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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蘇蒔茵和蘇蕓芊已經醒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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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眨眼間換好衣服的?天啊,自己的眼睛壞了嗎??

漆薇眼神綽約地看著葉蒼真,一眉一眼裏透著些許嫵媚。

“時辰到了?”她明知故問。

葉蒼真眉目間是藏不住的落寞,面上還是保持著笑容,對啊,今天是他大哥大嫂成親的好日子,他得笑:“是啊,大哥見漆姑娘久久沒去,特地讓我來請。”

“阿真,說了多少次了,別漆姑娘漆姑娘地喊,叫我薇薇。要是不聽我的,我可叫你真哥哥咯。”她威脅地挑挑眉。

葉蒼真已經習慣她言語上的調戲了。

“薇……漆姑娘,請吧。”

漆薇也不惱,輕提羅裙,款款跟在他身後朝括蒼山莊的宴客大廳走去。

大少爺葉蒼虔正精神奕奕地帶著大紅禮花站在堂上,有條不紊地組織著下人招呼四方而來的江湖好友。

漆薇向他點頭示意,盡量低著頭淹沒在人群裏。可是一個又一個俠客、名家公子被她出眾的外表吸引而來,圍著她問東問西。

漆薇如魚得水地跟這個聊聊天文,和那個談談地理。一邊在心裏長嘆一聲,哎,都怪我長了一張花見花開人見人愛的臉蛋啊……但是她是享受的,享受被很多男人捧著的感覺。

葉蒼虔葉蒼真對視一眼,也是哭笑不得。

“新娘子到——”喜娘領著新娘夢姝凝緩緩走了進來,步步生蓮。

葉蒼虔接過夢姝凝的柔荑,攥在手裏,臉上掩不住的笑意。

漆薇這才從眾人中間擺脫,目光穿過一個個肩膀落到葉蒼真臉上。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紅蓋頭下的人。

突然回過神來,葉蒼真低聲問著老管家:“吉時都到了,莊主呢?”

老管家:“回二少爺,剛才已經派添香丫頭去催了。”

葉蒼虔牽著新娘子走到大廳中央,這才發現高堂上竟沒有人。

賓客中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夢姝凝的聲音輕輕從蓋頭下傳來:“阿虔,怎麽了?”

葉蒼虔捏捏她的手:“阿凝,我爹還沒到,你別擔心,下人已經去催了。”

“啊——”恐懼的女聲從後堂傳來,眾人大驚。

丫鬟添香踉蹌地從後堂跑出來,一雙手上鮮紅一片,她的眼睜得老大,像是看見了無比恐怖的東西,她結結巴巴地朝站得最近的葉蒼真撲了過去:“二……二少爺,莊主……莊主……他……”

葉蒼真朝葉蒼虔示意,急忙沖向了後堂。

葉蒼虔的聲音沒有絲毫慌張,淡然道:“各位,莊中發生了點意外,喜事暫時延後。請大家在寒舍暫住,老蘇!”

老管家應道:“大少爺。”

“將賓客都帶去客房歇息。不可怠慢。”

“是!”

夢姝凝已經掀開了蓋頭,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阿虔,添香說的什麽?莊主他怎麽了?”

葉蒼虔:“阿真已經去爹房裏了,走,我們也去看看。”

喜事就這樣一擱再擱。

停留在括蒼山莊的江湖人士開始八卦起來。

括蒼大少爺葉蒼虔的喜堂上,莊主葉瀾承離奇暴斃,死因不明,好好的紅燈籠全都換成了白燈籠,明明是來送賀禮喝喜酒的眾人,變成了參加葬禮,好不晦氣!

葉瀾承的房裏。

一身深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趴在地上,緊閉著眼,臉色灰白,全身沒有任何外傷內傷,口中卻湧出了大量血液,整個人像是被泡在血池中,可那些血都是鮮紅的,沒有中毒跡象。屋子裏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薔薇的氣味。

葉蒼虔、葉蒼真兩兄弟跪在屍體邊,神色戚戚。

夢姝凝身上的霞帔還沒換下,跪在葉蒼虔身邊低聲啜泣著,她身上大紅的衣袍和地上恐怖的景象呼應著,格外瘆人。

房外跪滿了仆人丫鬟,哭喊聲不絕於耳。

漆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像你們這麽大聲哭,那些武林人士不知道死了人才怪!她靠在墻上,看著葉瀾承的屍體,眉頭緊蹙,有點不對勁,可是是什麽地方不對勁呢?半晌,她驚悚地差點跳了起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不能皺眉不能皺眉,會長皺紋的!

葉蒼真恨恨地站起身來:“大哥!這兇手如此殘忍,我一定要把他抓出來千刀萬剮!”

葉蒼虔眼裏也是殺意:“那是自然。爹死得這麽慘。添香呢?”

添香哆哆嗦嗦地從門外走進來:“大少爺……”

“說!你在莊主房裏時是什麽情況!”

添香的眼圈紅著,微微有些腫,聲音顫抖著:“蘇管家吩咐說吉時快到了,讓我來莊主房裏催一催。我到的時候房門是關著的,在外面通傳了好幾聲都沒人應,我又敲了門,然後聽見有人倒地的聲音,我擔心有什麽事,就推了門,發現並沒有鎖,然後……然後就看到莊主倒在地上,嘴裏一直在流血……”

“當時房裏有什麽不對勁嗎?”葉蒼真問道,自個也環顧四周,然後一無所獲。

添香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了想:“好像沒什麽不對勁……要說有什麽的話,就是香爐旁的那幅畫,我記得昨天來打掃屋子的時候,掛在上面的應該是莊主的書法,可是今天卻換成了一幅山水圖。”

順著添香所指,葉蒼虔琢磨地看著墻上的畫,回頭問葉蒼真:“我也記得這裏本來掛的是爹的墨寶。阿真,你記不記得爹說過,莊主印鑒就放在這間房裏。”

葉蒼真點頭:“沒錯。”上前仔細盯著山水圖,畫本身並沒有什麽不對勁。

“把畫掀開來看看,說不定有什麽機關。”漆薇一語道破。

葉蒼真一把扯下畫,一個暗格豁然出現。

漆薇得意地笑了。

突然一道淩厲的眼神射向自己,是誰?漆薇快速地掃過面前所有人的臉,那道目光瞬間消失了,是錯覺嗎……

葉蒼真剛想打開暗格裏的寶盒。

葉蒼虔按住他的手:“別急,這暗格並不難找,可能還有機關,小心為上。”

葉蒼真將寶盒放在窗邊,開口朝外,退後幾步,從袖中發出一枚飛刀,利落地削掉了盒上的銅鎖。

葉蒼虔袖子一揮,用內力掀開了盒蓋。

一只小巧的袖箭飛快地從盒中飛出深深嵌入窗框上。

寶盒中金光熠熠地放著刻著“括蒼山莊”四個大字的莊主印鑒。?

☆、花神淚·空念遠(3)

? &神秘面具人

“阿凝,這些日子籌備爹的葬禮,辛苦你了。”葉蒼虔心疼地將夢姝凝抱在懷裏,“接下來要守孝三年,我們的親事要推到三年後了……”

夢姝凝靠在他胸膛,溫柔地說道:“我哪裏辛苦了,莊主是你的爹,對我又有養育之恩,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是應該的。三年就三年啊,我不怕等。還是說,指不定這三年你會傾心他人?”

葉蒼虔扳過她的頭,凝視著:“阿凝,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只是不能早點給你名分,我覺得對不起你。”他心裏默念,是我怕你會選別人,才會急著娶你啊……

夢姝凝踮起腳輕啄了一下他的唇,嬌笑道:“我們之間不說對不起。”

葉蒼虔低下頭,溫柔地在她唇上輾轉起來。

聽著屋內暧昧的耳鬢廝磨,葉蒼真一臉落寞地轉身離開,什麽時候自己經常做梁上君子了?大哥和姝凝如此恩愛,自己還奢望有什麽機會嗎?

漆薇隱身在走廊的柱子後,觀察著葉蒼真的一舉一動,心裏嘆道,本姑娘比那個夢姝凝好千倍萬倍,你個呆子怎麽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哦不,你們兩個兄弟都是呆子!

尾隨著葉蒼真來到葉瀾承暴斃的房間外。漆薇躲在假山後面,看見葉蒼真不知從哪兒拿到的酒壇子,坐在房門外咕嚕咕嚕喝起來。

他抱著壇子苦笑:“爹……你走得那麽突然,留下孩兒……爹,你托夢給孩兒,告訴我是誰害死你的……”

一個黑衣人突然從房頂飛身而下,直直落到葉蒼真面前。

葉蒼真擡手直接將酒壇砸向他,黑衣人靈巧地閃躲開,兩個人空手過起招來。

耳邊只聽見呼呼的掌風,漆薇瞪大了眼也沒看清楚兩個人的招式,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見那個黑衣人臉上戴著銀灰色的面具,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葉蒼真平日對武功從不懈怠,竟也漸漸落了下風,慢慢地變成只守不攻。黑衣人見他速度越來越慢,抓住一個空擋對著葉蒼真胸口就是一掌,葉蒼真仰身退後躲過,提腳向他踢去,誰知被黑衣人拽住腳踝,整個人淩空被甩了幾圈,扔到了房梁上。

脊背重重一摔,葉蒼真直接掉在地上,嘔出了一大灘血。

黑衣人卻不再戀戰,似乎是冷笑了一聲,飛身朝括蒼山莊外的苦思崖逃走。

漆薇趕緊從暗處跑出來,吃力地扶起葉蒼真。

“阿真?你還好嗎?”

葉蒼真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有氣無力地拽住漆薇:“漆姑娘……別管我,趕快通知我大哥,莊內有敵人闖入,讓他加強防備……”說著就暈倒在漆薇懷裏。

漆薇隱隱地聞見空氣中又出現了那日在葉瀾承房裏的薔薇香味。

她對薔薇的味道是極敏感的,自己的腰上也別著秦菽俊送的薔薇,可是那股味道和她身上散發的薔薇氣味是不一樣的。怪了,怎麽會又有這個味道呢……

她當下沒時間細想,將手放在葉蒼真手上,閉眼凝神。腰間的別著的薔薇幽幽地開始發出紅光,光暈滲入她的體內,又從她掌中傳到葉蒼真的手上。

葉蒼真蒼白的臉色開始紅潤起來,氣息也不再那麽微弱,待他呼吸均勻後,漆薇才微微喘著氣松開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地上,站起身來清清嗓子,大聲喊道:“快來人啊!有刺客!”喊過之後漆薇無比懊惱,她這麽艷麗無方的女子,為什麽呼叫得要像一個太監語氣呢?敗筆!敗筆!

葉蒼虔攜著夢姝凝感到葉蒼真的房間時,待在莊內的大夫已經為他檢查過了。

“大少爺,二少爺受了點內傷,不過已無大礙,待我開幾服藥,好好調養幾日,便可痊愈。”

葉蒼虔點點頭。

夢姝凝蹲在床邊,查看著葉蒼真的氣色,擔心地問道:“真的沒事了嗎?到底怎麽回事?”

漆薇自然地擋開她剛想伸到葉蒼真臉上的手,淡淡道:“大夫都說他沒事了。剛才有個戴面具的神秘人闖進莊來,阿真和他過了幾招,被那個人逃掉了。”

夢姝凝不明意味地看她一眼,起身走回葉蒼虔身邊。

葉蒼虔沈聲道:“讓老蘇吩咐下去,全莊戒備!”

“是,大少爺!”

前來參加喜宴的人在參加葬禮之後只告辭了一小部分,絕大多數人都自發地留在括蒼山莊,美其名曰要幫葉家兩兄弟找出其父死亡的真相。

神秘面具人出現後,莊裏開始出現流言。大少爺葉蒼虔為了莊主的位置殺父傷弟,天理不容。

這話傳到葉蒼虔耳朵裏,他只是淡淡地不說話。

夢姝凝在一旁氣憤不已:“阿虔,外面那些人那樣傳你,你就不解釋?”

葉蒼虔搖頭:“阿凝,這很明顯是有人故意要離間我和阿真。別人怎麽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真會不會相信那些混話。”

“你和阿真從小感情就那麽要好,從來沒拌過嘴,我覺得他一定會相信你的。”

葉蒼虔放下手中已涼的茶水:“阿凝,人心隔肚皮。如今我誰都不信,只信你。”

夢姝凝微微一笑,雙手繞上他的脖子:“阿虔,我也只信你。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葉蒼真躺在床上,漆薇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給他餵藥。

這麽一個大美女坐在跟前,笑瞇瞇地看著他,葉蒼真的臉有些紅:“漆姑娘,我是內傷,手又沒事,可以自己喝藥。”

漆薇擡手捋了捋垂到頰邊的碎發,眼波流轉:“欸,我在括蒼山莊白吃白喝了那麽久,你受了傷我照顧你,不是理所當然嗎?來,乖,張口。”

葉蒼真訕訕地任她擺布。

漆薇假裝不經意地問:“莊裏的流言你都聽說了吧,怎麽看?”

葉蒼真的臉上浮現一絲覆雜:“老實說,我不知道。我絕不相信大哥是這樣的人……可是……”

漆薇接過他的話:“可是莊主逝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們兄弟倆,不是你,就只能是他。”

葉蒼真沈默,半晌,他又擡起頭來看著漆薇:“漆姑娘,恕我冒昧。自半年前我在山澗救了你回來,你就一直不肯坦白來歷,借著報恩之名留在了莊內。你,到底是什麽人?”

果然懷疑到自己身上了,沒良心的男人啊,枉我煞費苦心。

漆薇放下藥腕,掏出袖中的手絹為他擦去唇邊的藥汁。

迷人的水眸意外地舍去懾人魂魄的魅惑,反常地流露出與她風情萬種的氣質好不搭配的單純,她靜靜看著葉蒼真:“阿真,我是什麽人不重要。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害你。”

“為什麽?”

她低頭想了想,再擡頭時已是一臉堅定:“因為我喜歡你。”臉上卻沒有女兒家的羞澀,反而湊到葉蒼真耳邊,柔聲道,“阿真,我喜歡你,你會不會喜歡我?”

葉蒼真頰邊騰上紅色:“那個……我……”

沒等他回答,漆薇吧唧一口親到他臉上,壞笑道:“我知道你喜歡夢姝凝,你等著,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比她好,你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葉蒼真一怔。她都知道。

漆薇將剛剛為他擦嘴的手絹鄭重地疊好放進懷裏,葉蒼真只看見紅色的紗裙很快消失在房裏,只留下她的聲音。

“阿真,我會幫你查出真相。”

是夜。

夢姝凝整個人被罩在厚厚的披風下,巧妙地躲開所有巡邏的仆人,來到苦思崖上。

戴面具的男人就挺拔地立在崖邊的石頭上,風姿綽約。

“你來了。”

夢姝凝露出笑容:“我想見你,所以來了。”

“真是任性,不怕被人看見,壞了我們的大事就不好了。”

夢姝凝柔若無骨的玉手纏上他的腰,嗔道:“你都不想我嗎……”

男人勾起嘴角,埋頭在她頸間啃咬,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離。

夢姝凝問道:“為什麽傷了阿真?”

男人低聲道:“做戲就要做足,否則,怎麽讓其他人懷疑葉蒼虔?”

夢姝凝遲疑道:“非要趕盡殺絕?”

男人托起她的下巴,語氣冰冷:“怎麽?你舍不得?”

夢姝凝:“當然不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做什麽我都幫你。”

男人毫不憐惜地吻上她的唇,右手探進她的衣襟內。

漆薇靠著腰間薔薇的靈力懸在崖下,聽著男人的低喘聲和女人的□□聲,厭惡地皺起了眉。夢姝凝和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陰謀。不管你們有什麽陰謀,都不能傷害阿真!?

☆、花神淚·空念遠(4)

? &骨肉相殘

“阿真,我能進去嗎?”葉蒼虔在門外輕輕問道。

葉蒼真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是漆薇一直不讓他四處走動,故而如今仍躺在床上。

“大哥,進來吧。”

葉蒼虔坐在他床邊,似笑非笑:“一個大男人怎麽像個娘們兒似的還躺著,走,跟我出去練劍。”

葉蒼真無奈:“漆姑娘把我的佩劍藏了,還威脅我要是傷沒好全就出門,就把它扔回爐子裏熔了給她自個兒鑄把劍。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劍的,畢竟是爹送的……”

提到葉瀾承,兄弟倆都沈默了會兒。

葉蒼虔終於忍不住開口:“阿真,莊子裏的流言,你都知道吧?”

葉蒼真擰著眉:“大哥,我自然是信你的。既然是流言,又何必聽進去?白白傷了我們棠棣之情。”

葉蒼虔嘴唇蠕動了幾下,沒再多說。

“阿真,你信我,我很高興。好好養身子,莊子還有很多事務,我先回去了。”

“大哥!”葉蒼真喊住他,“你和姝凝的親事什麽時候補辦?”

聽到夢姝凝的名字,葉蒼虔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柔軟:“我自不會虧待她。只是戴孝三年是必不可少,不宜紅事。阿真,我看漆姑娘很不錯,你考慮考慮,三年後咱們兩對一起成親好了。”

葉蒼虔掩好門後,漆薇才從屏風後不急不慢地走到葉蒼真旁邊。

眼眸中暗送秋波:“你大哥的話你都聽到了?”順手撩了撩頭發,顧盼生姿,“就我這姿色,我這智慧,這樣德容兼備的女子可不好找了,你還不考慮的話我可跟別的男人跑了。”把自己誇完還附送了一個媚眼。

葉蒼真咳嗽兩聲:“漆姑娘,你又說笑了。”

漆薇心裏好不失望,面上也沒給他好臉色:“葉蒼真!感情我跟你說的你都當我說笑?我講的話有那麽好笑嗎?”

葉蒼真認真想了想:“恩,不是很好笑。”

見他裝傻,漆薇只好換了個話題:“莊子所傳你大哥是殺害你爹的兇手,你到底什麽想法?”

葉蒼真搖頭:“我不信。大哥對爹想來敬重有加,爹也屬意他是未來的接班人,他何苦為了早些當莊主而背上弒父的罪名?他不傻。”

漆薇托著下巴在房裏晃來晃去:“你難道沒聽過朝廷上的事?太子奪位的比比皆是,權利這個東西,沾上了就欲罷不能,更何況……”

“什麽?”

漆薇搖搖頭:“沒什麽。”沒調查清楚夢姝凝和那個面具人的事,她還是先按下這事不提。

夢姝凝撇開丫鬟,一個人抱著壺在園子裏澆花。

漆薇躺在涼亭頂上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理了理弄皺了的紅裳。再百無聊賴地繼續觀察著素衣袂袂的夢姝凝。

這秋日的太陽怎麽還那麽毒辣,漆薇恨恨地想著,都要把我勝雪的肌膚給曬成麥色了!不行不行!她心念暗動,腰間的薔薇發出淡淡的紅光,很快她的周身開始籠罩起一層類似結界的光暈,很有效的擋住了紫外線,整個人猶如徜徉在徐徐春風中,好不涼爽自在。

想來是安逸過了頭,夢姝凝聽到亭上的聲響,仰頭發現了漆薇。

“漆姑娘好興致,太陽這麽大還在亭上賞風景?”夢姝凝語氣平常,字裏行間卻是諷刺。

漆薇心中冷笑,老娘沒惹過你吧,要不要說話這麽帶刺。

臉上露出殺手鐧笑容:“夢姑娘也是好興致,太陽這麽大還在做這些粗活。”

夢姝凝淡淡地笑著:“括蒼山莊就是我的家,打理自己的家有何不可?”漆薇本就長得出色,再配上那樣的笑,真是連她作為一個女子,心神也是一蕩。

可是這樣兩個女人之間,沒有什麽友情,那就只剩妒忌了。

漆薇心裏更加不快。括蒼山莊不是我的家,所以我就不該在這兒賞風景咯?哼。姐姐我接觸過那麽多女的,還沒一個像你這麽討厭的!莫名的磁場不對,額,難道是因為她是我喜歡的男人喜歡的女人?

夢姝凝長得說不上傾國傾城,但身上流轉的氣質讓人莫名的覺得舒服。可是啊,只有女人看女人,才是看得最準的。

漆薇也終於沒了耐心跟她嘮嗑,飛身落在地上,開門見山:“不管你有什麽陰謀,我警告你,不要傷害阿真,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個和你幽會的面具人!”

夢姝凝的臉一下子刷白:“你……你知道什麽了?”

漆薇無辜地瞪著眼:“該知道的都知道咯。”

夢姝凝臉上閃過一絲狠意:“漆姑娘,括蒼山莊的事,我勸你還是不要管。”

“呵呵,本姑娘想管的事從來不半途而廢。我說了,你們想做什麽我不管,但是若你們傷害到阿真,我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夢姝凝冷哼:“我自然不會傷到阿真。漆姑娘既然如此喜歡這兒的風景,姝凝就不打擾了,告辭!”

漆薇挑挑眉,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

葉瀾承的死仍是沒有眉目,葉蒼真閉門休養,莊中的大小事務都掌握在葉蒼虔手裏。那些留下來看熱鬧的江湖人士傳小話傳得更厲害了。

“我看啊,老莊主肯定就是葉蒼虔殺的。”

“沒錯,老子剛死,小兒子就受了傷,大兒子掌了權,這不明擺了嘛。”

“哈哈,這戲太沒勁了。”

漆薇仗著有靈力護身,毫不畏懼地在苦思崖找到了藏匿的面具人。

男子可笑地看著她:“姑娘膽子可真大。”

漆薇一身紅裙立在風中,飄逸如仙。

“我向來膽子大。今天我來,只是想警告你,你就是翻了這括蒼山莊順便奪了葉蒼虔的位置當莊主都可以。唯獨不能傷害阿真。”

男人:“看來你知道得不少。那你可曾想過,你是否還能活著走下這苦思崖。”

漆薇狡黠一笑:“想殺我,你還沒那個能耐。”

男人:“小丫頭片子,語氣倒是不小。”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麽人,能勾結夢姝凝殺害葉瀾承莊主。且不說莊主對夢姝凝有養育之恩,阿虔阿真兩兄弟又都對她傾心不已,我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麽理由投奔你。”

男人雖然帶著面具,但得意之色絲毫掩不住:“一個女人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枚棋子。先強占了她的身子,再哄到她的心,等她深陷情沼,還能不為我所用?”

漆薇在這一刻突然很同情夢姝凝,看來她的確是愛上了這個男人,才不惜背叛了對她那麽好的括蒼山莊。可惜,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她的良人。

“閣下城府之深,漆薇自嘆不如。”手腕一翻,一枚用靈力凝聚成的冰針瞬間刺進了面具人的頸間。

男子震怒:“你幹了什麽!”

漆薇輕快地邁著步子離開了,禮貌地揮手道別:“不是□□,一點小玩意罷了。我只是怕你言而無信會傷害到阿真。中了我的冰針,將來即使你和阿真動起手來,你也永遠殺不了他。拜拜了,大叔!”

“臭丫頭!”自己居然毫無防備中她一針,這丫頭的身手不簡單。

夢姝凝奔到葉蒼真房門口,霍然就推開,鬢上發簪都歪了,神色驚慌:“阿真!阿真!”

葉蒼真放下手中的筆,見她一臉慌張,忙上前:“姝凝,怎麽了?你別慌,慢慢說。”

夢姝凝秀氣的臉紅了又白:“剛剛我正想往阿虔的書房去,卻看到有一個戴面具的人往他那兒去了。我心想自己肯定是打不過他的,所以趕緊來找你了,”掩面欲泣,“阿真你快去……不知道阿虔現在是不是遭到毒手了……”

葉蒼真心裏一緊:“姝凝!你趕緊去召集莊裏的人,還有,叫上漆姑娘,我馬上去找大哥!”

“阿真你也要小心。”夢姝凝的話從身後隱隱傳來,葉蒼真已經施了輕功往葉蒼虔的書房而去。

書房裏,葉蒼虔和面具人已經動起手來,奈爾對方似乎完全知曉自己的武功路數,招招壓制。應該很快就有人來幫忙了,拖延時間才是上策!

葉蒼虔大吼一聲:“來者何人,如此大膽闖入括蒼山莊!”

男人掌中之劍卻沒有半分停滯,嘴角噙著笑意:“想知道我是誰?等你要死了,我自然會讓你知道。”

“大哥!”門猛地被推開,是阿真。

葉蒼虔一分心,面具人的劍毫不留情地從他左胸穿了過去。

整個世界似乎都靜了。

葉蒼真剛跨進門就看到如此景象,目眥欲裂。

葉蒼虔用盡最後的內力,凝聚掌心,往面具人臉上劈去,面具從中間炸開一條縫,瞬間裂成了碎片。那藏在面具後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阿虔阿真兩兄弟都目瞪口呆。

兩個人異口同聲喊出聲來:“爹……”

葉瀾承指尖一挑,劍身從葉蒼虔身體裏脫離。

他的身子猶如枯葉一般倒在地上,眼裏充滿了疑惑、驚懼和悲哀緊緊盯住葉瀾承,全身因為血液不再循環而不住地顫抖著。

心脈已斷,無力回天。

葉瀾承眼裏都是快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氣。

葉蒼真又悲又喜,本以為失去的父親完好地歸來,可是他卻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大哥,就當著他的面。

震怒在他眼裏燃起了熊熊火焰,看著地上一條腿已經踏入閻王殿的大哥,葉蒼真終於舉起了劍,指向自己又敬又愛的葉瀾承。

“爹!你瘋了嗎?你竟然殺了你的兒子!”葉蒼真吼道,眼裏已經泛起淚花。

“真兒,爹都是為了你啊!”葉瀾承慈愛地看著他。

葉蒼真搖頭:“不!我不認識你!我爹幾天前就死了!說!你是誰!為什麽冒充我爹!為什麽殺了我大哥!”

葉瀾承冷笑著指著地上垂死掙紮的葉蒼虔:“他?你哥?天大的笑話。真兒,他不過是你娘和下人的孽種!他怎麽配當你的大哥!”

躺在地上的葉蒼虔倏地睜大了眼。

葉蒼真茫然地看了看葉蒼虔,又看了看葉瀾承:“你在說什麽?”

葉瀾承嗜血地用手抹去自己劍上葉蒼虔的血,放在舌尖肆意地一添,笑容也變得扭曲:“你們娘,就是一個□□,背著我和下人私通!要不是被我發現,親手殺了那一對奸夫□□,也不會知道我寄予厚望的長子竟然不是我的親骨肉。”

葉蒼真看著葉蒼虔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葉瀾承:“真兒,你才是爹的孩子。我不能讓醜聞傳出去,又不能讓一個孽種當莊主。所以我假死,傳出他弒父的流言,逼你們兄弟反目。可是你太心軟,竟如此相信他?那我只好替你下手!除去他,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括蒼山莊莊主。”葉瀾承笑了。

葉蒼真痛心地再次舉起劍:“爹!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大哥啊!就算他不是您的親骨肉,這二十幾年的父子情誼,您竟絲毫不顧了嗎?”說著舉劍迎了上去。

葉瀾承四下閃躲卻避不開葉蒼真招招相逼,終於也提劍回擊。

葉瀾承怕傷了他,葉蒼真心灰意冷。兩個人始終打成平手,僵持不下。

雙劍劈在一起,一老一少用力相抵。

葉瀾承狠色道:“真兒!你為了這個孽種要殺了你的爹嗎?”

葉蒼真面如死灰,眸子裏沒有半分光彩:“爹!真兒不敢!束手就擒,你殺了大哥,我要給他一個交待,給江湖一個交待!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葉瀾承殺意已起:“好一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那今天你們兩兄弟就一起下去陪你娘吧!”用力震開葉蒼真的劍,他哪是自己的對手,揮劍就是一砍,誰知劍還沒碰到葉蒼真的脖子就徑直被彈開。自己也被那股奇怪的力量震到地上。

耳邊響起漆薇的話:“中了我的冰針,將來即使你和阿真動起手來,你也永遠殺不了他。”

臭丫頭!

葉瀾承拾起劍又是一刺,依舊被甩到一邊。

葉蒼真訝異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不住地想殺自己,卻總是像被什麽擋住,自己手中握著劍,竟忘了動作。

葉瀾承不死心,已經劈了十幾劍,連葉蒼真的一根毛都沒碰到!

他低吼一聲:“該死!”將內力凝聚到劍上,飛身又刺了過去。

門外突然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兩父子剛看清時,夢姝凝已經擋在了葉蒼真面前,葉瀾承的劍已經近在咫尺,更何況,他根本不在意夢姝凝的死活,劍沒有半分遲鈍,直直指向她眉心。

葉蒼真來不及思考,一把摟過夢姝凝向後退,右手下意識地提劍向前方刺去。

刀刃刺破皮膚,葉瀾承悶哼一聲,手無力地垂下,倒在地上。

“爹!”葉蒼真悲痛欲絕地扔掉手中的劍,跪在地上,看著已經沒有意識的大哥,和自己親手所殺的父親,他俯在地上痛哭起來。

葉瀾承已經說不出話,無力地按住自己的傷口,一手還顫顫悠悠地指向夢姝凝。

夢姝凝蹲下身,用手輕撫葉瀾承的臉,眼裏是濃濃的愛意和恨意。

葉瀾承好不容易從齒間咬出幾個字:“為……什……”

夢姝凝冷笑,附到他耳邊小聲道:“為什麽?我這麽愛你,你卻只是把我當棋子?哈哈,葉瀾承,現在你滿不滿意,你殺了你的親生兒子,又被你夫人和下人的兒子殺了,我心裏,可是快意得很啊。”她綻放出得意的笑容,卻像一盆冷水潑到葉瀾承心裏。

難道,他搞錯了?難道是那個奸夫死之前騙了他!

他拼死抓住夢姝凝的手,瞪大了眼,不甘地看著她。

夢姝凝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阿承,我先送你去黃泉,別怕,我很快就下來陪你,到時候沒有人再能將我們分開,包括你……”翻手將一枚細細的銀針毫不留情地紮入葉瀾承的太陽穴。

葉瀾承張大了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已經魂魄歸西。

漆薇到處找不到葉蒼真,趕到書房時,房裏的人已經死的死,呆的呆了。

她心疼地抱住眼神失去焦距的葉蒼真,懷裏的人不住地念叨著:“死了……死了……”

“沒事了……阿真,不要怕,沒事了……”?

☆、花神淚·空念遠(5)

? &情絕苦思

括蒼山少莊主葉蒼虔被人刺殺,現場驚現早就死去的前任莊主葉瀾承。半真半假的說辭流傳開來。葉瀾承偏愛幼子,又怕落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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