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儒聲的這句回答說的十分有技巧，他沒有正面回答女友問題，是因為心裏已經將徐許定位為“準女友”，勢在必得。但是他又不敢說出口，只好側面回答——

你是除母親外，第一個進我家的女性。

如此深意的話語，徐許只解剖出了一半的意思，便不敢深入想下去。她覺得再繼續想，那便是有些自作多情的感覺了。

徐許見他如此“一本正經”，也就起了好奇心，“阿聲啊，既然我們都是朋友了，你不介意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戴儒聲總覺得眼前姑娘的眼睛閃過一道光似的，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上，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

然而她就這麽直直地看著自己，帶著乞求般可憐的模樣，戴儒聲自然無法拒絕，只好點點頭，“呃，你就問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徐許馬上拋出第一個問題，“阿聲啊，你有沒有談過戀愛？那些小學生初中生的感情也算。”

戴儒聲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實話實說，“沒有……”

徐許目瞪口呆地看著因為這個問題而不知不覺臉紅的阿聲，突然覺得，這人那麽面癱，純粹就是為了擋住他呆萌青澀的內心啊。

“那你有沒有暗戀過人？暗戀總有吧？多少個呢？”徐許仿佛找到了樂子，加大力度。

戴儒聲刷得像化了妝似的，紅彤彤的臉蛋。他的目光默默移向了窗外，不敢和徐許對視，“有，就一個。”

“只有一個？阿聲你這麽癡情啊！”徐許看著那羞澀的模樣，壞壞地問，“男的女的？”

戴儒聲馬上回頭，假裝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當然是女的。”

“哈哈哈，”徐許的笑聲讓戴儒聲再次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阿聲你什麽時候開始暗戀的？”

戴儒聲覺得他的心跳激烈得快要蹦出去的感覺，自己的暗戀對象毫不知情地“拷問”著自己。一回頭就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自己。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小學……”

接踵而來的是徐許憋不住的大笑聲，“小學？阿聲你真的真的好純情！”

戴儒聲內心默念，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

然而徐許聽不到他的心聲，笑完這陣子，她又開始問，“那女孩知道嗎？”

戴儒聲心裏默默回答，你現在不就知道了嘛！然而嘴上卻只能說，“當時她不知道。”

徐許又怎麽會放過這麽含糊的回答，“當時不知道？阿聲你一直暗戀到現在嗎？初中高中都沒有改變嗎？”

戴儒聲覺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下快要成烤熟的小龍蝦了，“現在還是，沒變。”

徐許猜測了一下，能夠一直保持感情的，應該經常接觸吧，“你小學以來，一直都和她是同學嗎？”

戴儒聲搖搖頭，“不是同屆的，她比我小一歲，我們一直是校友。我們倆的成績都不錯，考上的都是當地最好的學校。”

戴儒聲內心更抓狂了，再問下去什麽都套出來了，偏偏自己不忍心拒絕她的回答，只能默默期盼她不要再問了。

然而，徐許再一次沒有如他所願，“阿聲，她現在有男友了嗎？或者結婚了嗎？”

話音剛落，徐許就感覺到戴儒聲身上再次浮現了那股熟悉的壓迫感，本來八卦之心洶湧澎湃的徐許突然沈默了，自己是不是，問的太過分了，觸及他的傷口了？

戴儒聲回頭了，臉上還帶著緋紅，然而面色卻沈了下來，“徐徐，問了這麽多，是不是該輪到我問你了？”

因為自己一時不註意，有些過分地問到對方的隱私問題，徐許內心有些愧疚，再加上自己問了這麽多，她點點頭，等待戴儒聲的問題。

誰知道他拋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有男朋友了嗎？”

徐許正準備回答，卻發現阿聲似乎很緊張的樣子，目光有些兇狠地盯著自己的嘴唇，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似乎自己的回答不滿意，就會撲過來吞噬。

這種莫名的感覺讓徐許覺得自己的想象力過於豐富了，一定是想多了……

她沒有猶豫地回答，“現在沒有。”

戴儒聲很敏感地抓住一個詞，“現在？那以前呢？”

徐許覺得那股壓迫感更明顯了，本來之前經過一番交流她已經不對阿聲有什麽恐懼意識，然而如今這股強大的感覺還是讓她有些畏懼，“以前高中的時候，因為學習壓力大而交往過一位，不過很快就分手了。”

還有一段沒有說出口的是，上大學後，最近那人又開始打電話發短信給自己，未免有覆合之心。只是眼前人壓迫感太強，她沒敢說完整。

戴儒聲這才松了口氣，舒展了一下有些緊繃的身體，然而仍然小心翼翼地問，“你小學的時候有沒有被人欺負過？”

徐許被這奇怪的問題驚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小學的時候被欺負？應該沒有吧，那些小孩子的事情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戴儒聲再次放下心來，他擔心的就是自己當時掐了一把她的臉，還唯一一次“光明正大”地拍下一張她的照片。若是被她當成可怕的怪蜀黍，那這個壞的第一印象明顯不利於自己的追求之路。

“那你，初中時有沒有崇拜或者愛慕過哪個男生？”他當時在初中也算是男生當中的風雲人物，成績好，家世好，打得一手好籃球。就是不知道自己當時這樣，能不能吸引到少女時代的徐徐的註意力？

徐許毫不猶豫地打破戴儒聲的幻想，“當時我正在認真學習，備戰中考。為了考上市一中，哪有心思去崇拜。再說了，女生比男生早熟，初中階段的男生雖然沒有小學時候幼稚，但是依然太稚嫩了，那些所謂男神，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初中時被譽為男神之一的戴儒聲默默躺槍。他切了一塊牛肉，咀嚼著。見到突然沈默了的戴儒聲，徐許疑惑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那你現在有沒有崇拜的人？”戴儒聲繼續問。

徐許這次終於用有些崇拜敬仰的語氣回答，“當然是栩栩儒聲啦。可惜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我和他還聊過天呢，他很親切溫和，很有耐心，很無私地教了我很多……”

徐許一直念了許多詞語來形容她心目中這位“大神”級人物。一開始，戴儒聲還頗為歡喜，覺得自己在她心裏的形象非常好。

可是越聽心裏越有些不爽，自己好像，吃“栩栩儒聲”的醋了。雖然栩栩儒聲就是他自己，可是，在徐許心目中卻是另外一位厲害人物。

別扭的戴儒聲再次沈默，狠狠切了幾塊牛肉，再大口大口咀嚼著，仿佛能將心中的不爽咬掉。

特制的監控視頻格外清晰地將他的神情顯示出來，約翰遜將他倆對話從頭看到尾，雖然沒有聽得到聲音，但是從口型和神情，加上自己的推測腦補，大概的對話還是可以猜得出的。

約翰遜笑得一顫一顫的，“戴儒聲，你這家夥也有今天！”

桌子上放著一沓徐許的資料。由於約翰遜的吩咐是只要普通的資料，所以莉娜很快就拿到手了，恭敬地交給老板後，才退下。

約翰遜粗略一掃那份資料，徐許？奇怪的名字。不過總比戴儒聲那個儒的發音簡單多了。

約翰遜只比戴儒聲大幾歲，剛剛開始學中文沒多久，戴儒聲就出生了。當時約翰遜為了將“儒”音發準，花費了不少功夫，記憶猶深。

當看到徐許還是沒有畢業的大學生時，約翰遜壞壞地挑眉，“這麽嫩的小姑娘，儒聲也好意思這個年紀就下手？”

他對於自家外甥的癡情程度是十分了解的，典型的“奔著結婚目的去談戀愛”。若是兩人已經確定關系了，那麽等到了適婚年齡，成家也不遠了。

約翰遜閉上眼睛，想到當初自己撮合支持姐姐和姐夫的婚事後，從戴家得來的好處。他想了想，“是不是該幫幫這青澀的小家夥，日後在中國立足，還需要這小子幫忙一下。”

當徐許兩人吃飽喝足，買單後，戴儒聲決定陪徐許回家。因為當初他們都是坐地鐵來的，戴儒聲不放心徐許一個人回去，即使當初地鐵狂奔事件可以證明徐許已經挺高度警惕了。

當然了，還有就是，他不舍得這麽早分別。他知道徐許和衛圍住的是戴文言租給她們的房子，離位於市中心的倫敦橋有一段距離，要轉幾條線，坐地鐵可能要四十分鐘。這段時間就是很好的接觸時間嘛。

戴儒聲的提議徐許下意識拒絕，但是戴儒聲堅持說要送她回去，徐許也就答應了。

就在兩人快走到餐廳門口時，約翰遜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頭蹦出來，笑的吊兒郎當的樣子，讓徐許頓時懷疑這真的是和剛剛彈古箏的是一個人嗎？

約翰遜直接無視了戴儒聲瞬間變黑了的臉，笑嘻嘻地對徐許說，“我家外甥應該向你介紹過我了吧，我叫約翰遜。”

徐許有禮貌地笑著，“你好約翰遜，我姓徐，是阿聲的工作夥伴。”

約翰遜心中壞笑，叫阿聲叫的這麽親密嘿嘿。他瞪大了碧綠色的眼睛，故意誇張地說，“徐小姐，你竟然只是阿聲的合作夥伴嗎？我還正歡喜阿聲他有了女朋友呢！”

戴儒聲走上前去，擋住了約翰遜的視線，“你夠了。”

約翰遜馬上“生氣”了，他大聲地吼，“戴儒聲你這小子，連看都不給看，還只是合作夥伴嗎？”

然而徐許卻沒空理會約翰遜後面的話，她冷靜地聽著那個名字的發音——

標準的發音，儒聲！聲音的聲，也是栩栩儒聲的聲！

你還有什麽理由呢？

作者有話要說： 去旅游了……存稿是個嚴肅的問題，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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