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爸,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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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以涼喊我名字時,擒煙的手又擡起,伴隨著嘆息的一縷白色煙氣,他偏過頭看過來,吸煙後的嗓音。暗啞、低沈——

“忘掉那些過錯。”

一瞬間,我捏著紙巾的手僵住,然後我的手在顫——

“你,你知道……”

我說話間。冰冰涼涼又顫抖的手突然被薄以涼握住。腦海中,飛快的劃過無數片段——

“哎,新來的耶,嘖嘖,據說是警察的女兒……”池住介號。

“我這輩子!最煩警察!”

“打她!”

“……”

記憶嘈雜中,我猛然甩開他的手——

“走開!別碰我!”在我一聲大喝中。我看到薄以涼的臉,怔住,“師兄,我……”

我看著四周,想起來自己並非是在少管所。

“小白。”薄以涼眼中有些嚴肅,他看我時,我身後傳來一聲厲和:“餘白!”

是陸晉。

那若利斧般的冰冷聲音從背後劈過來時,我立刻轉身,陸晉走得很快,表情陰郁,周身都是戾氣壞饒。

這邊兒,薄以涼面色如常的叼回煙在口中,“你的手腕,記得塗藥。”

他說完,陸晉已經走到我面前——

“給我解釋一下!”

陸晉陰沈的臉十分可怕。而他手裏的檔案袋直接扔在我懷裏。

我被他摔得身子一抖。

然後,我看見檔案上的時間……2000年。

2000年。是我永遠也不會忘的年。

只是,原本幹涸的眼淚,在看見陸晉冷酷無情的眼眸時,又浮現出來,繼而我深吸口氣,強壓下去眼淚。

陸晉似乎看見我的淚,表情有瞬間錯愕,繼而壓低聲音道:“你最好給我解釋個一清二楚!”

我緩緩地擡起手,拿起那份檔案——

我,十三歲的檔案。

黑色的三年檔案。在手發顫時,檔案被一只修長如玉。帶著薄荷涼意的手拿走,“這件事,我替她解釋。”

薄以涼說話間,檔案袋又被陸晉拿回——

“這裏沒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陸晉冷冷說完,薄以涼直接丟了煙,踩滅。攔在我面前。

“我不可能走,她……”

“師兄,你不用為我和他吵。”我從薄以涼身後走出來時,陸晉冷冷看我,目光幽深,那看不到底的黑眸帶著審視和冰雪。

我一手拿著檔案垂放在身側,一手插兜——

“陸大神,正如你見過的檔案,我曾經惡意傷人、襲警、反社會。”

每說一句,我眉頭便皺得更深些。

我以為永遠不會提起的過往,竟然全數被挖出來。而我說話間,走到樹邊,我靠著樹,不然我怕自己隨時會倒下去。

陸晉沒說話。而我低頭時,腦海中那些的記憶再度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天哪!警察打人啦!”

可恨的女人在失聲尖叫。

我一股蠻勁兒上來,推開老餘,在他高聲喝止中,舉起球棒就狠狠地砸了下去!我狠狠地、狠狠地打下去!

“你憑什麽這麽說她!”

“她救了你!”

“你這個——”

第三棍下去時,我還沒說完,老餘突然撲在了女人身上,他結結實實的挨了我一棍。

那一棍砸在餘山腦後時血登時就噴出來。

噴在我臉上時,手上,球棒上。

而我手一抖,球棒掉落。

下坡路,球棒滾出好遠時,女人一腳踹開老餘,“老流氓!你想死啊!”

在女人翻開老餘時,看到老餘閉著眼,我猛然跪下!然後我猛然抱住老餘,“爸。”

我抱住老餘,可我抱不動他,餘山腦後滿是血,血暈開,而我腦後也很疼,女人抓住我的頭發就把我拖在地上——

“敢打我!小兔崽子!”

臉上似乎挨了兩耳光,而疼……耳光,我不在乎了——

我沒理她,只撲向老餘,“爸,你醒醒!”

“爸!”

“爸!”

記憶大門打開後,我控制不住的渾身發顫,我迅速甩甩腦袋,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喘著粗氣時,已經來不及。

無數的記憶紛湧而來,有法庭的、少管所的——

女人醜惡的嘴臉在面前晃,她刺耳無比的尖銳喊著——

“她要殺我!”

“她爸爸還要強奸我!”

“我是好不容易才反抗!”

……

我猛然捂住腦袋,別想了,餘白……快停下!你不該再想了!

這些都過去了,過去了……

可記憶不聽話,那些記憶不斷的竄出來……

橫沖直撞……

黑暗,血液,尖叫,嘲笑……躲不開,躲不了,只能逃!

我在逃跑,後面除了要揍我的,還有不懷好意的不良少年——

“她父親是警察!揍她!”

“扒了她衣服!”

……

三年裏,我在少管所唯一的神技就是跑。

而不論多高多難爬的東西,我都爬得上去,跳的下來!

對……我要逃!我轉身要跑時,被人一把拉住。

“你去哪!”

熟悉的一聲厲喝,讓我一怔。

“陸晉,她現在很亂,你最好別逼她。”

陸晉?腦海中有些亂,我緩緩回頭想看陸晉卻看見了老餘。

“爸。”

我猛然推開那個攔住我的棕衣男人,快跑過去抱住“老餘”。

“爸……對不起。”我抱住他脖子,眼淚泛濫抑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會好好的……”

“我會爭取早日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我抱緊“餘山”,他支支吾吾的問旁人,“她,她怎麽了?”

“她受過刺激,這應該是他們的圈套。”又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完,我只覺身子一輕,被“老餘”抱起來,“老餘”身上的香味傳來時,我人完全靠在他心口,他的心跳,“撲通”,“撲通”。

“別想了,都過去了。”“老餘”說話時,我拼命點頭,“嗯……爸,我想回家,帶我回家。”

“好,我們回家。”

“爸,我……我不想說話了。”

“那就不說。”

“嗯……”

我倚在“老餘”心口閉上眼……

……

好似那一天,天很冷,法庭裏更冷。

餘山裹著紗布,我也是,他被告入獄,我也被告入少管所。那一年,餘山本可以當上副局,卻被李鴻濤榮升。也因為李鴻濤的緣故,我和餘山在法庭上分別後,雖各自入獄,卻並未受到“太多”委屈……

之後,老餘十五天出來,我卻足足到了十六歲,才刑滿放出……

“這白癡,破案狂魔竟是這麽來的麽。”

“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受欺負的!”

我醒來時候,正聽陸晉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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