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雅雅走在湖邊，小白倒是笑的非常隨意，似乎並沒有覺得什麽尷尬。反倒是雅雅，一路上覺得很不自在，尤其是看到小白的微笑，更是渾身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終於，雅雅忍不住了：“別笑了，笑的那麽難看，虛偽。”

“或許是職業病吧！職業假笑是必備技能。”小白先是收斂了笑容，然後看向雅雅，再次咧嘴一笑，這一次卻是真的，“不過小雅兒到底是怎麽評定笑容真假的呢？不會是靠女人的直覺吧？”

“別胡說。”雅雅不悅的輕哼道，“你難道沒有註意過，你笑起來從來都是咧嘴笑而不是微笑的？”

小白被雅雅這麽一說，只覺心頭有些恍然若失，不免走了神，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人存在，這樣能記住她的人……

“謝謝。”

小白再次微微一笑，欲習慣性的揉雅雅的小腦袋，卻被雅雅奇跡般地抓住了手：“以後少跟我說謝謝和抱歉，我耳朵聽得都起繭了。”

小白又楞了片刻，隨後輕拍這雅雅的腦袋，賠笑道：“是是是。”

看小白可以打心底的笑了，雅雅果然覺得自在多了，就像回到了從前一樣，身旁伴著從前那個在塗山可以敞開心扉笑出來的傻白。

“小雅兒，我感覺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小白忽然說道，“如果我死了以後，我的魂魄真能夠重生，我們還有機會再見時，你還認我這個朋友麽？”

雅雅反問道：“有人要殺你？”

小白搖搖頭。

雅雅再問道：“你年紀大了？”

小白搖搖頭。

雅雅繼續問：“你想不開了？”

小白搖搖頭。

雅雅忽地躍起一拳錘在了小白頭上：“那你說什麽傻話呢？！”

小白吃痛的笑道：“我就是說說嘛……”

“我不允許！”雅雅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小白的話，卻是已經側過身去，“小靈兒已經走了，我不會允許你走的。”

小白卻是一笑：“讓你傷心了，抱……對不起。不過看樣子以後，不管你我變成什麽樣子，應該都還是能成為朋友的。”

“傻白！到底為什麽？”雅雅突然轉頭，小白只見她眼眶已經有了些許濕潤，那小手已經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你為什麽要趕走小靈兒和如月？為什麽要離開那臭蟑螂身邊？為什麽要斷絕與塗山的來往？難道我們在你眼中就是一文不值說沒就可以沒的麽？”

早就將這些記憶塵封的小白，此時卻是再次雅雅的話語喚醒，心中那扇緊鎖的大門開始松動，她努力的穩住心神，嘴唇顫抖著，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小雅兒，松手，別再說了……”

“不行，我必須問清楚！”雅雅仍不願放手，繼續道，“雖然我不清楚事情的經過，可姐姐說了，很多事你也是身在其中所以迫不得已，也沒有人怪你，為什麽你要自暴自棄？為什麽要躲著我們？”

“塗山雅雅，請閉嘴！”小白一時沒忍住，竟然直接沖雅雅吼了出來，“我就當你是童言無忌，我該回去了。”

小白匆匆地轉身逃離，她不敢看雅雅，不知為何，在吼出來那瞬間的同時，她的內心爆發出了愧疚恐懼忐忑等很多不安的情緒。可能是小白害怕這些情緒匯聚在一起會讓她失了理智傷到雅雅，也可能是因為小白心中的負罪感正在直線上升，所以她又一次的選擇了逃避。

等雅雅從那陣吼聲中回神之時，小白早已不見了蹤影，此時突然一雙手搭在了雅雅肩頭。雅雅回頭一看，只見翠玉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扶著自己的肩膀，嘆道：“看樣子還是不行啊！紅紅知道了怕是還要說我多事了。”

小白狼狽的逃走後，漫無目的的走在林中，不知何去何從。雅雅說的那些話回蕩在小白耳邊，小白不經也會去回想，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麽？然而每每想到這個問題，當年離別的那些景象便會歷歷在目，讓小白更加恐慌。

果然……是因為愧麽……

小白靠著一棵樹幹緩緩滑下坐在地上：“終於能明白我紅女神為什麽會在夜中驚醒了，原來愧疚和悔恨是這麽可怕的東西……”

其實小白不曾忘記，自己所做的過錯，強行牽了紅線，又活生生的拆散了這對佳人，還讓這兩個她最親近的人，忍痛割愛的離開了她，去受盡孤獨與寂寞。小白也不曾忘記，這世間最可笑的事情，她所為之努力為之墮落想要成全的東方月初，卻是與她有著截然相反的想法，並無情的拒絕了她的心意。小白更不曾忘記，那個一直伴她左右，在身後支持著她的人黑貓，小黑已經離她而去。

只有在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這便是人的本性。

小白渾渾噩噩來到了附近一家酒館，什麽都沒有要，就是要了幾罐老酒，獨自一人一碗又一碗，直到喝的酩酊大醉分不清白天黑夜時才昏睡過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小白漸漸清醒，只覺頭昏腦脹，又暈又疼，想擡手捂腦袋，卻發現全身乏力的很，定眼一看，只見天花板就在自己眼前，她這才發現自己是躺著的。回想起昏睡前發生的事，小白瞬間清醒過來，強行扶著床板起來，正見一個肩上放著毛巾的店小二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小白急忙問道：“是誰把我帶到這的？”

店小二苦笑道：“回姑娘，我不能說，那位大人交了房錢，並吩咐了，姑娘醒後便讓姑娘早些回去，但對他必須是只字不提。”

小白越想越頭疼，幹脆不想，只是嘴中抱怨：“怎麽神神秘秘的……”

夜間，小白坐在窗前，望著那輪掛在無星夜空中的孤月，想到了如月和東方月初，心中便又開始惆悵起來。繼續想著，小白又回想起了今天小二說的那位“大人”的身份，小白猜測或許是東方月初，也可能是紅紅，不過愛玩些神秘的，其實最有可能的應該還是那個失蹤已久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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