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丟失的第十八年(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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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我的身子倒在了地上,葉虎塵跪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覺得時間就好像靜止在這裏,那麽安靜,我的眼裏只有葉虎塵在發著光。

——

我看著他那慢慢渙散的眸子,和腹間不斷湧出得鮮血。

我哽咽了。沙啞的聲音從我的嗓子間流了出來:“去醫院好嗎?”

葉虎塵微微一笑,嘴角的血絲滴到了我的臉頰上。

“愛我,愛我,就尊重我的選擇。”葉虎塵說著我說出的那句話:“不能上醫院,否則這麽大事情會被調查,整個小街道上的混混都會被牽扯進去,被調查出來,而罪魁禍首,便是你,季憶。”

我無話可說。

我是自私的,可誰有不是。

——

潔白的襯衫在空總刮著肋骨,好痛。葉虎塵雙臂已經失去了力氣,慢慢的趴到了我的身上。

清新的薄荷味道鉆入我的鼻腔,他還是那麽的好聞。可惜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沈浸在無邊的悲傷裏。

耳邊傳來葉虎塵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季憶,你愛我嗎?”

我依舊沒有流淚,只是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我的脖頸間騷癢。

閉上了眼睛的他異常的安靜,安靜的可怕。

“我愛你,並且深愛你,因為你是葉虎塵。”我看著血紅色的夕陽,喃喃道。

我感覺到他的睫毛再次動了一下。身上也不再緊繃,漸漸的放松開來。

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我的脖頸流了下來。

他死了,再也不存在了!

我永遠地失去了他,永遠的,永遠的。

他比我先離開了這個世界。

——

“啊!啊啊啊啊!”我發了瘋似的喊叫著,嗓子都要喊破了也不在意。

眼睛幹澀的要命,好痛,卻沒有眼淚流出來,我真的好像有眼淚流出來然後潤一潤我的眼眶。

從小到大,我最痛心的事情莫過於此吧。我以為沒有淚腺的我,竟然再次流了淚水。

眼淚並不代表難過,可是不流淚並不代表不痛心。

心痛到極致,變臉呼吸的力量都沒有了。

我永遠的記住了他,就像他所說的那樣。

——

所有的人都因為我的喊聲看向這裏。

一時間騷亂起來,楊藝率先離開了。

“出人命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人群瞬間散開了。

——

我抱緊葉虎塵的身體,不對現在應該是屍體了。

好冰好冷,僵硬了。

我看著那落日,又看了看身上的葉虎塵,鄭重其事道:“阿塵,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這麽叫你嗎?這回我就叫你阿塵。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上你了,自你第一次幫我打架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怕我有血癌的身體會挺不到可以愛你的那一天。直到後來,我決定任性一次,可是代價卻太大了,不是嗎?就像這樣,我失去了你,這代價讓我害怕,真的。”

我喃喃的說道,就好像意識不到他已經聽不到一樣。

——

我的聲音一直沒有消失,一直伴著黎明。

——

幾日後——

“季憶姐,這是塵哥要我給你的。”一男子將一個行李箱交給我。

我緩緩的打開,裏面擺滿了黑色和白色的男款襯衫。幹凈整潔的可怕,還帶有淡淡的薄荷香。

這些都是接觸過他的衣服。

我穿上它,就好像擁抱著他。

——

大海,腥澀的味道在我的四周縈繞,就好像那一晚的血腥的味道讓我惡心。

海腥味伴隨著海浪聲襲來。

“啊啊啊啊!”我像那一晚般呼喊著:“為什麽!為什麽!上天!為什麽啊!季憶!戰鬥吧!揮起拳頭戰鬥啊啊啊啊!我求你!”

大海吞吐著我的腳尖。冰涼白嫩的腳趾冰冷的可怕。我脫了鞋,緩緩地走向海裏。

我想就這麽死去,去追尋阿塵。

——

等等,我還不能。

我是誰,我是季憶。既然上天抽回了劇本,那麽就讓我來續寫我的故事吧。

——

又回到了那個骯臟的街道。

漆黑的夜晚照射著我的身影,眸子中不曾閃爍著晶瑩。我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昏黃的路燈,我靠在那燈柱上敲打著匕首,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季憶?”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匕首塞進袖子裏面。回身看著來人。

“季憶,你找我來幹什麽?”楊藝問道,聲音中還夾雜著一聲顫抖。

我笑了,又笑了:“葉虎塵死了。”

楊藝一楞,隨即嘆息道:“我知道,我也很難過。”

我突然覺得好諷刺,楊藝就連一絲的歉意都沒有,我慢慢的逼近她:“你還有你的養父養母,你還有無數的錢財等著揮霍,你還有你大好的人生。而我只剩下阿塵和僅存的劇本。可惜現在,阿塵沒有了,劇本也被拿走了。怎麽辦?”

楊藝奇怪的看著我:“你再,說,什麽?”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頂在燈柱上,袖子中的匕首落到了手掌中,我將刀刃抵著她的臉頰。

楊藝身體發抖得厲害。聲音帶著微微的哭腔:“季憶,我錯了,求求你,別把我的臉劃破好不好!”

我笑了,是冷笑。發自內心的冷笑:“誰說我要劃破你的臉頰了。”

楊藝一楞,隨即破涕為笑道:“季憶,我就知道你…額。”

右手往後一推,再往前一捅。

溫熱的鮮血順著匕首流到了我的手上,惡心。

我沒有看楊藝的臉,我知道她的那雙眸子中定是恨上加恨。

“對不起。”楊藝哽咽道。

我手上一頓,匕首瞬間掉在了地上,緩緩的退了一步。

眼看著楊藝緩緩地倒了下來,我的心裏卻舒服得很,安定的多。

——

楊藝死了,連一個埋葬她的人都沒有。我將她扔到了附近的河裏,那是她出生的地方,這是楊藝在福利院的時候告訴我的。

——

胸口好悶,腦袋好暈。四肢已經發麻。

我剩餘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驀地,我突然產生一個念頭:我幹了什麽!這麽多年我都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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