九留意著百裏羽的神色,似在揣度著他的心思。

百裏羽聽到豫親王府幾個字,神色微漾,“豫親王府都已是過去的事情,那裏……”

“那裏還是你的家。”似明白百裏羽要說什麽,北策笑著打斷他的話。

百裏羽對上北策的視線,明了他的意思,沈吟片刻,便也不推辭,“既然收拾了,那就放在那裏吧,日後我再回到京都城,倒也可以有個住的地方。”

“你又要離開?”安九蹙眉,百裏羽是難得的一個朋友,如今靖豐帝已死,更加沒有人會再去追究百裏羽的身世,他依舊是他的羽王爺,這一點,也沒有任何人動搖得了。

“我本是要游歷,這沒走出多久,就聽到你們這邊的消息,所以才趕了來,既然這邊事情已了,那我也該繼續我的游歷。”百裏羽喝了一口茶,看著面前的夫妻二人,竟是有些羨慕,當初,分明是他先認識安九,卻偏偏,便宜了後來的北策,若當初他早些發現安九的好,現在是不是結果會不一樣?

百裏羽皺眉,可很快,他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如果是他和安九,只怕也也不如此刻安九和北策這般幸福,百裏羽留意到樹蔭那邊傳來的嬰兒笑鬧聲,北策那眸中的笑意,越發柔和了些,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讓他也禁不住想,何時能有個孩子來玩玩。

腦中下意識的浮現出赫連玉的身影,目光也不由看向那樹蔭之下,和兩個嬰孩玩得正歡的女子,竟是有些恍惚。

自鄴城和北策安九分道揚鑣之後,這個女人一直跟著自己,他以為到了南方戰場,這女人總不會跟來了,卻沒想到,這赫連玉,竟也到了戰場,似想到發生的事情,百裏羽眸中多了一絲覆雜的神色。

安九的註意力,一直都在百裏羽身上,自然察覺到了百裏羽的目光,心中了然,赫連玉嗎?倒是一個不錯才女子,只是,那表兄妹的身份……安九斂眉,古代表兄妹姻親多了去了不是嗎?

想到什麽,安九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遞到百裏羽的面前,“你若要游歷,那我們也尊重你的意思,還是那句話,別忘了,這京都城內有你的朋友就行。”

百裏羽被拉回神思,轉眼對上安九的視線,對方眼裏的精明,讓他心中一顫,似擔心被發現了心事一般,目光微閃,隱約有些尷尬,為了掩飾這份尷尬,百裏羽伸手將那錦囊拿了過來,錦囊裏是一張折疊好了的紙,百裏羽看了安九和北策一眼,瞧見他們臉上的笑意,不禁有些疑惑,那份好奇促使著他展開那張紙,只是,當看到上面的內容之時,百裏羽的身體卻是一僵。

和離書!

那是一份和離書,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來不及去看上面的內容,只隱約捕捉到“百裏羽”“錦環”幾個字,心中就明白了,這是他和錦環的和離書。

“北策以豫親王府的名義,至於上面的印章,是重新雕刻的,我想,這個應該沒有違背你的意願。”安九將百裏羽神色間的激動看在眼裏,這和離書,是她和北策送給百裏羽的禮物。

百裏羽口中雖然不說,但是,他和錦環公主的婚事,始終橫在那裏,格外刺眼,錦環公主那惡劣的性子,這婚姻橫在那裏,偶爾想起來,也只會添堵,倒還不如一刀斬了,所以,她和北策讓人走了一趟西陵國,至於如何拿到的這和離書,安九斂眉,他們自有他們的手段。

百裏羽將那和離書放入錦囊,細心的將錦囊收在懷中,“如此甚好,以後倒也樂得自在了。”

百裏羽瞬間輕松了起來,可安九方才捕捉到的端倪,卻並沒有打算放過,看了一眼那樹蔭下的赫連玉,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些,“確實樂得自在,倒也可以在游歷途中,收獲一段真正的感情,你說呢?”

安九意有所指,絲毫也沒有避諱,北策握著安九的手緊了緊,心中暗道,阿九何時有給人牽線的嗜好了,北策卻也沒有阻止,由著安九的性子來,倒是百裏羽,一張臉憋得通紅,這反應,饒是安九都難掩吃驚。

“你們在說什麽?”百裏羽正尷尬之時,赫連玉的聲音飄來,人也跟著走近,這些時日在東楚國,以前那養在深閨中的端莊公主,似脫胎換骨了一般,以前她的笑容裏,是憂郁的,如今,那張臉上,好似小太陽一般,讓人一看,心情也跟著變好。

安九看正主來了,眉峰一挑,“我們在說百裏羽的……”

“沒什麽!”安九的話還沒說完,百裏羽便出聲打斷,神色間難掩局促窘迫,人也跟著起身,大步走出涼亭,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人道,“北策登基大典,我就不參加了,今日就算是辭行吧。”

看著百裏羽匆匆的背影,安九禁不住笑出聲來,她沒有想到,他百裏羽也有這樣的時候。

“辭行?又要走了嗎?倒沒聽他說起過啊。”赫連玉皺著眉,口中喃喃,但片刻,臉上又綻放出一抹笑容,左右他的決定,也從來都不會支會她,她也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習慣了追隨,習慣了他的愛理不理。

“玉兒可要準備些出行的東西,我讓紅翎去張羅。”安九開口,這些時日,赫連玉倒是經常往她這裏跑,二人相處得甚是融洽,便是連稱呼,都更親近了許多,對於這個北秦公主,安九的心中是有些愧疚的,北秦國她是回不去了,只希望她能在東楚國找到幸福。

赫連玉微怔,對上安九的眼,嘿嘿一笑,倒也不扭捏,“如此就勞煩王妃了。”

她對百裏羽的心思,沒有什麽可掩飾的,喜歡就是喜歡,這樣追著百裏羽游歷,日子倒也不錯。

安九牽唇一笑,赫連玉也沒有多留,到了樹蔭下看了兩個小家夥一眼,隨後就朝著王府大門走去,形色匆匆,似在追趕著什麽一般。

安九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依偎進北策的懷中,“你說,下一次他們回來,會不會有進展?”

北策挑眉,他雖然希望百裏羽能早已有個妻子,可卻也沒有太過上心,他的心思,都在安九的身上,攬著安九的雙,想到方才百裏羽臨走時所說的話,登基大典?何來的登基大典?

但很快,這件事情,就一語成讖,之後的日子,前來北王府的大臣越來越多,甚至賴著不走,北策無奈之下,去見了那些大臣,大臣的來意,是請他主持朝政,登基為帝。

對於皇位,北策興趣缺缺,自始至終,他只是想護北王府周全,給安九和兩個兒子穩定的生活,皇帝那勞心勞力的差事,他可不感興趣,可那些大臣,卻是不甘心,如今這百裏皇室,唯獨北策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並且也是眾人臣服的。

如此一個月,那一日,北策應付大臣之時,安九也跟著來了。

“既然是登基,那一切事宜可都準備好了?”大廳之中,安九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開口,那聲音輕輕揚揚,幾乎不可聞,可誰也不會忽視了,那些打成眼睛一亮,頓時覺得有了希望,立即應承,立刻去準備。

“既然如此,那就去準備吧。”安九交代了一句話,拉著北策出了大廳,剛到了後院兒,北策拉著安九的手,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你希望我坐那皇位?”

安九挑眉,對上北策的眼,“坐坐又何妨?便是不坐上去,朝堂的那些事情,那些個大臣也不會讓你安生,左右不如名正言順,我們母子需要安穩,北王府需要安穩,這東楚國的百姓,更需要安穩。”

北策斂眉,明白安九的意思,赫連璧死了,這筆賬,北秦國現在沒有實力算,以後卻也說不準,宇文一族被擊退之後,南宮禦淺那個挑事兒的,卻不知所終,而東楚國……面對這些隱患,東楚國也只有不斷強大,才能讓人不敢來犯。

沈吟片刻,北策松開了安九的手,轉身就走,安九微怔,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北策那張俊臉,“生氣了?若你不想,過個幾年,將這位置丟給咱兒子,讓他們去折騰?”

北策呵呵一笑,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寵溺的道,“既然要準備皇帝登基事宜,那倒不如,一起將冊封皇後的事宜也準備了,我為帝,你安九必為後!”

安九微怔,湊上前去在北策唇上一吻,又迅速退開,北策悵然若失,想著要交代的事情,微微皺眉,安九沒有料到,這心血來潮的一吻,讓北策打消了去大廳的念頭,安九分明看到那雙澄澈眸中的寵溺,漸漸染上了一層旖旎,隨即聽得北策朗聲吩咐,“南溟,讓那些老匹夫把封後的事宜一並準備了。”

丟下這一句話,北策在安九呆楞之時,一把將安九抱起,身形一閃,人就消失不見。

本隱在暗處的南溟,嘴角不由抽了抽,看來今天一整天,小姐都不會需要的他這隱衛的暗中保護了,這樣的情況,他也已是見怪不怪,果然,沒多久,徽音殿那邊伺候的人都走了出來,偌大的殿中,只有那兩人,甚至連兩個小王爺,也在前不久被北王爺安排在了其他的院子,這樣的時候,更是誰也不敢打擾,至於兩人在殿中做什麽,自然可想而知了。

南溟想到方才北王爺的吩咐,眉峰一挑,認命的朝著大廳走去。

那些大臣們的速度,是讓人吃驚的,僅僅是十來天的時間,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這一日選定的良成吉日,東楚朝堂結束了好些日子的無主局面,據說那一日,場面甚是宏大,可皇上和皇後,也僅僅只出現了片刻,露了個臉,就將所有的事情交給了凜峰和朱錦。

承輝殿本是歷來帝王的居所,被大火燒了之後,那一日新皇和皇後在禦花園行走,走到聖心湖處,皇後感嘆了一句,若在那湖中,便可沒人擾了他們的生活,因為這句話,新皇下令在那聖心湖中央,填了一塊地,又在上面修建了一座宮殿,那宮殿按照北王府的徽音殿布局,在這皇宮之中,另是一番風情。

之後,那就成了帝後二人的居所。

每日早朝後,新皇都會回到這裏,陪著皇後,或批閱奏折,或處理事情,偶爾一擡眼,皇後都在他的視線之中,本是幸福的日子,安九的心中,卻終究有一個結,北策依舊承受著身上毒的折磨,自北策登基之後,安九下令,遍尋天下名醫,乃至是用毒高手,搜遍了所有的古籍,以及皇宮中可用的信息資源,只為研制解藥。

這一晃便過了六年,六年的時間,東楚國越發強大,北秦,西陵,南境,都無法望其項背。

一日,百裏羽回了京都,帶回了什麽消息,安九得知之後,心情大好,那之後的一月,皇上休朝,人已經不在皇宮之中。

“哥哥,爹娘真的在這裏?”北王府中,一個小聲音在回廊轉角處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那靈動的眼裏,盡是好奇,這般似冒險的行為,真是刺激,可他是聲音,卻是瑟瑟的,似又在害怕著什麽。

身旁,另外一個一模一樣大小的小人兒,一襲華服在身上,服服帖帖,一絲不茍,手負在背上,睨了一眼身旁的兄弟,“這個時候,除了在這裏,還能在哪兒?你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那小大人的模樣,和先前那男孩兒竟是天差地別。

“哦……”聲音抑揚頓挫,眼睛咕嚕嚕的轉著,似突然想到什麽,一張臉垮了下來,“可母後說了,不許咱們進去,哥,你說裏面會不會有什麽怪物?”

老大翻了個白眼,“哪裏有什麽怪物?”

“可我還是怕!”老二皺著眉,卻招來老大的一瞥,冷冷一句,“既然怕,還來做什麽?走,咱們回去!”

說著,轉身就要走,可剛走出一步,就被弟弟給拉住,不耐煩的瞪了那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一眼,被自己的哥哥一瞪,老二瑟縮了一下,“可我……想父皇母後了。”

這下倒換老大皺眉了,翻了個白眼,心中知道,這個弟弟,又要讓自己打頭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收回視線,沒有理會自己兄弟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轉身朝著門內走去。

老二眼睛一亮,一抹得逞浮現,他就知道,這招對哥哥來說屢試不爽,想到什麽,老二立即跟上了哥哥的步伐。

夜漸漸深了,徽音殿,靜書院,兩抹身影悄然而入,進了內堂,直接入了一扇門,這裏是北王府的禁地,尤其是今日,這更是禁地中的禁地,老二小心翼翼的往前打望著,心想,既然是禁地,為何父皇母後卻不讓人把手,看看,像他們這樣的小孩子,都能輕而易舉的進來。

他卻不知道,在這北王府,他父皇的話,就是最好的禁令,卻偏偏他們這兩個小子不受這其中的約束。

兩個身影,看到回廊的盡頭,有一扇門,那門微微閉著,裏面到底有什麽?老大面容沈靜,老二的眼裏,卻是難掩興奮,這樣的探險,好似讓他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聽說每月今日,這裏都會有奇怪的動靜,他今天可要好好看個究竟,如是想著,小家夥看著那條門縫,迫不及待的想要走進去,身旁的哥哥,轉臉看了他一眼,此刻,他哪裏還有絲毫害怕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扮豬吃虎的主,若不是他的弟弟,他才懶得裝聾作啞。

吱嘎一聲,在黑夜中,分外清晰,一進了門,似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老大蹙眉,老二卻是匆匆往前一步,先前那個還將害怕掛在面上的他,此刻已經顧不得掩飾興奮。

“哥,這裏居然有溫泉。”老二壓低了聲音,迅速的環視一周,看了一眼天上圓月的方位,不由口中喃喃,“哪裏有什麽奇怪的動靜,分明連父皇母後都不在這裏。”

說著,人已經走到溫泉邊,不停的朝著身後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兄弟招收,“哥,你快過來,這裏還是個好地方。”

老大卻是皺著眉,不知為何,總是有一種不安在心中縈繞,沈吟片刻,走到弟弟身旁,“不過就是個溫泉,看也看了,父皇母妃也不在這裏,咱們回去。”

老二微怔,這怎麽行?趁著身旁的人不註意,手一推,從來對自己弟弟不設防的老大,竟是一頭栽進了水中,水花四濺。

“哈……”

“誰?”

老二看著兄弟的在水中的狼狽,正要大笑,一聲怒吼傳出,兄弟二人都是一怔,那聲音……分明是父皇的,當下老二意識到什麽,心中大叫不好,轉身就要逃離,卻聽得另外一個女聲響起……

“給我站住!”那女聲,明顯帶著不悅,甚至比先前父皇的聲音還要駭人,老二身子瑟縮了一下,這下臉上是真的害怕,可他偏偏卻只能站住。

“父皇,母後,兒臣……”水中,老大看到兩個身影,從前方過來,男子一襲白衣,但那薄薄的衣衫沾了水,布料緊貼在身體上,手中一張白綢,將身旁的女子牢牢裹住,他也是詫異,方才明明沒看見人,怎麽父皇和母後……老大看了一眼母後,卻感受到父皇頗具占有的視線,倏然收回了目光。

“老二,你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安九蹙眉,打斷大兒子自責的話,兩個兒子是她生的,她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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