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共繳稅兩千兩銀子，其中三戶因有新生兒，暫無存款，所以各賒賬五十兩……黑虎山，虎妖共繳稅價值兩千五百兩銀子的草藥，已給道妖兩盟送去三分之二的量……百……”

“停停停，聽得我都想睡覺了。如月啊！我都說了多少遍，這些小事要不就交由你，要不交給財務部那邊管去，不要一一匯報的。除非有什麽事關塗山啊西西域啊這些大國的，說來聽聽倒是無妨。”

小白語罷，將身下躺著的竹椅一轉，面朝本在其後的如月笑道。如月自認為和小白靠的太近，便向後小走一步，只是翻了翻手中的賬本，卻並未說話。

“沒有麽？也是，這種太平盛世，也不會出什麽亂子。”

小白自然是註意到了如月剛才那退步的舉動，不然也不會邊說著邊起身，最後來到如月面前。雖然算不上特別矮，可比起正在長個的如月，小白都頭頂也只是剛好到了他的肩頭。而小白就這樣擡著腦袋面對面與如月相望，如此這般就在眼前，如月心性再穩，又怎可能毫無波動？

“白姐！別鬧了！”如月將頭撇向另一邊，然後紅著臉說道，“明明是你說過的，工作期間不可懈怠！”

看如月惱羞成怒的樣子，小白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然後擡手摸了摸對面這個比自己改了一個腦袋的頭頂，笑道：“看樣子你還是把我的話都記住了，真乖！我讓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

如月點點頭，他按小白吩咐一一照做了，可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小白讓他提前把接下來三年所有李家要務都提前安排好，難不成她要出遠門？雖然納悶，但如月也絕不會開口過問。

這是小白給他定的第二條規矩：不可多嘴發問。

“說起來，如月你也有十七了吧？”

“如果白姐還想催婚，那請閉嘴。”

“‘催婚’這個詞你倒是學的很快啊！”

“過獎，承讓。”

“……”

在心中默念幾句“自己是大人不和小孩計較”，平覆好心中的怒氣後，小白繼續說事：“十七歲了，是時候該出去歷練歷練。現在我便命你帶上這張通目符，前往各大妖國游歷三年再回李家，待得弱冠之年，便可真正繼承這家主之位了。”

“然後白姐就好三年後跟姐夫私奔麽？”

“‘私奔’這個詞你也學的很快啊！”

“過……”

後三字還未出口，就見小白笑容中的殺意正濃，如月臉色突然驟變，再無方才的笑意，而是將手中賬本往小白懷裏一塞，突然行了一禮，畢恭畢敬的說道：“承蒙大人厚愛，小的定不辱使命！”

不等小白一賬本甩他臉上，如月已是運轉靈力離開了這桃園深處。看著離去的如月，小白哭笑不得，望了許久，最後笑嘆道：“不知你又會何奇遇呢？”

如月整理好房間的工作文件，並收拾好行李時已是午時，他剛欲拿起佩劍，便聽見窗戶邊上有動靜。但如月並未反頭，而是輕撫劍鞘，背對來者，道：“黑叔，深夜探訪，有何指教？”

“你這滑頭，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啊！說了多少遍，叫哥哥。”

黑貓一邊開口說道，矯健的躍下窗臺，來到如月的行李包上坐下。

“家主大人說了，喚你叔叔。”

說話時，如月已是將佩劍掛在了腰上。

“家主大人？你還跟我客氣？”

黑貓說著不悅的吹了吹胡須。

“家主大人有令，除去雙親和二叔公，以及大人她本人外的所有，無論人或妖，對在下而言，皆是外人。既是外人，來者是客，自然要客氣對待。”

“不跟你小子貧嘴，真是人如其名……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的此次歷練可沒那小白癡說的這麽簡單，路上多留點神。”

“多謝。”

翌日清晨，不等李府上上下下起床開工，如月便獨自踏上了歷練征程。待得如月走遠後，小白和小黑這在外人眼中算是罕見的一人一妖，竟然同時出現在了李府門口。

望著如月離去的方向，小黑戲謔道：“你的傲嬌屬性已經快比的上你的工作狂屬性了，非得讓我去說一聲，故意給這小子多留條線索，何必呢？”

小白笑而不語，已是全副武裝的她隨意將信插在門口，然後便與小黑一起離去。約莫一個時辰後，李家的管家拿著信，顫顫巍巍的跑到李去濁屋前，然後交於後者，只見信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李家已安排妥當，我帶如月出去溜達三年，二叔公珍重！

本以為以李去濁的古怪脾氣，小白這甩手掌櫃不告而別，他必然會勃然大怒，不想他不僅沒有如此，反而好像還……笑了？

……

在塗山，護城河所環繞的，是連綿不斷的高峰，山巒起伏之間，常年雲煙霧繞，倒是形成了一道絕好的天然防禦。來者若是想從這一面共進塗山，除了水路，別無他法，因為在這茫茫雲霧之中，若是沒有什麽過人的本領或是強大的法寶，必是又進無出。無法想象，這看似美的讓人飄飄欲仙的霧海，竟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

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這李家家主李小白，竟然讓其弟李如月，首次歷練就是孤身前往此處，穿過這片雲霧前往塗山城內拜見塗山之王。

“這裏的霧雖濃，卻也只是普通的霧，與那神秘萬千的傲來國，還是無法可比。”

這是如月在穿過雲霧後說的第一句話。

“是個人類？好小子！你還是第一個穿過霧海的人類。”

聽得突然其來的聲音，如月略有吃驚，竟然有人能將氣息隱藏到連他都不曾警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擡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紅白相間服飾的狐妖女孩正在樹梢上望著他。

“閣下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塗山二當家，塗山雅雅？”

見如月不驕不躁，反而還如此謙遜懂禮，雅雅有些難以置信，這真的是那家夥的弟弟？如果是，那絕對不是一個爹媽生的！

收斂心神，雅雅躍下，來到如月面前，擋住了他前進的退路，道：“你可知想進我塗山的規矩？”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這句話是如月在小白身邊從小聽到大的。

雅雅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說道：“既然知道，那你的誠意呢？”

如月顯得有些為難，但仍是面不改色：“在下此行歷練，身上並未帶任何錢財。”

“喲豁？”雅雅眉頭輕挑，“那你膽子不小啊！這樣吧！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敢不敢跟我一戰，若是可以在十招之內不倒地，我便免你這次過路費。”

如月頷首沈思片刻，輕輕點頭，道：“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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