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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結局(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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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九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北策,易容的臉,看不清他本身的表情,可那雙眼裏,卻沒有異樣,安九知道,對於蕭文慧的冷心無情,北策心中早已有數,幸好,他已經沒有將此放在心上,可即便是如此,安九的心中,還是不由生出一絲憐惜。

“主子……”安九和北策行禮,蕭文慧早已經迫不及待,哪裏還等得及他們行禮,原本斜躺在榻上的她,赫然起身,大步走到安九的面前,親自奪過那母後,顧不得腐臭的味道,打開盒子,盒子裏,是一顆頭顱,雙眼緊閉著,蒼白和凝固的鮮血點綴,就算是如此毫無生氣,也依舊有纖塵不染的高貴。

“呵,好,太好了。”蕭文慧的大笑聲在殿上回蕩,自從奪了兵權,掌控了京都城,她越發愛笑了,可那笑,卻是讓人不寒而栗,此刻,她看著盒子中的頭顱,“我這個兒子,就是太不聽話了,何必呢?平白賠上了一條性命。”

便是死了,頭顱在這盒子中,都依舊難掩貴氣!確定了北策真的已死,蕭文慧的心,這才徹底的安了下來,將盒子交給一旁的緋玉,冷冷吩咐,“左右是百裏皇室的血脈,還是準備準備,安葬在皇陵吧。”

緋玉不明白主子這般安排的用意,可也沒有多說什麽,接過盒子,領了命候在一旁,看了一眼跪在堂前的二人,緋玉斂眉,“秋霜親自面見主子,是有話要說。”

“哦?”蕭文慧眉峰一挑,坐在榻上,瞥了一眼那女子,“這次這事情,你辦得不錯,不過,派出那麽多人,獨獨剩下了你們兩人,實在是有些可惜。”

“主子,若非秋霜一心想要將北王爺的頭顱送回來,只怕,早也死在了北王妃的手中。”安九開口,目光淩厲異常,“那日屬下趁著得月夜伏殺,卻沒想到,北王爺的人實力不容小覷,屬下是鉆了空子,才砍下了北王爺的頭顱,得了北王爺的頭顱,屬下本要讓人撤退,可北王妃卻殺紅了眼……她的人……屬下和他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其他的人,只怕全都死在北王妃的人的手中了,屬下請主子恕罪,屬下沒能將北王妃的頭顱一並帶回。”

“安九?呵,她死了丈夫,理應發狂,帶不回她的頭顱,倒也不怪你,北策一死,安九就算或者,就算帶著赤盟的人在兗州集結又如何?她還以為能對抗得過本宮手中的軍隊嗎?”蕭文慧輕笑一聲,對於安九,她已經不用太放在眼裏了,現在……既然確定北策已經死了,那有些事情,她必須處理得越快越好。

安九聽著蕭文慧的話,卻已經平靜了許多,“北王妃知道屬下是你的人,當場抱著北王爺的屍身發誓,要讓主子你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呵,那倒看她的本事了。”蕭文慧冷哼。

“主子,斷不可小覷了那北王妃,屬下……”安九竟是突然激動的跪地上前一步,急切的道,“屬下擔心,她真的來找主子報仇,北王妃那瘋狂的模樣太嚇人了,屬下也差點兒死在……”

似想到什麽,那張蒼白虛弱的臉上,幾分驚恐,幾分後怕。

蕭文慧看在眼裏,也是聽緋玉提起過,這秋霜回來之時,那淒慘的模樣,竟是滿意的點點頭,“也難得你如此將本宮放在心上,你立了如此大功,以後就在本宮的棲鳳宮中伺候著吧,你們二人先養傷,到時候,本宮再讓你們看看,那安九到底能不能傷得了本宮。”

就算知道是她又如何?她可沒有放在心上,蕭文慧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下去,蕭文慧撫著額,似在思索著什麽,絲毫沒有察覺到,方才那兩個死士的任何端倪。

安九出了大殿,又聽得那兩個孩子的哭聲,身旁的北策似感受到她的疼惜,加快了一步,似在提醒安撫著她一般,安九看著身旁的身影,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她一番演戲,就是為了留在宮中,果然……蕭文慧有多在意秋霜是否有功她不知道,但她卻知道,以蕭文慧的性子,以及此刻的得意,她是樂意讓秋霜看到她如何將“安九”給打敗的。

住在了宮中,如此,他們就多了更多的機會,安九心中想著,棲鳳宮的宮人給她和北策安排了住處,找來了太醫給他們治傷,二人的房間在棲鳳宮的西面兒,雖然和正殿有些距離,但許多消息在宮人之間能傳的,倒也能傳到他們這裏。

這幾日,據說皇宮裏分外忙碌,似在忙著北王爺的喪事,又似在忙著別的喜事,喜事?安九躺在床上,心中暗自猜測著這所為的喜事是什麽,對蕭文慧來說,北策已死,這是一喜,可她的野心不止於此。

南邊的戰事依舊進行著,還沒到京城,安九就已經得到消息,宇文氏是為宇文楔的死,找北策報仇,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安九是震驚的,震驚宇文楔的死,更震驚對方打著的旗號,她和北策思來想去,便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南宮禦淺也摻和在這事情之中。

沒有誰比她更知道南宮禦淺想要什麽,那個流落他國的南境皇子,想要報仇,想要重新拿回屬於她南宮家的皇權,所以,便用計將宇文一族推到了和東楚國的交戰上,她不知道宇文楔死後,帶領宇文家族軍隊的是哪個兒子,不過,單單是憑著這個頭腦,只怕,這兩軍的對峙,不會有太長的時間。

可是,前方傳來的消息卻是東楚的軍隊連連敗了兩城,安九禁不住覺得奇怪,那被蕭文慧派出去的人,到底是怎樣的蠢材,才會如此連敗兩城?

據說蕭文慧因此大怒,不過,卻也對這結果沒有太多的動作。

兗州城內,街道之上依舊繁華,可百姓們都知道,如今的兗州城做得上主的,已不再是官府,而是赤盟,百裏羽一到兗州,迅速的打聽到了地方,便直接朝著一個宅院奔去,那裏是赤盟的據點,聽聞北王妃這些時日,就住在那宅院中。

出來見百裏羽的,是凜峰,看到凜峰,百裏羽上前抓住百裏羽的手臂,“九兒呢?”

那眼神中的迫切,讓凜峰眉峰一挑,“她料得還真準,請吧,羽王爺。”

凜峰將百裏羽請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裏,女子背對著門的方向,一襲白衣拽地,百裏羽看著那背影,心中不由一抽,“九兒……”

剛開口,卻是突然從旁邊跳出來一個人,“百裏羽,好巧,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面。”

百裏羽微怔,看向房間中另外一個女子,臉色更是難看,“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我四處游歷,不知不覺想念北王妃了,聽聞北王妃在這裏,所以,就走了這一趟了,不過……”赫連玉俏皮的一笑,但說到此,百裏羽卻是沒有理會她,徑自走向背對著他們的女子,赫連玉的心中,不由浮出一抹失落,但僅僅是片刻,臉上覆又綻放出一抹笑容,聳了聳肩,好似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但這情緒的變換,卻是落入百裏羽之後進來的凜峰的眼裏,那慵懶的眸子,劃過一抹了然。

“九兒,你……”百裏羽開口,想要讓安九節哀順變,可卻害怕一提到北策,又引起安九的傷心,正思緒間,面前的背影卻是轉過身來,朝著百裏羽福了福身,“奴婢見過羽王爺。”

百裏羽看著這張屬於安九的臉,神色微變,“你是紅翎?安九呢?”

心中更濃的擔憂浮現,紅翎看在眼裏,道,“小姐和王爺去了京都城,羽王爺無需擔心小姐的安危。”

“這……”百裏羽蹙眉,饒是精明如他,也有些懵了,轉身看了一眼凜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北策沒死?”

“王爺自然沒死。”凜峰緩緩上前,邊走邊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交到百裏羽的手中,“是有人要北王爺和王妃的命,可惜,對方的運氣差了那麽一點兒,王妃需要你的幫忙,這是她留給你的信,我想,以你們的交情,羽王爺你定會出手相助。”

百裏羽迫不及待的展開信封,看到裏面的內容,確定是安九的字跡,心中終於松了口氣,北策沒死,那麽,安九也不會那般痛苦,深吸了一口氣,百裏羽想到信上的內容,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她料到我回來,自然也知道,我會幫這個忙。”

身為朋友,安九和北策需要,無論何時,無論何事,他都義不容辭。

“那就勞煩羽王爺了,需不需要安排一些赤盟……”凜峰自然也知道安九信上請百裏羽幫的是什麽忙,話還沒完,百裏羽就淡淡的打斷,“不用,我一個人過去,你們在這邊,能讓他們夫妻多些保障。”

百裏羽說完,走出了房間,凜峰看著他的背影,眉峰一挑,屋子裏,赫連玉卻是急匆匆的追了出去,百裏羽沒有在兗州多做停留,準備了些幹糧,一人一馬,連日南下,赫連玉本以為能夠在兗州多歇一些時候,可得知百裏羽走的消息,她也是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京都城,皇宮裏,正舉行著北王爺的葬禮,對於蕭文慧將北策安葬如皇陵的事情,眾人先前對北王爺之死和蕭皇後的猜測,漸漸的開始動搖,那一日,蕭皇後親自送葬,一路上哭得肝腸寸斷,猶如一個因為喪子悲痛萬分的慈愛母親,可安九和北策卻知道,這不過是蕭文慧演的一場戲,而至於演這場戲的目的,安九深吸了一口氣,此刻,在房間裏靠著墻壁的她,眸中分外清明。

“蕭文慧下一步,該是要讓靖豐帝下詔傳位了。”安九口中喃喃,細細觀察,隱約可以瞧見她身後的墻壁,有一處細小的縫隙,隔著一層薄紗,不仔細看,竟是看不出絲毫端倪。

而隔壁房間住著的,正是北策,同樣和安九一樣,此刻他坐在床上,身後就是安九所靠的那堵墻,聽到安九的聲音從那細縫中傳來,先前微微逼著的雙眼睜開,平靜的眸中亦是清明。

安九的猜測,和北策是一樣的,蕭文慧將“北王爺”的衣冠下葬皇陵,無非是要告訴這天下的所有人,他北策是百裏皇室的血脈,並且,已經入了皇室族譜,她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讓她接下來做到事情名正言順罷了。

下詔!那個女人的野心,從二十多年前就在積蓄,她想要控制自己,無法控制自己,那麽,她就另換他人,想到被蕭文慧安置在棲鳳宮中的兩個孩子,北策眸中的清明,隱隱蒙上了一層薄紗。

“兩個孩子對她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就不會受到傷害,至於她的意圖……”北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安撫著墻後面的安九,這些時日住在棲鳳宮中,每日都可以聽到孩子的消息,確定他們無事,二人的心中都安了許多。

可他們都知道,僅僅是安心還不夠,只要有蕭文慧在一天,他們的孩子,就有可能受到傷害。

明了北策不希望她擔心,安九斂眉,揮開腦中的思緒,出了房門,這幾日,她鮮少出來走動,棲鳳宮裏的宮人,都忙著伺候蕭文慧,還有兩個小王子,倒無暇理會這多出來的兩個人,安九剛出門,便聽得兩個宮女在閑聊著什麽。

“真好,今日皇後娘娘不在棲鳳宮用膳,總算清閑了許多。”一個宮女開口,整個人似從高壓之下倏然放松。

“可不是?蕭皇後比玉皇後難伺候多了,倒希望皇後娘娘多往皇上那邊走走,啊……”另外一個宮女附和道,似看到安九,二人都是一驚,臉色一變,立即拉扯著快速離開。

安九看著二人匆匆的身影,不由蹙眉,不在棲鳳宮中用膳,多往皇上那邊走走?單單是憑著這點兒信息,安九便明白,蕭文慧去找靖豐帝了。

這麽快嗎?

蕭文慧不可能純粹的找靖豐帝用膳,而用膳背後的真正目的……安九斂眉,心中再明白不過。

承輝殿中,許久不見的兩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滿滿一桌的美酒佳肴,氣氛卻因為相對而坐的兩人,添了幾分詭異,自二人坐下來,蕭文慧就屏退了一幹伺候的眾人,此刻,偌大的廳中,就只有夫妻二人。

蕭文慧親自給靖豐帝斟了一杯酒,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皇上,我們夫妻好久不曾這般坐著喝酒了,記得上一次,還是在皇上登基之前……”

此刻的蕭文慧,像極了一個溫婉賢淑的妻子,可靖豐帝看著,臉色卻也發難看,他最是了解這蕭文慧的真面目,冷冷的瞥了一眼那杯酒,“說吧,你來到底是什麽目的?”

靖豐帝的心中沒有防備是不可能的,這些時日他雖然被軟禁在這宮中,可外面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些許,想到什麽,靖豐帝眸子微微瞇了瞇,一抹嫌惡浮現,“沒想到你這麽心狠手辣,連你自己親生兒子的命,都舍得。”

蕭文慧卻是沒有理會靖豐帝的諷刺,“皇上何必這麽說?你我都是一類人,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況且,當年你對我用下毒,可不也沒有顧著我肚中的孩子嗎?”

靖豐帝似被踩到了尾巴,臉色更難看了些,蕭文慧看在眼裏,更得意起來,“北策死了,不也如了你的意了?”

“哼。”靖豐帝冷哼一聲,如了他的意?他如今不還是一樣被軟禁在這承輝殿中嗎?看著這張臉,靖豐帝的心中,就莫名的憋屈,“說罷,你到底有什麽事?”

靖豐帝不想和這個女人多做糾纏,不耐煩的催促道,蕭文慧仰頭喝下一口酒,卻是沒有理會靖豐帝言語中的逐客令,“急什麽?你我夫妻一場,一起喝喝酒,皇上也不願嗎?”

“朕當初就該直接殺了你。”靖豐帝咬牙道,赫然起身,不打算再看蕭文慧一眼。

先前還維持著一臉賢淑的蕭文慧,臉色倏然一沈,手中的酒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那聲音,讓靖豐帝頓住腳步,隨即,身後傳來蕭文慧的聲音。

“當初?當初你不已經起了殺我之心嗎?不過,我命大,既然皇上沒有心思去和臣妾去敘曾經夫妻的情義,那本宮就直接說明來意了。”蕭文慧面容嚴肅起來,聲音也冷了幾分,“皇上身子不適,久治不好,可朝政不可荒廢,皇上盡快寫下詔書,將皇位傳給後人,皇上也好頤養天年。”

靖豐帝身體一怔,轉身不可思議的看著蕭文慧,“你說什麽?”

“本宮想,本宮已經說的很清楚,請皇上退位。”蕭文慧再次開口,絲毫沒有避諱靖豐帝那好似要將她殺了的眼神。

“退位?哈……哈哈,蕭文慧,你殺了你的兒子,朕傳位給誰?給你嗎?別忘了,你不僅不是百裏家的人,還是個女人,從來沒有女人坐上皇位的道理。”靖豐帝狠狠的瞪著蕭文慧,似在嘲笑著她的異想天開,這個蕭文慧的野心,他是知道的,先前他以為她極力要將自己的兒子扶上皇位,可現在,她是想自己坐上這位置嗎?深吸了一口氣,靖豐帝咬牙道,“不管天下百姓,還是滿堂朝臣,都不會允許你一個婦人……”

“皇上!”蕭文慧打斷靖豐帝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輕笑,“皇上不必擔心,東楚國的規矩,本宮還是知道的,不許女子入朝堂,縱然是本宮想當那決策天下之人,也不會冒這天下之大不韙,皇上別忘了,安九和北策給本宮生了一雙兒子,那哥哥,小小年紀便有沈穩之氣,做我東楚國的天子,是再合適不過了。”

靖豐帝微怔,臉色也倏然僵住,“原來……”

北策的兒子嗎?她要自己傳位給北策的兒子,蕭文慧她是想掌控一個孩子,自己做那母後掌權之人嗎?

“蕭文慧,你別忘了,北策還沒有認祖歸宗。”靖豐帝一字一句的道。

蕭文慧眉峰一挑,重新端起酒杯,淺淺的喝著酒,“皇上這些時日都在承輝殿中養病,想來是不知道,臣妾為北策舉行了葬禮,葬在皇陵,生沒有認祖歸宗,死了認祖歸宗,倒也是一樁美事。”

靖豐帝身子一晃,“你……”

這蕭文慧,早早的就已經預謀好了嗎?

“皇上,這麽吃驚做什麽?既然本宮今日來的目的已經達到,那本宮就不陪皇上了,一月之後,是個不錯的日子,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皇上可以好好斟酌著如何寫下這份詔書,若到了那日,本宮沒有得到本宮想要的,呵,皇上,你也知道,你我夫妻的情分,早已經不在,到時候,就算是本宮想憐憫你,都怕找不到理由。”蕭文慧喝下最後一口酒,起身離桌,得意的看了靖豐帝一眼,轉身朝著大殿外走去,腦海中浮現出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那個時候,她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生命掌握在靖豐帝的手中,可老天終究待她不薄,如今二人相對而立,倒是一切都變了,她蕭文慧才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而曾經那個能夠決定她生死的男人,早已不在。

“哈哈……”想到這一切,蕭文慧大笑著,那笑聲隨著她一路到了承輝殿外,直到離開了許久,那笑聲似乎依舊在靖豐帝的耳邊回蕩。

“蕭文慧,你這可惡的女人,當年……當年……”靖豐帝身體一個踉蹌,若非扶著桌子,只怕早已摔在地上,秦公公匆匆進來,看到靖豐帝的狼狽,立即上前將他扶著,“皇上,您息怒。”

看方才蕭皇後離開的情形,怕是將皇上氣得不輕,想到如今的局勢,秦公公不由嘆了口氣,“皇上,不過是一個女人,皇上何必要和她作對?”

靖豐帝一聽更是怒了,一把甩開扶著他的秦公公,厲聲喝道,“怎麽?不能和她作對,難道當真要如她所願,傳位給一個嬰兒不成?哼,朕才是皇上,朕才是這東楚國的天,誰也改變不了,他蕭文慧也休想。”

秦公公一聽,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看靖豐帝氣火攻心的模樣,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靖豐帝想到什麽,眼底閃過一抹恐懼,猛地抓住秦公公的手臂,“秦公公,你要幫朕,朕不能讓她得逞,不能寫這傳位詔書。”

靖豐帝知道,如今自己對蕭文慧最大的作用,怕就是下這詔書了,只要詔書一下,北策的兒子登上了皇位,那到時候他沒了利用價值,蕭文慧會對自己做什麽,他稍微一想,也能夠猜出來,到時候只怕這條命,蕭文慧也會毫不猶豫的給他拿走,那個女人,連自己兒子的命都可以不顧,更何況是自己呢?

如是想著,靖豐帝的神色更是急了,秦公公明了靖豐帝的意思,可是卻面露為難,“皇上,如今的局勢,都掌控在蕭皇後的手中,奴才也是無能為力啊!”

“不,不行,什麽無能為力?還沒到無能為力的時候,這樣,你去找嫻妃,對,嫻妃,你告訴她,朕要冊封忌兒為太子,還有,想法子聯絡安九,蕭文慧那賤人殺了北策,以安九和北策的感情,安九是必要為北策報仇,你去告訴她,就說朕願意和她聯盟。”

秦公公一楞,看著靖豐帝,心中禁不住嘆了口氣,沈吟了半響,才開口道,“奴才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自這日之後,承輝殿中,傳出皇上病危的消息,皇宮的氣氛,更是陷入一種莫名的詭異之中,秦公公輾轉將靖豐帝的消息傳到了兗州,那消息再由兗州,傳到了皇宮安九和北策的耳裏,二人聽來,只覺諷刺,靖豐帝和蕭文慧這對夫妻,皆是心狠手辣,此刻相互較著勁兒,他們倒是可以利用這一點。

安九想到靖豐帝對北策下毒之事,沈吟了半響,讓傳信的人,將願意結盟的消息傳回了兗州,這消息再從兗州到了靖豐帝的手裏,靖豐帝得到這個消息,心中激動至極,但激動之後,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他必須好好謀劃,只要安九肯結盟,到時候,安九找蕭文慧報仇之時,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這皇位,他千方百計的得來,絕對不會允許落入旁人之手。

而蕭文慧也在計劃著,暗暗選好了日子,若不是因著這吉日,她巴不得立刻就讓靖豐帝下詔退位,早一日將那孩子送上皇位,她就早一日名正言順的掌控這東楚的江山,她在等,等著這大日子的到來,可先等來的,卻是北王妃率領赤盟,攻占了隔在京都和兗州之間的那座城池,大部隊伍,正朝著京都城進發。

蕭文慧得到這個消息,當場暴怒,可暴怒之後就鎮定了下來,“沒想到那安九的本事,本宮倒是低估了。”

“那赤盟本是一個殘軀,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厲害。”緋玉知道安九不容小覷,卻也沒想到,那隊伍,竟是如此勢如破竹,“娘娘,你看咱們該怎麽辦?”緋玉看了蕭文慧一眼,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蕭文慧坐在榻上,手中摩挲著一個玉指環,冷冽的面容之上,淡淡輕笑,“怕什麽?京都可不是普通的城池,有禦林軍在,有護城的十萬將士在,她安九縱然是要攻破,也要費些本事,再說了,左右不還有那個小家夥嗎?本宮就不信,那安九能鐵石心腸,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

蕭文慧靠在榻上,整個身子輕松了不少,不過,那雙眸中,卻沒有掩飾對安九和赤盟的警惕,沈吟了好半響,蕭文慧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南方可有戰報傳來?”

提到南方,緋玉臉上明顯一喜,“那楚之連打了幾次敗仗,丟了幾座城池,也不知怎的,今日傳來消息,在最後一次戰役中,咱們東楚的軍隊,將宇文氏的軍隊,圍困在一座城池裏,沒幾日,就將他宇文氏的將領擒獲,當場斬殺,宇文氏沒了主帥,潰不成軍,大部分降了我東楚。”

“可是真?”蕭文慧聽到這個消息,赫然起身。

“屬下剛才接到的消息,戰報該是沒假,楚將軍還問娘娘,是否繼續往南?”緋玉小心翼翼的看了蕭文慧一眼,卻見她先前的興奮只是一瞬,片刻又收緊了目光,似在思索著什麽,約莫過了一口茶的時間,蕭文慧臉上的凝重便斂去,“讓他班師回朝。”

宇文氏這次可是派了宇文家大部分的兵力,如此受創,便是留在南境的宇文軍隊,短時間內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更何況,南境還有其他諸侯在,現在當務之急,並不是吞並南境,而是將安九的赤盟給瓦解了。

說實話,方才聽到安九帶著赤盟朝京都進發的消息,她的心裏,終究還是有那麽幾分擔憂的,眼下的情況太過關鍵,所以,每一步她都要小心翼翼,必須要讓自己有最大的勝算,她蟄伏了這麽久,斷然不能失敗了。

深吸了一口氣,蕭文慧再次交代,“八百裏加急,讓楚之帶著軍隊,即刻回朝。”

“是。”緋玉領命,明了蕭文慧的心思,退了下去。

這一夜,不知為何,蕭文慧卻怎麽也睡不著,半夜的時候,索性起身,到了偏殿,偏殿中,兩個小家夥同睡在一張榻上,似十分安穩,一旁的奶娘也已經睡去,蕭文慧沒有吵醒奶娘,看著熟睡的兩兄弟,伸手去碰兩個孩子,“睡得倒是極好,但你們可知道,你們的母親,怕是要到京都城外了,她想和本宮搶奪你們,可怎麽行呢?你們的父親已經死了,本宮若再沒了你們,就徹底的沒了希望了,你們說,本宮該怎麽辦?”

回答她的是一陣沈默,兩個小家夥依舊睡著,蕭文慧沈吟片刻,輕輕的笑了起來,“不過還好,你們在本宮的手上。”

蕭文慧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淡淡的瞥著兩個嬰兒,眸中一片冰冷,又待了片刻,這才出了偏殿,卻是沒有發現,離開之後,兩抹身影從暗處悄悄的走了出來,確定蕭文慧已經回了正殿,兩抹身影才放心的重新靠近了兩個孩子。

安九伸手觸碰著兩個孩子的臉頰,眸中一片溫柔,蕭文慧方才的話,已然應征了先前讓她不安的猜測,“她果真是想利用孩子……北策,如果當真……”

“沒有如果!”北策明了她的擔心,抓著她的手,柔聲打斷她的話,安撫著安九的不安,看著兩個孩子,聲音雖小,但卻分外堅定,“我不會讓你和孩子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安九身體微怔,對上北策的眼,她相信北策的話,而她,也不會讓她的兩個孩子,受到任何傷害,俯身在兩個孩子的額上淺淺的印上一吻,“你們等著娘,娘定會帶你們平安離開這裏,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到如此的威脅。”

她想過將兩個孩子偷走,可如此一來,許多事情勢必會暴露,現在還不是時候,想到他們的計劃,他們要的,不僅僅是兩個孩子平安,還要他們一家四口以後的日子,都安穩,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深吸了一口氣,安九的身體被拉入北策懷中,那熟悉的溫度讓她心中平靜了些許,他們在等,等那時機的到來,日子天天過去,城外傳來北王妃帶領赤盟兵臨城下的消息,蕭文慧得到消息,雖然表面平靜,可心中卻依舊起了波瀾,親自去承輝殿催了靖豐帝好幾次,直到最後一次,他得到了靖豐帝下的傳位詔書。

當下,蕭文慧心中大喜,南方班師回朝的軍隊,正日夜兼程的往回趕,蕭文慧心中盤算著,如果在宣布詔書,靖豐帝退位,將皇位傳給的北策之子的之前,楚之率領軍隊趕回京都城,那怕是在京都城外,那麽,她就有全勝的把握,可如今,軍隊還沒到,她的心中,依舊有些不安,這不安,連帶著性子也越發暴躁,整個棲鳳宮都陷入一種莫名壓抑的氣氛之中。

終於到了選定的吉日,這一日,以靖豐帝的名義,宣召大臣入宮早朝,先前許多大臣都隱隱得到了一些關於退位,關於傳位的消息,似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底。

這一日,各位大臣都沒有缺席,便是有些不滿蕭皇後如此牝雞司晨的,都被禦林軍請進了宮,一大早,皇宮好似換上了一種新的氣象,棲鳳宮中,每一個宮人都極其忙碌,緋玉親自幫著蕭文慧梳洗,今日的蕭文慧,一襲華貴宮裝,長長的後擺拽地,一眼望去,婦人威風淩厲,讓人不敢直視。

一旁的宮女不小心瞥見蕭文慧一眼,那逼人的氣勢之下,心中都不由一顫,立即垂下頭,誠惶誠恐,蕭文慧很滿意這些宮人們的反應,今日之後,她蕭文慧就是這東楚國的主宰。

“主子,時辰快到了。”緋玉在一旁提醒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承輝殿請皇上,這個時候,皇上差不多也該出承輝殿了。”

蕭文慧眉峰一挑,嘴角一抹笑意浮現,“本宮的孫兒呢?”

“小王爺在外面,奶娘抱著。”緋玉回答道。

“抱過來,本宮看看。”蕭文慧吩咐,緋玉不敢怠慢,立即退下,再次回來之時,她的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嬰兒,那嬰兒似睡著了,被送到蕭文慧面前之時,蕭文慧毫不猶豫的伸手,將那嬰兒抱在懷中,“瞧瞧,本宮的孫兒,今日之後,可要成為這萬萬人之上的霸主了。”

蕭文慧說著,神采飛揚的語氣,似一切都掌控在了手中,笑聲在房間內回蕩,突然,似想到什麽,蕭文慧眉心微皺,“秋霜呢?傷勢養的如何了?”

緋玉微怔,主子鮮少關心死士,為何突然關心起秋霜的傷勢了?緋玉摸不透蕭文慧的心思,回過神來,忙道,“這些時日,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她都在房間待著,倒也安分。”

蕭文慧練峨眉,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去將她叫過來。”

緋玉不明蕭文慧的意圖,立即領命下去,蕭文慧的註意力,覆又轉移到了懷中小嬰兒的身上,等到安九被緋玉帶來之時,正看到蕭文慧對著懷中的嬰兒喃喃著什麽,安九看到孩子在蕭文慧的手上,身體不由一怔,可是明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就是片刻,安九便收回了神思,進了殿,對著蕭文慧行了禮。

蕭文慧看著地上跪著的死士,僅僅是一瞥,又收回了視線,“那日看看你如此忌憚那安九的勢力,今日你就跟在本宮的身旁看看,本宮要做的事情,她安九休想阻止得了,包括北策,更包括這個孩子。”

蕭文慧意有所指,甚至那安九……呵,想到剛得到的消息,楚之率領的軍隊,此刻已經快要到京都城了,到時候,安九就更加沒有機會了,她不僅要讓安九沒了機會,更要讓那個女人,也去陪北策,畢竟,只要安九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那麽她蕭文慧就算是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也終究留了個隱患,實在是讓人不得安寧。

安九沒想到蕭文慧會有如此心思和打算,跟在蕭文慧的身旁,那……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安九立即領命,“屬下定保護主子的安危。”

“呵,保護?”蕭文慧輕笑,似有些不屑,“只怕,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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