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始終不敢擡起頭來，努力做出一副鎮靜的樣子，小聲答道：“公主說，青城適合長期常住，榮城適合游玩。”

李清塵似有所悟，點點頭，像是也讚同這個說法，卻在萱兒暗暗放下心來的時候，忽然回身，眼神灼灼地盯著她問道：“那，蜀地呢？”

萱兒這下是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心中亂糟糟的，只能木木地說：“蜀地？這個公主沒有說……公主也沒有去過。”

李清塵看著她臉上那再也遮掩不住的慌亂無措，揚聲笑道：“我當然知道她沒有去過，不過是隨便問問罷了。”說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後擺手朝殿外走去，邊走還漫不經心地建議道：“有機會，提醒提醒你家公主，讓她好好想想，蜀地……到底適合幹什麽。”

萱兒看著那揚長而去的瀟灑身影，又低頭看看被放在桌上的茶杯，微微皺眉：“難道，公主的藥失效了？”又自我否定地搖搖頭，“不可能啊！可是，為什麽……還有，明郡王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到底要不要說給公主聽啊？”

正在萱兒愁眉不展、苦思冥想、滿心糾結的時候，雲曦和婉婷卻已經等不及想要知道結果了，竟特地派了人來催。

萱兒暗暗翻了個白眼，實在是對這兩個一向淡定如今卻格外焦急的主子無語了。但，還是稍稍收整心情，快步去向那兩位今天格外急性子的主子匯報情況。

聽到萱兒講述經過，雲曦看著若有所感、沈默不語的婉婷笑道：“看來，李清塵確實還是有幾分誠意的。”

婉婷一怔，強自反駁：“就因為他喝了那杯加了料的茶？”

雲曦看著她嘴硬的樣子，笑著搖搖頭，也不再與她分辯，只是皺眉道：“不知那藥，效果如何？”

婉婷冷笑：“你下的藥，你還不知道？”

雲曦瞪著她，冷冷地說道：“那還不是你提供的？”

婉婷不解，想了片刻，才模糊記起：“哦，是在青城的時候的事情了。不過，那藥你不是已經賞給了你家寧公子的寵物魚了嗎？”

雲曦的眼中閃過幾分危險的冷意：“我又要人照著你的藥原樣制作了一包，保證藥效分毫不差。”

婉婷諷刺一笑：“一包給人吃了，一包給魚吃了，你還能知道它的效果差不差的？”

雲曦臉上閃過幾分羞惱，卻又故作淡然：“差不差的，就那樣了。不過，我們很快就可以見識到一向清雅出塵、溫文爾雅、玉樹臨風的明郡王李清塵的狼狽模樣了。”

婉婷眼中怒火、心疼、怨恨、焦急、快意來回交替，一時變幻不定，一張美麗的臉龐直讓她整的讓人不敢直視。

雲曦笑得得意暢快：“真是解氣！”

婉婷氣得快要冒煙了，喘了口氣，勉強壓住火，怒瞪著雲曦，大聲道：“餵，蕓熙公主，你也太愛記仇了吧！就因為在青城時我讓你給你的寧公子下藥，你就一定要報在……”

雲曦也毫不示弱，冷冷道：“我就是愛記仇怎麽樣？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讓人下的那藥的藥效確實和你的那一包不一樣，藥效至少是你的十倍。這才叫報仇，知道嗎你？不像你，整包瀉藥，還是殘次品，連條魚都毒不死！”

婉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怒喊道：“無恥！卑鄙！”

雲曦絲毫不氣，反而得意於她的怒火高漲、氣急敗壞，更是不怕死地提醒道：“雖然萱兒說是我讓下的藥，可是，以你我的交情，李清塵一定會以為，我只是你的代罪羔羊。”

婉婷氣急反笑，半晌終於稍稍平靜下來：“我實在是不明白，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千萬不要說是為了我，因為，我已經不止一次感受到你那顆損人不利己、唯恐天下不亂的心了。如果只是為了朋友，你不會那麽做的，至少，你應該有更好的辦法。說吧，告訴你的朋友，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雲曦輕撫著衣袖上的紋繡，神情平靜卻又詭異，嘴角的笑容還是剛剛好，聲音也是那麽的悅耳動聽：“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日子過得太無聊了，想辦法找些樂趣罷了。”

婉婷皺眉：“只為了這個？”

雲曦反問：“你以為呢？”

婉婷試探道：“為了心中的怨恨？”

雲曦輕笑：“如果是為了恨，我會比現在做的還過分，而且……受害的絕對不止李清塵一個。”

婉婷道：“也許你打算循序漸進，各個擊破？”

雲曦細細地打量著婉婷，認真而執著，半晌，才輕聲道：“你真的很聰明，很能懂得人心！”

婉婷終於完全收起的臉上的笑容，心中一定，默默轉頭看向旁邊未完的棋局，淡聲道：“你默認了，你知道嗎？”

雲曦笑問：“你會告訴別人嗎？”

婉婷想了一下，答道：“不會。”

雲曦看著婉婷的側臉，含笑點頭：“我相信你。”

婉婷皺眉掙紮片刻，還是耐不住心中的糾結矛盾，終於還是問道：“你會告訴寧遠嗎？”

雲曦沈默了一會兒，才搖搖頭，無奈道：“即使他不喜歡我，我也希望，我在他心目中的樣子是最美好的。無論如何，我都不願輕易破壞這份美好。”

婉婷擡頭與雲曦對視，眼中有著絲絲心疼：“為什麽？”

雲曦苦笑：“因為，那是我濟濟以求的，也是我絕無僅有的。”

婉婷仍然試圖勸慰：“我還是認為，寧公子是喜歡你的。他之所以拒絕你，一定有著什麽不能言明的原因。”

雲曦面無表情，冷聲道：“那都無所謂了，也與我無關。我只知道，他拒絕了我，斷絕了我唯一的希望。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婉婷還想再勸，可是看著雲曦冷然的模樣，看著那故作淡然堅強的外表下隱藏的悲傷黯然，卻又不自覺地保持了沈默。

感情的世界中，無論對錯。可是，身處其中的人，卻一定要爭論出個誰是誰非，誰勝誰負。即使都知道那只是枉然，只會得不償失，可是，誰又能阻止呢？

即使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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