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他呢？

為何不見。

出口呢？有人在笑，笑什麽……到底是誰？

“殺了他，他背叛了我們，與喪屍為伍，是人類的罪人，他是異類，快殺了他……”

“教授，要不要留下他的血液和細胞，以供研究……”

……

放了他，別殺他……

“別殺……”

“怎麽了？醒醒……”他一向睡的淺，早在她喊出第一聲時便驚醒了。

焦灼的眸光在暗夜裏顯的十分可怖，“做什麽噩……”話音未落，封越直接撲向他，力氣大到讓他直接倒向床上。

“你沒事，你還在……”她急需確定身下的人是真實存在的，雙手將封景深摸了個遍，直到觸及到溫熱的胸膛，夢魘帶來的恐懼才逐漸平覆。

仿佛害怕一切不過是幻象，她將整個身子都覆在他身上，耳朵貼近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聲喃喃自語。

他還好好的的，沒有變成鮮血淋漓的屍體。

不過是夢罷了，他怎麽會死呢？越不想回憶，那雙帶著血眼露哀泣憂慮的眼眸越是不斷出現在腦中。

便是到死，他依然望著自己的方向。夢中其他人似乎看不到封越，他們肆無忌憚的討論要如何處置他這個叛徒，拿著手術刀在他身上劃來劃去。異能者的身體太強悍了，便是滿身是血，處處是傷，他依然保持清醒，在無盡的痛苦中循環往覆。

封越從沒有像這一刻那樣痛恨自己喪屍的身份，是她害了他。若非她執意與他一起，他便不會動情，不會陷在這段感情裏，更加不會為了她跟李彤雲一行人對峙，也就不會成為它們口中的叛徒。

或許他會有其他的愛人，那人可能是李彤雲，也可能是其他人，但至少不會是給他帶去危機的喪屍。

胸口漸漸濕潤，封景深一下慌了。

怎麽回事，做噩夢，還哭了？

他伸手想要擡起伏在胸口的腦袋，無奈封越意志力驚人，就是撇開臉賴在胸膛上。

“到底怎麽了？”試了幾次均不得法，他嘆了口氣，大掌撫上封越的發頂輕輕安撫，認命的重新躺了回去。

“……”封越將他抱的死緊，雖知此刻時機不對，可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心中最珍愛之人，免不得躁動。封景深縮著腰，打算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可惜他越往後撤，封越貼的越緊，最後折騰的大汗淋漓也沒達成目的。

“剛才夢到什麽了？”

“嗯？說話好不好，別讓我擔心。”

“……就是夢到跟你走丟了……”

可憐巴巴的語氣讓他胸口一震，趁她說話放松了胳膊上的勁，封景深迅速抱著人翻了個身，變成側抱著，下巴抵著她的脖頸處嗤笑，“犯傻，無論如何，我丟了自己也不會把你丟了的。”

“再睡會，別嚇自己。”

“嗯。”

耳畔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封越了無睡意，她反覆回想著夢中的細節，從空寂無人的小巷，到喪屍紮堆瘋狂湧入，再到最後他喪命的研究室，那些人的面孔似乎很熟悉，但她確定從未見過。

冷靜拿著手術刀的女人，她明明不認識，但潛意識裏告訴自己，那就是李彤雲。

這種感覺很奇怪，夢中就是那般篤定。

——001，你在嗎？

[宿主，001是專業的輔助系統，在你需要的時候，永遠不會缺席]

——……喪屍也會做夢嗎？

這是她第一次做夢，體驗十分差勁。

[不會]

封越：……

破系統永遠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忽略而過。非要打破砂鍋才能知道重點。

——那我剛才不是做夢，是什麽？

[這是系統給你的警告]

——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恕我智商一般，很難理解你所說的系統是你還是別的什麽？或者說為什麽要讓我夢到這一幕，有任務提示了嗎？

[是主神發布的強制警告，宿主，你不能讓目標死，必須讓他活著，按照目前的劇情發展，不久後，目標將因你而死去，本次任務會再次失敗]

不久後，目標將因你而死去……

封越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熟睡中的封景深察覺到她的動作，將她往懷裏撈了下，手無意識的拍著封越的後背。

——那我……

我該怎麽辦？

[宿主可以選擇遠離他，只要你離開他，他就不會被當成喪屍的同夥]

001操著冷靜的機械音道。

離開？

不，不行。

她如何能確定，沒了她，他便不會有其他災禍呢？人生之事非一言可斷，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001似是察覺到封越內心的抗拒，轉而語重心長：[宿主莫要多想，你不是想回家嗎，既然這是主神的安排，你便順著劇情走就是，何必多生事端？]

封越呵了一聲。

說的倒是容易，到底她不過是系統操控的棋子，總是在她懈怠放松後，反手一刀捅過來，果真可氣。

[宿主，咱們可以這樣，你從目標身邊離開，但是可以暗地裏保護他，這樣不就兩全了？]001是萬萬不能容許這次任務再失敗的，好在因為前兩次的失敗，主神的要求一降再降，只要兩人都活下來自然死亡便可。

至於為何是這樣奇怪的要求，似乎跟目標本身有關。可惜它的權限不夠，不能探知清楚。

潛意識裏，封越相信001沒有騙她，這是目前唯一的路。可只要想到她莫名消失對他的傷害，便難以忍受。

愛一個人難道就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去不斷挑戰他的底線，反覆傷他嗎？

她總以為兩人情深，便不在乎生死。必是寧願生死一處也不會願意天涯遠離，可真正面臨這個抉擇的時候，她卻猶豫了。

她不能讓封景深為她的自私付出代價，便是捱過了這一回，系統仍舊可以制造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意外。她從不懷疑自己的渺小和系統的神通。封越伸出手，輕輕的描摹著他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倔強微皺的眉間，顯然是被方才她的噩夢所困擾。

——有讓他遺忘的藥嗎？

[系統商店要什麽有什麽，宿主不需懷疑]

001見她興趣全無，想到這個任務成功與否攸關它可否繼續存在，有些氣短的加了句：[看在宿主勤奮努力的份上，這顆回夢丹就免費贈送了，不需要消耗你的積分]

實際上，封越的積分差的太多。

為了避免引起她的消極怠工情緒，001不得不用自己的工作積分來抵扣。

做個任務它容易嗎？

一把辛酸淚。

回夢丹啊？

封越縮了縮胳膊，逃避的將臉埋到封景深臂彎，她此刻什麽也不願去想，任憑心底的痛苦仿若裂了個無底洞一樣肆意蔓延。

身側的體溫也無法溫暖她冷到焦灼的五內。

所有的不舍與痛苦均讓她一人承擔就是，本就是她不知輕重的闖入他的世界，非要他重新愛上自己……

次日清早，封越醒來時屋裏已經沒人了，封景深出門了。

唯有床頭，留有一顆紫色藥丸。

她看著藥丸許久，不敢伸手觸碰。

腦中兩個小人兒不停的打架。

苦情派（A）：為什麽要對我這麽狠？真愛是無敵的。

理智派（B）：醒醒吧，你想害死他嗎？不會心有不安嗎？趁早抽身，早早放下才是正確的選擇。

A：萬一這是系統給的假消息呢？豈不是錯失了兩人在一起的日子？

B：想想你是怎麽來到這個古怪的地方的……

……

封越掙紮許久，手指數次快要碰到藥丸時又縮回去，這樣來回了幾次，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將回夢丹握在掌心。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封景深回來時手中拎著一把蔬菜，見屋裏已經打掃的幹幹凈凈，十分訝異。

唇角不由得往上勾了勾，“轉變性子了？”拎著菜走到廚房，“前些日子不是說很久沒吃到新鮮的蔬菜了嗎？恰好研究院最近有人種植出來了，用晶核兌換就行。”

封越壓下心中的悵然，臉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扭頭在他臉上輕啄了一下，說道：“哇，今天總算是可以嘗嘗這末世價比千金的綠葉菜了……”

價比千金可一點不誇張，不僅要晶核，還要有關系才能換到。封景深能拿到這麽一小把，也是走的徐向的後門。

“就煮青菜雞蛋面？”燃氣依然沒有，只有電可用，想要吃出別的花樣也不現實。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你會照顧好自己的吧！”封越清洗著菜葉，吞吞吐吐道。

他手中動作一頓，擰緊眉頭，扭頭看向封越。“一個夢而已，不會的。”

看來昨晚的夢把她嚇的不清，這會還在瞎想。

封景深放下雞蛋，側過身體環著封越的腰，低頭靠在她肩上，呢喃低語威脅道，“難道你想拋棄我？”

“哪有……”封越偏過頭，“就是問問……”

“只要你沒有這個想法，那我永遠都不可能一人獨行。”似回應，又似宣誓。說完他便放開封越，開始煎蛋。

“今天去找徐向的時候，李裕見到我了。”

“哦”

“他明天會上門拜訪！”

“哦。”封越還想著他剛才的話，反應慢了幾拍，“啊？你說什麽？李裕？”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回來了~~為愛發電續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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