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下去罷。”

君素素看著璃落，很隨便的一揮手。

“公主，你不能……”

“不能什麽？”

君素素裝傻。

“難道你要看著本公主洞房不成？”

蘇陌寒看著這座傳聞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建築，眉梢一挑，唇角笑意淡淡，對君素素的話不置可否。

璃落眉心一顫，伸手拉住了公主的手臂，動了內力把公主從駙馬身邊扯開，生生把公主拉出了殿門，然後有幾分強硬的說道。

“公主，不可。”

君素素的心一沈，她沒想到璃落這丫頭竟然敢真的攔她。

“公主難道忘了，今日皇上對公主說的話？”

“什麽話？”

君素素歪頭，十分純真的看著越禮拉住自己手臂的璃落，另一只手卻已經從寬大的宮袖裏摸了曼陀羅花粉，將花粉嵌入了指甲內。

“本宮不記得。”

說罷，君素素的指尖飄散過一抹淡淡的異香，璃落嗅到味道的時候直覺想逃，但已經來不及。

登時身子就軟了下去。

君素素妥妥的接住了璃落軟下來的身子，略帶寒意的眸子向金凰宮外一掃。

正在打掃院子的小太監們嚇得腿一抖，連忙丟了手裏的掃帚跑了出去，動作之迅速，令君素素嘆為觀止。

看來她金凰公主的威名，還是很有用的。

君素素松手，把昏睡過去的璃落扔到了墻角，然後拍拍手，跨進了宮殿。

“公主今日召微臣來，就是為了洞房之事？”

“對。”

君素素點頭。

“那……”

蘇陌寒溫潤的聲音響起來。

“為夫侍候公主可好？”

沒等君素素反應過來，她的身子就被還帶著些許偏殿破敗氣息的駙馬伸手抱進了懷裏。

君素素愕然。

他……這是主動？

灰土之下難掩國色，蘇陌寒看著懷中的女子，即使撒了一頭一臉的灰，依舊玉雪晶瑩，姿容絕世。只是原本靈動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嗜血的暗影，讓人無端感到一陣寒冷。

她竟然會有這樣的眼睛。

純真少女所應有靈動，歲月滄桑所累積的殘忍，兩種極端的眼神在她的眼睛裏那般融洽。

“陌寒，你先放開本宮。”

美色當前，縱然沒有檀香圍繞，但對於還沒有戀愛過的君素素來說，還是有點把持不住。

而且她根本沒有所謂洞房的想法，她是想讓駙馬對她負責，可那絕不是她自己獻身。

想到這裏君素素唇角驟然泛起一抹狡黠笑意，幾分嬌柔的從蘇陌寒的懷裏掙紮出來。

“我們先喝酒。”

“好。”

蘇陌寒撒手，放君素素離開。

君素素垂眸，沖著蘇陌寒淺淺一笑。

她覺得金凰公主這張天仙般的容貌也是很好看的，笑起來也一定很勾魂攝魄罷。

看到眼前女子清淺笑意，蘇陌寒眸中恰到好處的掠過一抹驚艷，在君素素低頭後，眸底便只剩沈沈的冰冷。

這個女人，當真是與自己幼時一同玩耍的金凰？他分明記得，在金凰六歲以後，因為清寧皇後的死，她的眼睛變的越來越無神。

她的眼睛裏……應該只有深邃的恨才對。

君素素極其殷勤的親自去斟酒，順便把指尖裏殘餘的曼陀羅花粉都撒在了酒壇裏。

誠然，的確是酒壇。

酒壇一邊晶瑩剔透的玉壺空空蕩蕩，似乎在等著誰來把酒壇裏的酒給倒進去。

君素素想了想，終於想起方才自己對璃落說的，的確是讓她取幾壇子酒。

君素素不由扶額，璃落還真把自己的話當金口玉言，早知道就應該讓璃落把酒給倒進壺裏，再讓她昏過去。

“公主，您在想什麽？”

蘇陌寒溫潤的聲音傳來，讓本來便沒有在做好事的君素素一抖。

“本宮……本宮……”

君素素竭力掩飾去臉上的不鎮定，眼神無意中掃到了金凰裏擺放的一架精致古箏，頓時眼神一亮。

“本宮是想，之前冷落你這麽長時間，本宮心中很是愧疚，所以想補償你點什麽。”

“公主要補償微臣什麽？”

蘇陌寒走過來，笑的越發好看。

不知道為什麽，君素素在看到蘇陌寒的那一刻，無端打了一個寒顫，她的手一抖，頓時放下了酒壇，快步向古箏走去。

“本宮彈一首曲子給你聽罷。”

當君素素熟練的在琴旁坐下後，蘇陌寒踱了過來，手中橫著一支玉笛。

“微臣相和如何？”

“好啊。”

君素素伸手撥了撥弦，音色清脆靈動，花指劃過，恍若流水，果然好琴。

素手撫過，流暢的樂音在君素素指尖彌漫開來，宮商角徵羽，勾抹按揉搖，婉轉動人的曲調在她手下演繹出極致的絢麗，令人心曠神怡。

蘇陌寒橫起手中玉笛，略思索了片刻，然後隨君素素的調子吹奏起來。

等到君素素手中最後一個樂音落下，蘇陌寒的笛音也伴著君素素琴音的回聲婉轉結束。

有人說，琴音相和，視為相知。

君素素手指下流淌出的是她穿越之前奏到一半的《流水》，與蘇陌寒的笛音，相和的十分完美。

鐘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

“公主會彈琴？”

君素素感慨萬分的心情頓時一緊。

難道……金凰公主不會彈琴？

不會彈琴你為毛要放一個琴！顯示自己的文化品位嗎？！

“略懂一二罷了。”

君素素垂眸。

“這首曲子是本宮母後所教，故而熟悉一些，其它的曲子，本宮都不會彈奏。”

這首曲子是爺爺教她的，也不知道爺爺現在現在如何。

她原不該彈這首曲子的，怎麽瞬間心情就變的這麽淒婉哀傷了。

“陌寒。”

君素素鎮定了些許，自覺轉移話題。

“你身上的這件衣服也該換了，本宮覺得你在偏殿久了，難免會沾上什麽不好的東西，不如你先去沐浴更衣，回來再和本宮切磋技藝。”

“公主言之有理。”

蘇陌寒讚同的點頭。

君素素頓時松了一口氣。

“公主在偏殿也沾上了許多灰塵，微臣覺得，公主也該去沐浴更衣。”

“你和我，一起？”

君素素用指頭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當然。”

美人駙馬愜意的點頭。

“蘇陌寒，本宮是公主！”

“回公主的話，微臣是駙馬。”

“你！”

君素素頓時覺得一口血嗆在肺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陌寒看著君素素緊繃的表情，不由失笑。

就因為這幾句話就神情緊張成這樣，還敢說要洞房？

“既然公主不願微臣服侍，那微臣就先去沐浴，公主稍後便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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