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砸在蔣燁寒的頭頂上。

他看到葉清歡眼角溢出的淚水，絕望，哀怨。

手指忽然顫了一下，心臟的位置竟然覺得格外不舒服。

“蔣燁寒，白小柔不是你的命嗎？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命，一命換一命，很公平，不是嗎？”

葉清歡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甚至發出了聲音，只是那笑容太過悲愴，眼底的表情又太過蒼涼。

愛一個人那麽傷，她卻不管不顧愛了那麽多年。

現在，他們終於這樣對峙了。

葉清歡心底說不出的疼。

她真希望自己從沒愛過蔣燁寒……

她真希望蔣燁寒現在殺了她，死了，便也一了百了了……

“燁寒，救我……”

白小柔聲音越來越弱，脖子上的血水混合著雨水，異常恐怖。

蔣燁寒太陽穴突突跳著，內心掙紮著。

不知道是因為白小柔的呼救刺激了他，還是葉清歡眼中的絕望刺痛了他，終於，手指松動了。

葉清歡喉嚨得到解放，猛烈咳嗽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你會還給我孩子，對嗎？”

蔣燁寒喉結聳動，片刻之後，終於厭惡地擺擺手道，“葉清歡，孩子今天你可以帶走，但我告訴你，孩子你不可能留在身邊一輩子，你今天出了蔣家大門，我遲早會把孩子奪回來……”

字字錐心。

但葉清歡管不了那麽多，她現在只想和孩子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我的孩子。”

葉清歡眼神異常堅定。

蔣燁寒赤紅著眼睛，滿身淩厲之氣，“放開小柔，我帶你去見孩子。”

葉清歡不松手，她很警惕。

她現在太緊張了，她怕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覆。

“不，我要先見到孩子才能放了她。”

葉清歡很固執，一雙眸子死死盯著蔣燁寒，“我必須先見到孩子……”

蔣燁寒心中頓時升騰起怒意。

這個女人居然不肯信他？

呵……

還真是有意思。

蔣燁寒臉上的線條緊緊繃在一起，兩道濃眉立著，“好，上樓……”

丟下三個字，他先轉身進屋上了樓。

他甚至沒有看白小柔一眼。

白小柔內心很慌。

但她被葉清歡死死牽制，只能跟著一起上樓。

嬰兒房內，一個肉嘟嘟的小家夥正在睡覺。

葉清歡看到孩子的一霎那，淚如泉湧，“孩子，我的孩子”。

桄榔一聲，匕首落地，葉清歡撲在嬰兒床上。

頭發上的雨水瞬間低落在孩子的臉頰上，夾雜著淚水，在孩子臉上溢開。

“寶貝，媽媽來了，媽媽帶你走……”

葉清歡一雙眼睛在孩子身上死死鎖定，小小的眉眼，那麽可愛。

葉清歡對著孩子哭泣的樣子，讓蔣燁寒覺得很刺眼，心頭像是有東西狠狠捶了一下，硬生生的疼……

顫抖著手，扯過一條毯子將孩子裹好，緩緩抱起，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一樣。

這個枯朽的女人，臉上終於有了笑容，綻放在嘴角，“媽媽來了，別怕，媽媽來了……”

蔣燁寒心頭又是一陣悶疼。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

或者，這幾年的相處，其實葉清歡這個女人，也曾在他心裏頭留下過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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