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了瘋一樣的亂走，亂跑，直到和蘇牧撞了一個面對面。

“你怎麽在這？”蘇牧看著我虛弱的扶著墻的樣子，來不及遲疑一把抱起我。

“蘇牧哥，你告訴我，陸昀澤手術到底怎麽樣了？我找不到他，我記不清楚他在哪個樓層，哪個房間。”

蘇牧的腳步頓了一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接著走。

“到現在你還關心他？你自己的命不要了嗎？”

他不回答我的問題，把我放在了一個病房的門口。

指了指裏面。

“如果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就盡快出來，找我或者找醫生。”

我被說得一頭霧水，我一定會出什麽狀況嗎？我點點頭，轉身進了陸昀澤的病房。

一看到陸昀澤的臉，我的鼻頭就忍不住發酸，說好不掉眼淚，說好控制情緒，可我總是忍不住，曾經讓我依靠的那個人現在變得脆弱不堪，等待我的保護。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懷裏，再也不想失去一秒鐘。

手指在他的臉上停了停，除了胸腔的起伏，他安靜的像一個好無生命體征的人。

“昭爾，你最擔心的人暫時不會出什麽事，你的手術盡快做，我幫你安排。”

蘇牧冷眼看著我，是宣告，不是商量。

“不，我要等他醒過來再做安排。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至少，還能看見他最後一面，這輩子也就沒什麽遺憾了。”眼角微微發酸，我不知道陸昀澤能不能聽到。

“別說傻話，他剛動完手術，不要說話打擾他，讓他靜靜。”蘇牧拉著我出了病房。

從蘇牧的語氣，我幾乎可以聽出來些什麽，一種預感異常清晰。

我們坐在房間裏，蘇牧遞來一杯水，我以為接下來就是一把藥，手心裏空空的，我擡頭問他，“藥呢？”

蘇牧疑惑不解，“今天的三次藥已經全部吃過了，你不記得了嗎？”

的確，我不記得了。

我甚至不記得我剛才在想什麽。

陸昀澤的病房到底是哪一間？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

然而，這些只是開始。

後來的一個星期裏，我總是忘東西，有時候一種藥吃好幾遍，頻繁的走錯病房，前一句說的話轉眼就想不起來。

我把自己和陸昀澤的病房號都寫在手掌心，以防哪一天忘了，我還可以看一眼。

那天，我又忘了陸昀澤的病房號，險些連他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我順著記憶，順著習慣，摸上了樓層，我打開手掌心，字跡早已經模糊，什麽都看不懂。

像突然間丟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可我自己竟然想不起來我究竟丟了什麽。

每上一層樓，我就開始遺忘。

第一步，我要去找陸昀澤…

第二步，我要去找陸昀澤…

第三步，我要去找陸…

我要幹什麽？要找誰？

為什麽忽然間大腦一片空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我蹲在走廊邊，抱著頭。

我努力地想，努力地想，可是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頭很痛，像是在阻止我的回憶。

我猛地站起來，眼前的景象更是一片陌生，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地方在召喚我。

順著心，順著以往的感覺，我扶著墻慢慢下了樓梯，向著醫院外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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