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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蘇蒔茵和蘇蕓芊已經醒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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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麽的。

莫笙簫在桌下拉拉她的袖子:“姜姑娘,怎麽了?”

姜籽漪搖頭:“沒事,吃飯,吃飯。”

小高在趙政身側耳語了幾句,趙政就告辭回房了。

慶訶俯在高漸離耳邊道:“看來狐貍要露出尾巴了。”

高漸離笑著跟慶訶碰杯道:“來,咱們兄弟好久沒痛飲一番了。”

慶訶舉杯示意,一幹而盡。

姜籽漪在房間午睡,醒來時發現趙政坐在她床邊看著他,笑意盈盈。

她揉揉眼:“趙大哥,你怎麽來了?有事找我嗎?”

趙政紙扇一搖,柔聲道:“姜姑娘,在下就要走了。”

姜籽漪絲毫沒註意,趙政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進了她的房間,她臨睡前,還是鎖好了門的。

“你要去哪兒啊?這麽著急?”

趙政俯近她身邊,眼神閃爍:“姜姑娘可願意跟著我走?”

姜籽漪以為他在開玩笑,笑道:“我要是走了,我大哥會罵死我的。還有慶訶那小子,我越來越看不慣他了,我還要留下來找機會收拾他!”

趙政抓住她的手,語氣越發溫柔:“跟著我,榮華富貴我都給你,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摘下來給你。”那眼神裏柔情似水。

姜籽漪一楞,趙政是在跟她表白?天哪,一個大帥哥跟她表白,賺到了賺到了。

可她老老實實回道:“我不喜歡月亮,喜歡星星,嘿嘿。”

趙政大笑幾聲:“籽漪,你要的,我都給你。”他俯下身子用嘴含住了姜籽漪的唇。

姜籽漪一怔,猛地推開他:“你幹什麽?”拼命用衣袖擦著嘴。

趙政摩挲著她的手:“你覺得呢?”

姜籽漪正想大聲呼救,趙政出手點了她的昏睡穴,悄無聲息地將她從客棧擄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神淚&蕭蕭易水(4)

? &真實身份

姜籽漪醒來時,想起自己被點了穴,心裏一慌,趕緊查看,發現身上的衣服還好好的穿著。想來趙政沒有趁她暈了非禮她,她翻下床,小心地從窗縫觀察外面的情況。立刻推門出去的才是笨蛋呢!

外面看來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庭院,房門外站著四個家仆裝扮的高大男子,房內裝飾得很好,桌上還擺著姜籽漪喜歡的糕點。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高漸離他們應該已經察覺她不見了吧,他們會來救她嗎?一定會的!就算慶訶那個討厭鬼不肯來,大哥和莫大哥也一定回會來的。姜籽漪這樣想。

她許久沒進食,早已饑腸轆轆了,管他的,先吃飽再說。

姜籽漪坐到桌邊開始狼吞虎咽,幾盤糕點下肚,又喝光了茶。她才琢磨著怎麽從房間裏出去。硬闖肯定不行,還得智取。

正沈思著,門外傳來趙政的聲音。

“裏邊有動靜嗎?”

“回主人,姜小姐已經醒了,東西也吃了。”

姜籽漪一囧,外面的人怎麽知道她在房裏做了什麽?

趙政大笑著推門而入:“姜姑娘果然與眾不同,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思吃東西,果然是我看中的女人。”

姜籽漪臉一沈:“什麽你看中的女人。雖然你長得不錯,但是人品太差,我才看不上你。”

趙政也不惱,伸手正要摸她的臉。

姜籽漪慌忙閃開,與他隔著桌子說話:“趙政,你不至於吧,兩只腿的□□不好找,兩只腳的女人滿街都是!你幹嘛非把我抓走!本姑娘魅力是大,也不至於你把我從客棧偷走吧?有本事你當著高大哥他們的面抓走我啊!孬種!”姜籽漪專揀難聽的說。

趙政玩味地盯著她,嘴邊的笑意不減:“姜籽漪,別用激將法,沒用的。我既然看上你了,就不會那麽輕易放你走的。你就好好待在這兒,等我把他們幾個處理掉了,就帶你回鹹陽。”

姜籽漪急了:“處理?你想把高大哥他們怎麽樣?趙政你混蛋!是我們救了你,你忘恩負義!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趙政臉色一肅,聲如黃鐘:“姜籽漪,知道什麽才是男人嗎?掌握這天下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姜籽漪一驚,回想起這些天的相處,趙政一直待人溫和,但總讓她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剛剛的神情才讓她恍然大悟。趙政一直隱藏的東西,就是他身上的霸氣和那與生俱來的皇族之氣。鹹陽,他要帶自己回鹹陽?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姜籽漪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趙政擡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我是秦王,嬴政!”

真的是他……姜籽漪此刻真恨自己記性不好,這才想起,嬴政在趙國當質子的時候不就是叫趙政嗎?他母親還是趙姬呢!

嬴政在她晃神間已經來到她面前,直接將她按到了身後的櫃子上。姜籽漪兩只手被制得死死的,嬴政的鼻息近在咫尺。

她罵道:“該死!你要幹什麽?”

嬴政看著她,眼裏都是□□,吻上她的耳畔:“你覺得呢?”

姜籽漪臉一紅,擡腳就朝他下身踢去,卻被他輕巧躲開。

嬴政的吻從耳邊一直向下,漸漸移到她唇上輾轉。

姜籽漪第一次覺得和帥哥接吻是這麽惡心,可是她掙紮不得,眼淚像開了閘的水,滑到了嬴政臉上。

嬴政皺著眉終於松開她:“寡人不喜歡用強的,姜籽漪,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從了寡人!”

姜籽漪蹲在地上,渾身因恐懼而哆嗦著,她害怕地抱住自己,盯著眼前的男人。

嬴政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消失不見,他推門離去,吩咐道:“看好她!否則你們提頭來見!”

“是!”

門猛地扣上,房間裏除了姜籽漪小聲的啜泣聲,一片寂靜。

姜籽漪哭了很久,終於起身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可是一樣利器都沒有找到,看來嬴政防得很謹慎,連她頭上那根骨簪都換成了絲帶。她望來望去,視線落在茶杯上。

她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就狠狠往地上扔去。

聽到屋中的碎地聲,守在屋外的男人沖了進來,姜籽漪撿起最鋒利的茶杯碎片藏到袖子裏。

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姑娘別折騰了,逃不出的!”

姜籽漪冷漠地別過臉:“滾出去!”

那個男人連忙吩咐另一個男的:“還不把地上和桌上的東西都收走!她要是傷到了自己可有我們好看的!”

男人們關門退出去之後,姜籽漪才把袖中的碎片拿在手裏,縮在床的一角坐著。她突然很想念高漸離和莫笙簫的溫柔,甚至記憶裏慶訶那冷冰冰的臉這時候也變得格外順眼了。她默默流著淚,大哥,你們什麽時候才來救我……

天色暗了下來,姜籽漪一下午整個神經都處於緊繃狀態,手上攥著碎片警惕地盯著房門,她打算著,只要嬴政敢來強的,要麽他死,要麽她亡!雖說她的貞操觀念沒有古代這麽嚴重,但她實在厭惡嬴政的卑鄙手段。以前對秦始皇的好感統統煙消雲散了,果然歷史上出了名的暴君!焚書坑儒!驕奢淫逸!她惡狠狠地在心裏罵著。

可是夜幕漸漸濃重,屋子裏沒有點蠟燭,只有微弱的月光灑進來,這樣黑黝的環境,姜籽漪的眼皮還是開始打架,她終於沒有抗住倦意來襲,頭枕在膝蓋上睡了過去……

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氣息,姜籽漪猛然驚醒,果然看到身邊坐著一個人影,她大驚失色,一擡手,碎片就往那人影刺去。

那人低哼了一聲,小聲怒道:“姜籽漪你瘋了啊!”

姜籽漪聽出是慶訶的聲音,由驚轉喜。

慶訶放下床簾,拿出火折子甩了幾下,微弱的光暈像聖火一樣籠罩了姜籽漪。

姜籽漪見道慶訶一身夜行衣就坐在她旁邊,再也支撐不住,抱住他就開始小聲哭起來。

慶訶身子一僵,語氣僵硬地問道:“怎麽了?剛才還想殺我,這就哭了……”

姜籽漪被嬴政輕薄,滿腹都是委屈,埋怨道:“你們都沒發現我失蹤了嗎?怎麽現在才來救我?嗚嗚嗚嗚……我差點就被他欺負了……嗚嗚嗚嗚……”

慶訶一聽,趕緊摟住她的肩,上下打量:“那個混蛋對你做什麽了?”

姜籽漪清秀的臉蛋上掛著淚珠,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她吸吸鼻子,聲音嗡嗡的:“只是被他吃豆腐了……”

慶訶心一緊,眼裏都是戾色:“我不會放過他的!”

姜籽漪這才發現自己還握在手裏的碎片上有血跡,她緊張地拉著慶訶問:“我傷到你了?”

慶訶這才發現自己左手臂衣服被劃開了,皮膚一條細長的口子滲出顆顆血珠。

姜籽漪愧疚地問:“疼嗎?”

慶訶笑道:“這點小傷就疼的話,我還是個男人嗎?”

姜籽漪這才發現他笑起來右邊臉頰還有個小小的酒窩,襯得俊朗的臉更加俏了些,眼光更是從來沒有的溫柔。兩個人離得很近,慶訶呼出的氣就輕輕打在姜籽漪臉上,她卻不覺得像嬴政給自己的感覺那麽惡心。

慶訶看到姜籽漪的臉一下就紅了,正想問,突然聽到細碎的腳步人,一大群人往這裏來了,他伸手將姜籽漪拉到懷裏,左手緊緊箍在她腰上,吹滅了火折子,右手拿著劍。

“有人來了,抓緊我。”

姜籽漪乖乖抱住他的腰,緊緊貼著他,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慶訶帶著姜籽漪推開門走出去。

門外火把通明,二十幾個護衛站在院子裏,小高,不對,應該是趙高,跟在嬴政身邊。嬴政頭戴金冠,一身縷金挑線長衫,腰上掛著琉璃瓔珞珠,負手站在人群正中。

看到姜籽漪小鳥依人地抱著慶訶,嬴政目光一沈:“留下姜籽漪,寡人可以留你一條狗命!”

慶訶摟著姜籽漪的手又緊了緊。

“秦王後宮妻妾成群,還對她這樣的小姑娘感興趣?”

嬴政傲慢地看著他:“寡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姜籽漪白了他一眼:“暴君!你看上我,本姑娘可看不上你!你那張好看的皮相長在你臉上簡直是浪費老天爺的傑作!”

嬴政惱羞成怒,冷笑道:“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就想從這兒安然無恙地出去?”

話音剛落,高漸離和莫笙簫從墻上飛身而下,穩穩落到慶訶和姜籽漪身邊。

高漸離笑道:“還有我們呢。”

莫笙簫道:“本來我們就猜想趙政是個大人物,沒想到,竟然就是秦王嬴政,久仰久仰。”

嬴政盯著姜籽漪:“姜籽漪,你最好乖乖留下,不然,寡人讓你身邊的三個男人為你陪葬!”

姜籽漪啐了一口:“呸!你這個壞蛋!留下來?本姑娘今天就是死在這裏也不跟你在一起!你這種男人,活該沒人愛!”

嬴政的怒火在眼裏熊熊燃燒:“姜籽漪,寡人會讓你後悔的!來人!帶上來!”

拱月墻外,兩個護衛架著一個男人走到嬴政身後。

“慶訶,你們此行前去鹹陽的目的,你不該忘了吧?”嬴政大力扳起男子深埋的頭,蓬發的下面是一張同樣傲氣的臉。

慶訶低聲喃道:“太子丹……”

姜籽漪一驚,那個男子就是太子丹?

太子丹嘴唇發白,嘴角還有幹涸的血跡,他斜長的眼瞅著嬴政:“士可殺不可辱!嬴政!你還要折磨我到幾時?”

嬴政嘲笑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你不要忘了笤笤是怎麽死的,燕丹,寡人容你活了這麽多年,你不是應該心存感激嗎?再說,也是你那個不爭氣的父親把你送到秦國當質子的!”

他轉頭對慶訶道:“你!把姜籽漪留下,燕丹你就可以帶走!”

慶訶沈默。

高漸離:“慶卿……”

莫笙簫:“慶兄,姜姑娘只是個女子,不該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慶訶沈默。

姜籽漪的個子剛好到慶訶的下巴,她擡起頭,看著慶訶剛毅的側臉,他臉上的掙紮映入眼簾。

姜籽漪喊了聲:“慶大哥……”

慶訶望著她的眼睛,眼神覆雜。

嬴政冷哼道:“慶大哥?姜籽漪,你身邊這個男人連真實身份都沒有告訴你,你覺得,他會選你,還是選燕丹?”

姜籽漪怒吼道:“嬴政你住口,呵,你還是一國之君,這麽卑鄙無恥。”

嬴政:“寡人就是卑鄙,快選吧,遲了寡人可就要變卦了,荊軻!”

慶訶身形一滯。

姜籽漪一楞,盯著慶訶,荊軻?……

慶訶,應該是荊軻看著她,眼裏都是愧疚。

姜籽漪突然笑了:“怪不得你們都說不認識荊軻,原來是瞞著我,原來你就是荊軻……”

荊軻:“姜姑娘……”

姜籽漪輕輕推開他:“我知道太子丹對你們很重要,我去把他換過來。”她知道,穿越最忌諱的就是改變歷史,如果太子丹不能回到燕國去,那麽荊軻刺秦王這一歷史事件就不可能發生。

荊軻抓著她:“我們自會救太子,怎可以你為交換。”

莫笙簫拉住她另一只手:“姜姑娘,不能去。”

高漸離嘆了口氣:“小漪,不要沖動。”

姜籽漪笑著搖頭。轉身朝嬴政走過去。她走到院子中央,說道:“嬴政,我過來了,把太子丹放了。”

嬴政笑著揮揮手。

護衛解開太子丹手上和腳上的繩子,大力推了他一把。

燕丹踉蹌走了幾步,走到姜籽漪身邊:“姑娘,大恩不言謝!”

姜籽漪笑著搖搖頭。

這時候荊軻突然沖了上來,嬴政一聲下令:“上!”

幾十個護衛一下子圍了上了。荊軻的劍術並不精準,想當年還被蓋聶嘲笑過,此時他一個人對付幾十個人,漸漸落了下風。

一個人突破了幾十個人的包圍,沖到姜籽漪和燕丹身邊,姜籽漪還未看清楚來人是誰,就已經被攔腰抱起,越過了墻頭。荊軻露出笑容,幾劍殺掉近身的三個人,飛身而走。

嬴政定睛一看,院子裏哪還有高漸離、莫笙簫的身影,他憤怒地吼道:“給寡人追!”?

☆、花神淚&蕭蕭易水(5)

?作者有話要說: 哎,沒有評論啊沒有評論……

&假扮

姜籽漪一行人連夜逃離洛陽,乘舟沿路返回燕國薊城。

姜籽漪在甲板上坐了很久,荊軻在艙裏猶豫良久,終是走到甲板上,他始終是不放心她的。

“回艙去吧,這兒風大,別得了風寒。”

姜籽漪心想,哼,瞞了我這麽久,我才不搭理你呢!

見她不說話,荊軻坐到她左手邊:“啞巴了?”

姜籽漪撇嘴:“你才啞巴了!你全家都啞巴了!”

“你在怪我一直瞞著你我就是荊軻的事嗎?”

姜籽漪一臉不耐煩:“明知故問!愛說不說,不說就滾。”

荊軻暗笑,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我本姓慶,是齊國人,後來舉家搬到了衛國,我從小就喜愛讀書、擊劍,也曾經憑借著劍術想要游說衛元君,可惜不被重用。我的劍術本就不算很好,卻成了一名刺客。我曾經跟秦國第一高手蓋聶談論劍術,跟趙國魯句踐博戲。可是我都敗了。”

姜籽漪被他的話吸引住,專心地托著腮聽著:“可是你為什麽要隱瞞身份?”

荊軻笑道:“我本就叫慶訶,是後來才改姓荊的。也不算得隱瞞身份。只是因著刺客的身份,不少人想要我的命,不少人想用錢收買我要別人的命。如今亂世天下,爾等匹夫郁郁不得志,不能為國分憂,為何還要替那些貴族傷人性命呢?”

姜籽漪了然:“就像進了黑社會又想出來,很麻煩是吧?”

荊軻:“什麽是黑社會?”

姜籽漪一想:“黑社會,就像一個刺客組織一樣。”應該可以這麽解釋吧……

荊軻:“……”

姜籽漪:“所以之前你一直懷疑我是什麽人派來故意找你的?”

荊軻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對……那次傷到你,是我太沖動了……抱歉,姜姑娘……”

姜籽漪終於對他露出笑容:“算啦,本姑娘大度,原諒你啦!對了,以後別叫姜姑娘了,跟大哥一樣叫我小漪吧。姜姑娘姜姑娘,聽都聽煩了……”

荊軻咳嗽一聲:“你上次說對我慕名已久……”

姜籽漪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哈哈,你真是想太多了!我上次只是給自己找說辭罷了。我知道你,對你確實很好奇,慕名嘛,倒是說不上。”

荊軻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喃喃道:“那就好……”

姜籽漪轉身給荊軻一個瀟灑的背影:“本姑娘吹風吹夠啦,睡覺去啦~”

她回到自己的艙裏,合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靠著門緩緩蹲下了身。

荊軻,我終於明白那些穿越戲裏女主角的心情了。我明知道歷史如何,卻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你一步一步走上註定的結局,可是為什麽我這麽難過呢……

前229年,王翦大破趙軍,殺了趙蔥,俘虜了趙王,趙國亡。

前227年,嬴政派王翦、辛勝攻燕。燕、代兩國發兵抵抗,被秦軍敗於易水以西。

前方的戰報日日傳來,荊軻和高漸離、莫笙簫臉上總是掛著愁苦的表情。燕、代兩軍大敗,代國退兵,秦國一口氣攻下燕國十座城池,易水這一天險,只能抵擋一時。

姜籽漪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她知道,終於要來了。

這一日,她做好飯走出廚房的時候,田光來了。姜籽漪後來終於想起,田光,不就是歷史上那個把荊軻介紹給太子丹的人嗎?

田光見她在,也沒再避嫌,嘆息道:“慶卿啊……如今燕國大難臨頭,昨日太子丹來找過老夫,要老夫去完成一項任務,可惜田光老了啊,大事,是要留給你們這些後輩來做了!”

荊軻遲疑道:“太子丹所指的任務,是……?”

田光低聲道:“刺殺秦王嬴政!”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只有姜籽漪和田光面色平靜著。

高漸離:“田先生難道是要讓慶卿去?”

田光點頭:“若老夫年輕十歲,一定義不容辭,可是老夫已經年邁,實在不能擔此大任了!慶卿,此等攸關燕國存亡的大事,只能托付給你了!”

姜籽漪似乎看到荊軻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聽他道:“田兄,你知道,鄙人早就不做刺客了,這件事,恕我不能接受。”

姜籽漪很是意外,荊軻不接受刺秦之事?怎麽可能?

田光也甚是意外地看著他:“慶卿,你不是一直恨不能為國家出力嗎?如今為何要拒絕?”他看了姜籽漪一眼,突然明白了什麽,臉色一沈,“慶卿,老夫敬你是英雄好漢,你可不能因為兒女私情拋棄天下大事啊!”

荊軻面色尷尬:“田兄誤會了,鄙人……”

田光擡頭阻止他解釋:“也罷,老夫不強人所難,此時老夫也不再參與,就此作別!”揮袖而去。

高漸離面色沈重:“慶卿……”

田光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一個黑紗冠墨綠長衫的男子,在門口高聲道:“荊軻大俠在嗎?”

荊軻認出是太子丹身邊的徐公公,恭敬地福身:“徐公公光臨寒舍,可是太子有什麽吩咐?”

徐太監抽了抽嘴角,扯出一個客套的笑,臉上的粉掉了一層:“荊軻大俠,太子大人明日正午在太子府設宴,邀您一聚!”

荊軻推辭不得,只好說道:“小人明日一定準時赴宴!”

徐太監:“明早會有馬車來接大俠的,雜家就先回去了,大俠請好!”

荊軻恭敬道:“公公好走。”

徐太監嫌棄地蔑了一眼陳舊的庭院,輕哼了一聲,上馬車而去。

莫笙簫擔心地看著荊軻:“慶兄,明日之宴很明顯是要你答應刺秦一事,你果真要去嗎?”

高漸離見荊軻一臉難色:“慶卿,我知道你心裏是不願意的……”

荊軻只是幽幽看著姜籽漪。

姜籽漪毫不閃躲地看著他,緩緩道:“即便你不願意,太子都來請了,你不得不去。”

荊軻看著她,嘴唇微張,卻終究沒說什麽。

姜籽漪有些失魂地轉身回房。她想要做些什麽來阻止。就算歷史不可改,我總做點什麽吧……

半夜的時候,姜籽漪敲響了高漸離的房門。

不過幾秒,高漸離就打開了門,衣冠整齊。

姜籽漪:“大哥,你還沒睡?”

高漸離請她進去:“你不也沒睡嗎?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專程等你的。”

姜籽漪嘆了口氣:“大哥,既然你知道我怎麽想的,那我們該怎麽做才能幫荊大哥……”

高漸離盯著她的眼睛:“小漪,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愛慕慶卿。”

姜籽漪別過頭,不看他:“不,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他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高漸離思忖片刻:“小漪,不如……”

姜籽漪急道:“大哥你有辦法了?”

高漸離繼續道:“不如明日,我們兩個去赴宴,你假扮慶卿,代替他去。如果慶卿去赴宴,勢必會答應刺秦一事。你說得對,你都不忍心,作為他的兄弟,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去做這麽危險的任務!”

姜籽漪擔心:“大哥,可是我們怎麽讓荊大哥留在家裏呢?再說,就算我假扮他去了,你別忘了,太子丹認得我們幾個。”

高漸離眼裏都是自信:“小漪,你放心,有我掩護你,只要我們順利進了太子府,我自有辦法說服太子丹。”

“荊大哥若是知道,一定會阻止我們的。”

“那你大可放心,今晚,我在他的酒裏下了藥,夠他睡到明日傍晚,那時候,我們應該都回來了,還有莫兄在,一切都在掌握中。”

姜籽漪敬佩地看著自己的義兄:“大哥,你不光築奏得好,智謀也是一等一的。”

高漸離笑道:“好了,你就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快回去睡吧。”

姜籽漪點頭:“好,大哥你也快休息吧。”走到門口,她有停下,“大哥,謝謝你。”

高漸離調侃她:“小漪,你是以慶卿的誰來謝我呢?我的妹妹什麽時候如此口是心非了?”

姜籽漪臉一紅,飛快奔回自己的房中。

第二天一早,姜籽漪跑到荊軻房中搜了一套她勉強能穿上的男裝。荊軻還在熟睡中,房間裏還留著淡淡的酒味,床上的男子衣衫半露,四仰八叉的,睡相極差。姜籽漪看著他,輕笑一聲,撿起掉在床下的薄被準備給他蓋上。荊軻皺著眉,似乎夢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姜籽漪失神地望著他的臉,那個曾經活在想象中的英雄,就這麽清晰地在自己面前,還被自己看到了這麽難看的睡相!姜籽漪露出溫柔的笑,視線一不小心看到了他敞開的胸膛,古銅色的皮膚暴露無遺,她的臉霎地紅了,忙把薄被扔到他身上蓋住。

她開門出去,卻聽到荊軻叫了一聲,“小漪……”

她慌忙回頭看,原來是說夢話,她再深深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掩門離去。

巳時剛到,徐太監就帶著四個小廝,駕著兩輛馬車到了院子外等候。姜籽漪盡量模仿了荊軻平時的裝扮,緊跟在高漸離身邊,用衣袖捂著口鼻,低著頭走了出去。

徐太監疑惑地問道:“荊軻大俠今天這是怎麽了?”

高漸離笑道:“公公有所不知,因為今天要跟太子大人飲宴,慶卿昨晚太興奮了,染了風寒,人有點不舒服,一會兒上了馬車再休息陣兒就好,這不,我才跟著去的。”

徐太監又瞧了他們倆一眼,揮袖道:“咱們出發吧。”說著上了另一輛馬車。心想,怎麽染了風寒,感覺還矮了點?雜家真是老了,定是眼花了……

高漸離的祖屋所在的郊外離薊城有近一個時辰的車程,馬車顛簸著行駛在碎石泥濘路上。姜籽漪偷偷掀起車簾,徐太監的馬車就在一旁以同樣的速度前進著,她松了口氣,對高漸離說:“大哥,我真不敢相信,就這麽騙過去了,那個太監也太不上心了。”

高漸離也朝車外望了望:“徐公公不過聽吩咐辦事,自然也想不到我們會冒充慶卿去面見太子丹。”

姜籽漪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哥,在洛陽的那天晚上,是誰突破重圍把我和太子丹就出來的呀?那個人武功很厲害吧?我完全都沒看清楚他的影子就突然回到船上了!”

高漸離見她一臉誇張,還手舞足蹈的,不由得笑出聲:“小漪,你肯定想不到,是莫兄。”

姜籽漪嘴巴驚訝成O型:“莫大哥?大哥你逗我的吧……他就是一個……”賣狗肉的屠夫……

高漸離神秘地說:“我就知道你不敢相信。別看他雖然是屠夫,其實啊,他的武功比慶卿好了不止一倍!只是他一向低調,江湖上也不知道有他這號人物。”

姜籽漪感嘆道:“還真看不出來……莫大哥一個斯文書生的樣子,我知道他是屠夫的時候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哪,看不出來他居然還是個高手,看不出來看不出來……”

高漸離寵溺地拍拍她的頭:“傻妹子,一會兒到了太子府,一切就交給我,明白嗎?”

姜籽漪笑著點點頭。

高漸離突然臉色一沈,把姜籽漪撲倒在馬車底部的木板上。

姜籽漪一驚,這才發現幾只白羽箭插在了馬車四周,若不是高漸離反應快,她的頭估計就被箭射穿了。

高漸離沈聲道:“有埋伏。”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姜籽漪驚恐地伏在木板上。

一支箭倏地又射了進來,高漸離一個側身躲過,拉起姜籽漪:“快走!是沖我們來的!”

高漸離摟著姜籽漪打破馬車頂飛了出去。四面八方湧來了十幾個黑衣人。

徐太監隨行的四個小廝和他們廝打起來,徐太監嚇得趴在馬車裏瑟瑟發抖。

一個黑衣人飛身而來,雪白的劍直指姜籽漪,高漸離將她扯到身後,抽出佩劍硬擋住,然後用力一推,另一個黑衣人又一刀劈來。周身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高漸離就算只身一人也不容易在這麽多人圍攻的情況下脫身,更何況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姜籽漪。為了保護她,高漸離手上擋了三劍,背上中了一刀,身形越來越遲緩。

高漸離護著姜籽漪往路的一旁退去,這邊就是萬丈懸崖,碎石嶙峋。黑衣人見已到絕境,也不再上前,只是站在不遠處玩弄手中的劍。

高漸離怒道:“是何人指使你們來的?”

一個黑衣人嬉笑道:“想不到堂堂劍客荊軻居然如此不堪一擊,看來派我幾兄弟前來真是小題大做了!”

高漸離左手捂著胸口的劍傷,右手攥著劍,將姜籽漪護在身後。

姜籽漪看著他灰色的衣衫被血染紅,心疼地掉眼淚:“大哥……”

高漸離看看身後雲霧繚繞的懸崖,愧疚地看著姜籽漪:“小漪,大哥無能,今日怕是不能護你周全了!”

姜籽漪使勁搖頭:“不,大哥,咱們是結拜兄妹,今天就算丟了命,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高漸離沖黑衣人吼道:“不管你們什麽人派來的,一切都沖著我荊軻來,我身邊這個女子是無辜的,你們放她走!”

黑衣人冷笑:“那可不行。主上吩咐,格殺勿論!”

高漸離咬牙,恨恨道:“小漪,他們以為我就是慶卿,一會兒我拖住他們,你趕緊跑,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姜籽漪搖頭:“我不走……我要陪著你……”

高漸離急道:“傻妹子!你不能在這兒等死啊!”說著提劍迎了上去,又和黑衣人廝殺起來。

姜籽漪在原地焦急地跺腳,她多恨自己不應該拉著高漸離陪自己荒唐,為了救荊軻,難道就要犧牲這麽疼愛她的大哥嗎?怎麽辦……為什麽自己不會武功,還總是要別人救,怎麽辦……她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廝殺的人群裏狠狠扔去!

高漸離揮著笨重的青銅劍,殺掉了五個人,流血過多,實在體力不支,一個分神,一柄劍筆直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瞪大了眼,嘴角漫出鮮血。

天地似乎都靜止了,姜籽漪大叫一聲:“大哥!”沖到他身邊。

高漸離直挺挺跪道地上,黑衣人將劍猛地抽出,高漸離的身子一顫,癱在姜籽漪身上。

“大哥……大哥!”

黑衣人雙手高舉銅劍,朝姜籽漪刺來。姜籽漪閉上眼,陪高漸離就死在這兒吧……

一道白光一閃,周圍所有的黑衣人被彈開,一個青衣男子如神般降臨,立在姜籽漪身旁。

黑衣人又圍了上來。

青衣男子哼道:“找死。”右手輕輕一揚,手中的白光如利刃一般射向每個人。所剩的黑衣人統統連哼的時間都沒有,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姜籽漪抱著呼吸微弱的高漸離,喚道:“大哥!大哥!”

高漸離泛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傻妹子,不要哭……不要,不要把我葬在土裏……把我扔到懸崖下去,知道了嗎……”

姜籽漪只顧搖頭,淚流滿面,手緊緊摟住懷裏的人。

高漸離的眼神好像飄到很遠的地方,低聲道:“慶卿……再也不能陪你了……”說完倒在姜籽漪懷裏,嘴角依舊帶著笑,走得很安詳。

姜籽漪痛吼一聲:“大哥!”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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