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桃花神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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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同意女兒去嫁給仇人呢?”

陶羽同情的嘆道:“這麽說,那女孩子一定痛苦得很了?”

黑衣老婦道:“她自然傷心欲絕,可是一個是她的生身之父,一個又是她心目中的丈夫,他們的誰是誰非,她無法擅置一詞,只有淚水偷彈,恨不得死了才好。

後來,那女孩子忽然聽說少年俠士已經跟她父親相約在一處地方,欲作生死存亡的決戰,一驚之下,便苦苦央求她的父親,希望他能夠取消那次決戰。可是她的父親只是冷酷地告訴她,決定了的事,無法更改,除非少年俠士立刻終止對他的敵意,並且投順到他的手下,否則只有分個強存弱死,才能甘休。”

那女孩失望之餘,又去央求她的戀人,請求他不要前去赴約,寧願與他相偕私奔,躲到遠方去做夫妻。但是少年俠士同樣拒絕了她,並且說:除非她的父親放下屠刀,改邪歸正,不然,為了武林正義,他只有犧牲私情,誓死赴約。

雙方都不肯讓步,那女孩子自是傷痛萬分,於是她突然自作聰明想出一條妙計來,自以為這樣必可化幹戈為玉帛,成全了戀人,也成全了父親……”

陶羽聽得入神,不禁又插口問道:“那是條什麽妙計啊?”

黑衣老婦長嘆道:“何曾是什麽妙計,那女孩子一時自作聰明,不想竟因此鑄成滔天大錯,要不然,老身也不必跟你說這個故事了。”

陶羽忙道:“老前輩快請說下去吧!”

黑衣老婦道:“那女孩子想得幼稚而愚蠢,她總以為少年俠士不願順從她的勸告,是因為沒有得到她,假如他一旦得到了她,成了實際的夫妻,岳婿之情,他怎能再跟她的父親為敵呢?所以,她抱定犧牲自己清白的決心,設法弄來一些亂人心志的藥物,偷偷給她的戀人吃下去了。

少年俠士果然被藥力所惑,情不自禁,和那女孩子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系,悲劇就從此造成了,……。

一夜纏綿,到第二天藥力消失,那少年俠士突然發現自己全部內家功力,已在一夜之中喪失殆盡,變成了一個平凡的俗夫。

他自是驚恐悔恨,但他知道那女孩子決非惡意好謀,因此原諒了她的過失,只是傷心地對她說:‘情人啊,比武的事,永遠無法改變,如今我己不你爹爹的對手,除了一死,別無他途,但是我不恨你,這是命運給我們不幸的安排。他痛哭一場,收拾了幾件重要遺物,交給那女孩子,便黯然離去。

那女孩子更加驚惶失措,於是連夜趕回家去,把經過向父親哭訴,哀哀求他取消比武之會,因為少年俠士已成了平凡人,當然不可能再跟她父親為敵了。

她父親聽了,笑道:‘武會之事,早已昭告天下,萬難撤廢,既然你這麽說,爹爹答應在武會之上,不取他性命就是了。

她見父親已經應允不以生死決勝,才放下了心,對父親千恩萬謝,同時在武會期前,暗懷欣喜地偕同父親一起去赴會。在她可憐的願望中,只等武會一過,便可以永遠跟自己所愛的人終生廝守,誰知她又鑄成了第二次大錯……

武會開始了,天下英雄畢至,可是她的父親卻言而無信,突然出手殺死了那位少年俠士——

那女孩子險些當場嚇昏過去,掩面痛哭失聲,她既恨父親無信,又恨自己愚昧無知,幾度尋死,圖贖罪愆,都因被發覺而未能如願。後來,她發覺自己已經懷有身孕了,這才含恨忍辱,偷生世上,十月懷胎,生下一個兒子。她父親不願再使她傷心,總算答應留下那個男嬰,但卻要那男孩子隨母作姓,並且終生不學武功。

她為了保全這點骨肉,只得一一答應,就這樣,度過了漫長枯寂的十五年,好容易含垢忍辱,把孩子養大,其間不知偷彈了多少辛酸淚水,忍受了多少冷譏熱諷。歲月如流,她一天天老去,但當她看見自己的骨肉—天天長大,活脫脫就是當年戀人的影子時,卻並未感覺到慰藉與歡欣,實際上,無時無刻不被往事煎熬……”

黑衣老婦說到這裏,語音已硬咽難辨,她雖然背向著陶羽,但雙肩聳動,顯見正在哀哀啜位著——

陶羽也被那故事中悲傷的情節感染,雙眼熱淚盈眶,許久許久,才輕聲問:“老前輩,故事完了嗎?”

黑衣老婦點點頭,道:“可以說已經完了,也可以說沒有完。”

陶羽黯然忖道:怎麽這個故事,竟好像跟我的身世有些相似……

他沈吟半晌,又問道:“老前輩,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故事呢?”

黑衣老婦輕嘆道:“公子知書達理,老身說這個故事,乃是要公子替老身決斷一下,照這故事中情形來說,那女孩子還值不值得世人原諒?她無心鑄成的大錯,假如告訴了她心愛的兒子,她的兒子會原諒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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