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1 風箏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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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只要達到警告的目的也就罷了,並不再多說什麽,以免過猶不及,弄巧成拙。只是,看著太子妃恭敬柔順的樣子,她實在是不明白,她最信任的太子妃和最疼愛的女兒,是怎麽結怨的。

她們以前是表姐妹,如今是姑嫂,本應該比別人更加親近才對啊,可是……

皇後搖搖頭,實在是想不通,面上略顯幾分疲憊,苦口婆心地告誡道:“熙兒和婉婷剛回宮裏,又年輕任性,你身為太子妃,又是她們的嫂子,平日裏要多關心照顧她們才是。”

太子妃表面恭敬應是,心中卻暗自不滿。她堂堂太子妃,卻萬事做不得主,平時對皇後、太子唯命是從也就罷了,還要天天被蘭清淩那賤人譏諷欺壓,如今更是要去討好兩個囂張跋扈、瘋癲愚蠢的小丫頭片子,這世上還有比她更倒黴的太子妃嗎?

皇後對於太子妃心裏是怎麽想的,其實並不是很在意。只要她肯乖乖聽話就行了,反正她現在還可以壓得住她。至於以後的事,誰又能預測得了呢?

太子妃在皇後那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銳利目光下,神情有幾分狼狽,心中更是慌亂,急忙轉移話題:“母後可是擔心……前些日子,狄國派使者來請求和親這件事啊?”

皇後看著太子妃,嘆了口氣,卻連她自己都不知是為何嘆氣,只是無奈道:“狄國來請求和親,皇上便把熙兒招了回來,本宮又怎麽能不擔心呢?”

太子妃心裏一詫,急問道:“難道,父皇想要把熙兒妹妹……不可能,他可是最疼愛熙兒妹妹的。”

皇後苦笑:“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不過就是一個女兒罷了,即使平日裏再寵愛又能怎麽樣呢?別說用她換取兩國的和平共處,就是只為爭取一年兩年的時間,相信皇上和……太子也不會太過猶豫。

這便是皇室女子的悲哀嗎?

這一刻,她的心裏竟然再也沒有了平日裏對雲曦的嫉妒,有的只是……同命相憐的悲哀。

皇後也深深地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真正明白皇上的心意之前,她什麽都不能說。如果,皇上真的下旨讓蕓熙公主和親狄國,她也只能遵從。因為,如果一定要做出犧牲的話,犧牲女兒保全兒子,將是她惟一的也是最正確的想法。

這一刻,皇後感覺身上微微發寒,她的腦海裏不停地閃現出她最愛的女兒熙兒剛剛出生是那雙純凈澄澈的眼睛,三年前自己覺得犧牲她時那雙悲傷怨恨的眼睛,以及這次再相見時,那雙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鋒利冰涼時時帶著譏諷笑容的眼睛。

她們母女,終還是走到了這一地步。

怪得了誰呢?

也許,誰都不能怪。因為,這似乎是她們皇室中人的宿命。

熙兒,我的女兒,既然你已經看清了這一切,說明你已經長大了。那,祝願你從此以後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吧。這是母後對你最後的祝福。

從此以後,我不再是你的母親,你也不再是我的女兒,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是皇後與公主,只是母後與兒臣。

一滴淚珠兒悄然滑落皇後美麗依舊的容顏,無聲,卻悲涼淒美。

太子妃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的心中湧起了一種別樣的狂喜,可片刻卻又悄然沈寂,化為烏有。她深深地看了皇後一眼,微微福身,慢慢退了下去。

皇後獨自站在華麗空蕩的宮殿之中,心靈一片空寂,仿佛遺世獨立,又仿佛畫地為牢。

雲曦自是不會知道她的母親為了她而糾結、矛盾、痛苦,即便是知道了,她也只是會冷笑一聲,然後滿臉嘲諷,等著看這份世間難尋的慈母心到底可以堅持多久,等著再一次的被舍棄,母女反目。

而此時此刻,她卻並不知道鳳儀宮中的一場談話,而且,她自己也正在為另一事件所煩擾。

“狄國使者,和親,木靈玉?”

“青雲公子,蕓熙公主,木靈玉?”

真是好笑!

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只是,這次我幫你拿到了木靈玉,是否……我們之間就真的可以兩清了?

雲曦搖頭苦笑:“青雲公子,蕓熙公主,但願這次,你們真的可以放我自由!”

雲曦臉上暈滿歡快的笑容,似乎十分高興,可是,她的眼神卻還是那麽的冰冷,呆板,甚至帶著執拗。

輕輕地折起手中的信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點燃,雲曦眼神癡迷地看著那不斷跳躍的火焰,眼眸映著火光,仿佛終於有了光彩和溫度,心情也似乎有了好轉。

萱兒端著茶水走了進來,看著雲曦在燒東西,也不好奇懷疑,只是輕聲道:“公主要做什麽只要吩咐一聲就是了。這樣,萬一公主不小心傷了手,可如何是好?”

雲曦輕笑:“你是怕我燒到了手疼,還是怕母後知道了心疼,或者……是怕自己被我連累受罰?”

萱兒笑容不改,絲毫不見驚慌,只是平聲道:“自然是怕公主你的手疼了。”

雲曦不在意地笑笑,輕輕揚起那快要燃盡的紙屑,看著它在空中繼續化成灰燼,然後隨風微微飄動,慢慢地跌落下來,一片沈寂。

雲曦接過萱兒捧著的茶,輕抿一口,又遞回萱兒手中,慢慢踱步走到榻邊坐下,以手支頤,閉目沈思。

萱兒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雲曦的神情,道:“公主,婉婷郡主一回來就回房間休息了,到現在也沒有起呢。”

雲曦依舊閉目養神:“多睡一會兒,又不是什麽大事。”

萱兒還是有些疑慮:“可是,奴婢看婉婷郡主回來時的神色,好像與平時大不相同。”

雲曦嘴角微勾,似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別說過了幾天了,有的人,便是一夜之間,甚至區區片刻,也會有所變化。”

萱兒似懂非懂:“也對,有的人還一夜白頭呢?”

雲曦嘴角微抽,懶得跟她多說了,只是吩咐道:“你親自把那個天青送還晉王府去,就說……完璧歸趙。”

這下輪到萱兒嘴角抽搐了:“那,可是要給那天青服下解藥?他現在還是……”

雲曦眉頭微鎖:“那藥也不是什麽毒藥,只是讓人一段時間看不出他的性別罷了,況且,一百天後,藥自然就會解了,又何須解藥?”

萱兒終於明白了自家公主惡劣的性子又爆發了,不敢再多話,以免引火燒身,趕緊躬身應是,下去辦事去了。

雲曦聽著關門的聲音,不滿地咕噥著:“又不是我什麽人,憑什麽讓我費心費力的?我欠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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