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蘇蒔茵和蘇蕓芊已經醒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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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找不出話來反駁,想出來也沒用,香清雅早就走遠了。秀女們看完好戲,幸災樂禍地各自回房。穆有靈在人堆裏輕笑一聲也轉身回房了。

秀琴、秀棋、秀書、秀畫跟著香清雅回到吟雪軒。

香清雅左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

四位宮女從來沒見她發這麽大火,都沈默著不敢吭聲。

“秀畫?”香清雅揉了揉自己的手,有些後悔拍桌子了,還是定力不夠啊,疼的可是自己啊。

“在。”

“吩咐廚房,以後不用做宋小主的份兒了,你再去內務府說一聲,宋小主吃不慣儲秀樓的東西,直接稟報皇上處理吧。”

“是。”秀畫退出去做事。

秀書勸著香清雅:“姑姑別生氣,宋小主的脾氣確實難伺候了點,姑姑別跟她一般見識。”

香清雅正想說。本姑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秀琴秀棋連忙上前把她抱起來,慌張喚了她幾聲,見香清雅的嘴角和鼻內都緩緩流出黑血,三個弱女子更慌了神,秀琴秀書留下來把她抱到床上,腿腳快的秀棋跑去太醫院找人。

今晚的吟雪軒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都圍在門外焦急地想看屋內的情況。

屋內,燕珣修長的身影立在床邊,夏無格也跟在他身後,禦醫嚴肅認真地診了脈,燕珣探究的目光望過去,禦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燕珣和夏無格都一楞。

燕珣沈聲道:“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她!不然朕要整個太醫院陪葬!”

禦醫慌亂地跪在地上:“回皇上,臣實在沒有辦法啊,這位姑姑中的是天香鴆,堪比鶴頂紅啊,臣實在是束手無策啊!就算用人參吊著,最多也只能撐三天啊!三天之後要是沒有解藥……”

燕珣望了眼床上昏迷的人兒,一揮手:“傳令下去,張貼皇榜,懸賞千金尋找天香鴆的解藥,快去!”

禦醫喏喏退了出去。

夏無格見燕珣眼中都是血絲,勸道:“皇上,明日還要早朝,您先回去休息吧。”

燕珣眷戀地又望了香清雅一眼,吩咐夏無格:“你留下守著她。”

夏無格道:“是,皇上。”

“秀琴!”燕珣喊道。

“奴婢在。”

“儲秀樓的人都死完了嗎?為什麽香清雅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下一刻就中毒了呢!”

“皇上恕罪……”秀琴慌得幾乎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地上,“皇上,姑姑之前精神挺好,吃了一些糕點之後才突然暈倒的!”

“糕點?什麽糕點?”

“是姑姑吩咐廚房做給每位小主的,可是宋小主嚷著不肯吃,姑姑心裏有氣,就吃了一塊……”

“小夏子,吩咐暗衛,給朕查!”燕珣眼裏閃過一絲戾色。

“是!”?

☆、花神淚&香蘭雪(4)

? &真心

退去所有下人,夏無格一個人待在香清雅房中照顧她。

香清雅眼下,嘴唇都是一片黑紫色,臉色白得瘆人,夏無格武藝高強,也只能聽到她氣若游絲的呼吸聲。

他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清雅的手,心疼地喚著:“清雅,雅雅,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小格子呀,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堂堂五尺男兒,一滴滴淚就這麽掉下來。

清雅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又恢覆死寂。

燭火晃晃,映著夏無格沈痛的臉。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害怕面前的這個人殘留的些許呼吸斷了,害怕面前這個人再也不睜開眼,害怕她再也不會努著嘴生氣地喊自己臭格子死格子小格子……夏無格拉著清雅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喃喃道:“雅雅,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門突然被推開。

“誰!”夏無格警覺地回頭。

一個青衣男子翩翩而入:“你不必擔心。我是來救香清雅的。”

夏無格輕輕將清雅的手放回被子裏,掖好。起身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男子笑道:“你不要這麽緊張。香清雅中的是天香鴆,如果沒有解藥,遲早是一死,為何不賭一賭,信我一把?”

夏無格蹙眉想了想,攥緊了拳,盯著男子坦然的目光,他極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一些:“好,我信你,要是她死了,我就殺了你陪葬!”

男子開懷一笑:“你放心,我還不想死。”

男子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個青花瓷瓶,打開紅色布塞子,裏面裝滿了墨綠色的油狀液體。夏無格輕輕擡起香清雅的頭,靠在自己身上,接過瓷瓶,一手輕輕捏開清雅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倒了一些液體到她的嘴裏。再輕輕擺平她的身子,蓋上被子。

男子又遞給夏無格一個錦盒:“等她醒了,把這個交給她,讓她戴在身上。”說完就往門外走。

夏無格喊住他:“閣下怎麽稱呼?”

男子溫潤一笑:“叫我阿秦吧。”說著又扔過來一個白玉瓷瓶,“這個裏面是天香鴆,解藥你也要好好留著,說不定清雅會用到。”

夏無格再擡頭時,秦菽俊已經不見了蹤影。

守了一夜,香清雅的臉色終於紅潤起來,等她睜開眼,模模糊糊地就看見夏無格欣喜若狂的臉。

她咳嗽了幾聲,氣息還有點弱:“小格子,我現在是沒力氣打你,我病了你還笑得這麽開心,看我好了不扒你一層皮!”

夏無格哭笑不得:“好好好,等你好了我讓你打,行不?”

香清雅頭一歪,才看到房門外堆滿了人,秀琴等人都欣喜地朝裏邊看,卻顧忌著夏無格在裏面,不敢進來。

香清雅費力地擡起手,沖門外的人揮。

夏無格明白她的意思,說了聲:“都進來吧。”

門外的宮女太監們一窩蜂全都進來了,滿滿地站了一屋。看著這麽多人關切的眼神,清雅突然覺得身上的痛都沒什麽大不了了。

還有五天就是冊封禮了,香清雅放心不下,問秀琴:“我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你們沒有偷懶吧?秀女們都還是在按時訓練吧?”

秀琴欣喜地點點頭:“姑姑你放心!儲秀樓都還按照平時的規矩進行得妥妥當當的,你安心養身子。”

香清雅假裝很失望的樣子,嘆了口氣:“看來沒有我你們也可以把儲秀樓打理得很好,我也該壽終正寢了。”

眾人都跨下了臉。

夏無格輕輕捏捏她的臉:“胡說什麽呢!”

“皇上駕到——”

夏無格迅速離開床邊,立在一邊,香清雅詫異間,燕珣已經來到床前。

燕珣憂喜參半地拉著清雅的手:“好些了麽?”

清雅點點頭。

“小夏子,解藥哪裏來的?”

“回皇上,是昨夜一個陌生男子送來的。”夏無格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哦?”燕珣想了會兒,吩咐道,“讓禦膳房準備藥膳,傳令下去,清雅在吟雪軒休養,沒朕的允許,不許有人打擾。”

一屋子的人跪了下去:“是。”

香清雅眉毛都要擰成結了,還不許人探視,那不是得悶死……

遣開眾人,連夏無格也退了下去。燕珣笑意盈盈地望著清雅,清雅覺得身上一陣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燕珣柔聲道:“清雅,我以後不會讓人再傷害到你了。”

清雅尷尬地回道:“皇上是我大哥,沒人敢害我,嘿嘿。”

燕珣皺眉:“大哥?清雅,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講了麽?你是我的女人,你明白嗎?”

清雅慌忙搖頭:“皇上……”

燕珣深處食指放在她唇上:“不必說了,清雅,等你養好身子,我就冊封你為貴妃,可好?”語氣不容置疑。

夏無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皇上,太後派人來請您過去!”

燕珣心想,怎麽每次到關鍵時候都有人來打擾,真是掃興。

“知道了。”笑瞇瞇地摸了摸清雅的臉,“清雅,我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清雅楞著沒講話,心裏一陣發毛,完了完了,我只想當個便宜姑姑,我可不願意當貴妃困在後宮裏,嗚嗚嗚……

這一天,燕珣一直都沒再來,直到夏無格來說,皇上留在太後那裏用晚膳,今天不過來了,清雅總算松了口氣,晚飯都多吃了兩大碗。當然,她身子虛,吃飯都是秀琴一口一口餵的。

清雅猜想小格子一定是遵從燕珣的旨意,才又在自己床邊守著,要不是看他是個太監,自己可不敢讓一個男子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睡覺!

清雅閉上眼,卻老是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臉上打轉,她睜開眼,發現夏無格並沒有在看她,可是一閉上眼,那種被看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終於忍不住:“小格子,你能不能回去睡覺啊?我這麽大人了,還用你守著呀?”

夏無格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你放心,我身強體壯,幾天不睡覺也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香清雅小聲嘟囔著:“我才不擔心你,我只是被你盯著睡不著……”

夏無格臉色一沈,轉過身背對著她。他耳聰目明,怎麽會聽不到她說的話。

輾轉了很久,香清雅終於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清雅突然驚醒,身邊兩股寒氣逼得她睜開眼,這一睜眼嚇著了。夏無格正在床邊跟一個蒙面人打鬥。

雖然她看不懂他們一招一招打的是啥,也根本看不清他們過招,太快了!只聽見刀劍相碰的清脆聲。夏無格一直擋在床前,對方的武功明顯在他之上,又擔心一不留神傷到香清雅,很快被對方占了上風。

夏無格終於抵擋不住,蒙面人一掌劈開他,白晃晃的劍徑直朝香清雅刺來。

清雅嚇得閉上了眼,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要死在這兒了,檀杺姐姐在哪兒啊?能不能讓我穿越回去啊?

錦帛撕裂聲伴著劍如骨肉聲,清雅只覺得有人擋在自己身前,溫熱的液體濺了自己一臉。她嘩地睜開眼,蒙面人的劍刺進了身前的夏無格胸口,夏無格左手緊緊拽住劍,右手幾枚暗器發出,蒙面人猛地甩頭避開一枚,剩下的全打中他右肩。有什麽東西落到了地上,蒙面人見勢只好倉皇逃離。

清雅眼睜睜看著夏無格胸前插著劍,頓時害怕極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越來越白,整個人好像白成了一張紙,似乎一碰就要倒。

清雅的眼淚慌亂了掉了夏無格一臉,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不要哭……”

清雅不敢用力,只是用胳膊環著他的身子:“小格子,你不要嚇我,這個劍怎麽辦,要不要□□啊?”

夏無格閉了閉眼,又睜開:“你這麽想我死啊?劍一拔,我估計就要翹尾巴了,就沒人再翻墻嚇你了……”

清雅害怕地用自己的臉蹭著他的臉:“小格子,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看著那柄劍插得那麽深,她頓覺無力,都是為了救她,都是為了救她……

夏無格摸出袖子裏的錦盒:“這個是給你解藥的人給的,他讓你戴在身上……”

清雅拿過錦盒的手一直在抖,打開一看,是一朵鮮艷的香雪蘭,她握在手裏,環著夏無格,嘴裏不住念著:“小格子你不要死不要死……”

夏無格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清雅,若我死了,也能在你心裏被記著一輩子吧,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清雅覺得心好痛,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要夏無格死。

突然手中一熱,香雪蘭發出淡黃的光芒,籠罩在夏無格身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劍自動緩緩地從夏無格身體裏抽離,血慢慢在凝固,直到劍身完全出來時,夏無格胸口的傷已經自動愈合。

兩個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都傻了。

清雅回過神,碰了碰夏無格胸口的血疤:“疼麽?”

夏無格搖搖頭。

清雅欣喜地抱住他:“啊!你沒事了沒事了!”

夏無格還是楞楞地看著掉在地上的劍。

香清雅望著手中的香雪蘭,動手別在腰間,身子覺得越來越清爽。

她推一推還躺在自己懷裏的夏無格:“臭格子,還不起來,吃我豆腐!”

夏無格本來蒼白的臉上騰起兩朵紅雲,掙紮著站起來,胸口已經愈合的血痂仍舊微微泛著疼。

香清雅一溜煙從床上爬起來,趴到地上摸索起來。

夏無格不解地看著她奇怪的行為:“做什麽呢?身子還沒好全,快回去躺著休息。”

香清雅頭也不擡,只顧找著:“已經好了~剛剛你發暗器的時候那個人好像掉了什麽東西。”

夏無格聞言,低頭左右環顧,眼裏精光一閃,拾起梳妝臺下的一枚耳環:“是這個嗎?這個耳環好像沒見你帶過。”

香清雅看著夏無格手中的耳環,狡詐一笑,抓到了。

“你怎麽知道這耳環不是我的?”

“額……一看這麽醜,肯定不是你的!哈哈。”其實只是很關註她罷了……

香清雅也沒多想:“小格子,送解藥的到底是誰?”

夏無格搖頭:“他只說他叫阿秦,留下了天香鴆和解藥,還有就是那個錦盒。”

“天香鴆?”香清雅得意地笑了,“小格子,明天請你看大戲,我要把那個始作俑者逮出來!”?

☆、花神淚&香蘭雪(5)

? &真相

香清雅換了一身粉色俏麗宮裝,精神奕奕地出現在儲秀樓前院溜達。腰間的香雪蘭嬌艷欲滴。

宮人們都圍到她身邊,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雅姑姑,你怎麽就起來了呢?”

“對啊雅姑姑,快回去休息吧,有我們在呢,你不要擔心。”

“雅姑姑,今天這身穿著真漂亮,年輕了好幾歲!”

聽到這句,香清雅嘴角抽了幾下,話說難道平時就穿得很老麽?我才十七咯好不好!

對大家報以微笑:“我已經沒事了,大家就別在這兒圍著了,回自己的崗位上去吧。”

“秀琴!把穆小主和宋小主請到正殿,偷偷把其他秀女都請到內室,盯著她們,不許有任何人發出聲音!這件事好好去辦,明白麽?”

見香清雅一臉嚴肅,秀琴鄭重地點點頭。

“秀書,去禦書房等皇上下朝,把皇上和夏公公都請來,也要偷偷的!”

“是,姑姑。”

“秀棋,你們下去給我準備點東西……”

“秀畫,你幫我去找點東西……”

交代好一切,香清雅朝廚房走去,她要好好泡壺茶,招待穆有靈和宋流嵐。

香清雅托著茶壺邁步進正殿的時候,穆有靈和宋流嵐已經坐在裏面了,兩個人互相對望著,仿佛眼神真的可以當刀子。

清雅清了清嗓子,兩個人這才撤開眼神,剛才的淩厲都不見了,都溫柔地喚了聲:“雅姑姑好。”

清雅當然也扯出一個自以為最美的笑容:“兩位小主不要客氣。”自然地把茶壺放在兩人面前,“今天呢,奴婢是有個小事兒想找兩位小主幫一幫忙,奴婢也不會什麽才藝,倒是對泡茶有點心得,所以呢就泡了壺雪頂含翠給兩位小主嘗嘗。”

素手擡起,給穆有靈和宋流嵐各自斟了一杯。

“小主請。”香清雅卻沒有給自己倒一杯,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穆有靈舉起杯子聞了聞:“好茶,”卻皺著眉沒有喝。

香清雅細心觀察著兩人,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穆有靈瞟了香清雅和宋流嵐一眼,皺著眉放下茶杯:“最近儲秀樓發生這麽多事,這茶,我還是不喝了。雅姑姑有什麽事說就是,靈兒一定盡力相助。”

宋流嵐輕輕聞了聞手中的茶,心下了然,淡淡一笑:“此茶是貢品,想必是皇上賜給姑姑的吧。”

香清雅含蓄一笑:“正是,不是好茶也不能拿來招待兩位小主不是?”

宋流嵐笑著點點頭,仰頭毫不猶豫喝了。

香清雅笑著鼓掌:“宋小主真有勇氣,明明聞出來茶裏下了天香鴆,還這麽淡定地飲了。”

穆有靈聞言大驚失色,起身退到柱旁,指著香清雅:“大膽奴才,竟然在茶裏下毒?你想毒死我們兩個?”

宋流嵐也是一副驚恐的樣子:“雅姑姑!茶裏有毒?”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眼中的淚可憐地滴下來。

香清雅始終保持著笑容,信步在正廳裏走來走去。

“我們先來說說上次郁小主被針所傷的事情。郁小主傷在右手,而宋小主和穆小主是離郁小主最近的人。我也派人查過,眾多小主中,只有郁小主和穆小主會武功,那麽長的口子,可不是普通人扔一下就能造成的……”

穆有靈瞪大了眼,嘴角都在哆嗦,絕美的面孔異常滑稽:“你是懷疑我?我有什麽理由害珂兒?”

宋流嵐已經冷靜下來:“這還需要理由?我們都是待封的秀女,誰不是為了除掉別人不擇手段?你表面上跟郁珂情同姐妹,不過是為了在害她之後撇開幹系罷了。”

穆有靈拼命搖頭:“你胡說!我沒有!我是真心把珂兒當姐妹的!”

香清雅無視她們的對話,繼續說道:“我派人搜過你們的屋子,在穆小主房間裏發現了這個。”清雅攤開手,一張手帕裏裹著幾根蹭亮的繡花針,“郁小主受傷後我就發現,你們三人繡架上的針都沒有少,而這些針從尺寸來看,跟郁小主手上的傷是吻合的,並且,針上刻著‘穆’字……”

穆有靈臉色越來越白,香清雅字字都是把罪名扣到她頭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宋流嵐冷笑:“看不出來穆大小姐的心機真是夠深的啊,嘖嘖,不知道郁珂知道了會作何感想呢?”

香清雅一邊走近宋流嵐,一邊嘆了口氣:“穆小主,你還有什麽話說?”

穆有靈幾乎是用吼的:“你們兩個聯合起來冤枉我!那些繡花針根本就不是我的!”卻解釋得那麽蒼白。

宋流嵐眼下都是得意,空氣中寒氣頓顯,已經近在咫尺,下意識的,她飛身躲開了暗器。回過神,香清雅正笑著看著她。

糟了……

香清雅大笑起來:“宋小主真是棋差一招啊!不過是因為我坐實了穆小主的罪名,就足夠讓你得意忘形成這樣的,幾枚低級的暗器就逼得你顯露了身手。不過宋小主藏得真是夠深,我派出去的人都覺察不到你會武功!”

宋流嵐冷下臉:“想不到雅姑姑設這個局,是為了誆我。就算我會武功又怎麽樣?”

香清雅拉著穆有靈退後幾步:“我檢查過郁珂手上的傷,傷痕的角度實在太明顯,兇手是從側面偷襲她的。”

宋流嵐邪魅一笑:“就算是我傷的她又怎樣?難道你以為皇上表哥會為了一個秀女處置我?”

香清雅搖搖頭:“這樁罪,還不足以說明什麽。不如我們談談天香鴆?”

宋流嵐突然倒在地上,嘴角浸出黑血,她匆忙從袖中掏出一個藥瓶,喝了下去,立刻打坐調息。

“我在茶裏放了天香鴆,穆小主為防萬一,不肯喝也在情理之中。而你明明察覺出茶裏天香鴆的味道,為了怕我懷疑,還是喝了。因為反正你也有解藥。”

宋流嵐已經勉強能夠站起身,香清雅又退了幾步,想不到她恢覆得這麽快。

“你故意鬧脾氣,其實目的就是為了激我吃下那些有毒的糕點,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對付我?”清雅對穆有靈使了個眼色,穆有靈會意,趕緊離開了正廳。

宋流嵐伸手抹去嘴角的汙血,笑道:“既然你知道是我下的毒,香清雅,你和我單獨留在這兒,不怕我殺了你?”

秀女們在秀琴的威逼下全都從內室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香清雅仰頭笑著:“大家都在這兒,難道你要殺了所有的人?”

宋流嵐一怔。

燕珣帶著夏無格已經走進殿來。

燕珣剛到就聽見宋流嵐承認下毒謀害香清雅,現下正是怒火中燒,斥道:“嵐兒!你居然做出如此糊塗的事!”

宋流嵐一見到燕珣,冰冷的眸子柔和下來:“表哥……”

燕珣將清雅護到身後:“說,你為什麽要害清雅!”

宋流嵐眼中都是狠色:“你愛她,所以她就得死!”

秀女們一聽,議論紛紛,也顧不上殿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了。

夏無格轉頭看清雅的表情,她也是一怔,想不到宋流嵐居然是因為燕珣對自己有意思,才下手的。

燕珣冷哼一聲:“你既然知道朕心裏有她,居然還敢做這樣惡毒的事!”

“我承認了又怎樣,我有天香鴆的解藥又怎麽樣,也不過是一句話罷了,證據呢?”宋流嵐不死心。

香清雅想上前,夏無格緊緊拽住她的胳膊,搖搖頭,眼裏都是擔憂。

她低聲道:“放心。”推開他的手走到燕珣身旁。

“你不光下毒,昨晚還跑到我房裏想刺殺我!”

殿內嘩然。

香清雅晃著手裏的瑪瑙耳環:“這就是你昨晚不小心掉在我房裏的,要不是這耳環,我也不會把所有事懷疑到你頭上。”

宋流嵐輕蔑道:“這耳環每個秀女都有,你憑什麽認定是我。”

香清雅打了個響指,秀棋抱了一面大銅鏡,身後的四個小太監擡了一大缸水到殿裏。

“當初不想你們到了宮裏相互攀比,我特地讓司珍房為所有秀女打造了一模一樣的耳環,每人兩對,你說得沒錯,每個人的瑪瑙耳環都長得一樣。可是只有我和琴棋書畫四宮女知道,你們的耳環上都在看不見的地方刻了你們的名字!”

在場的秀女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秀棋抱著銅鏡站在水缸旁,香清雅把耳環放到水缸裏,把瑪瑙轉來轉去調著方位,太陽光明晃晃的射在水面,也透過水射在瑪瑙珠子上,清雅又從懷裏拿出一塊透明的橢圓形水晶,放在銅鏡與珠子中間,又慢慢的調整著珠子……終於,當調整到一個正確方位之後,銅鏡上映照出來的瑪瑙珠子上,顯現出來一個字,雖然銅鏡照出來的東西不是太清楚,可這個珠子不知道為什麽,映在銅鏡裏,竟變大了很多,可清楚的看到,上面刻著一個“嵐”字。

秀女之中,只有宋流嵐一個人的名字裏有“嵐”字。

真相大白了,香清雅跟夏無格相視一笑。

宋流嵐臉色一下子白了。

燕珣看著她:“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

宋流嵐臉色一變,迅速上前一掌就要劈向香清雅。夏無格第一個反應過來,飛身過來硬擋了下來,胸口的傷口撕裂,血汩汩往外流。

燕珣捏著宋流嵐的手:“你瘋了麽?”

宋流嵐望著燕珣厭惡的眼神:“我是瘋了……為什麽你要喜歡這個女人?我哪一點比不過她?”

燕珣別過頭,不願再看她:“清雅就算哪裏都不如你,至少她善良,對每個人都從來不存害心,不像你,心狠手辣。”

宋流嵐絕望地大笑起來。

燕珣吩咐道:“暗衛!”幾個黑衣人立刻出現在燕珣周圍。

“拿下宋流嵐,押進宗人府,聽候朕的發落!”

哪裏需要暗衛動手,此時的宋流嵐只是呆呆地看著燕珣,根本不想反抗。離開之前,宋流嵐望了一眼香清雅,見她一臉緊張地抱著受傷的夏無格。

宋流嵐對著燕珣冷笑一下:“我得不到的,你一樣得不到。”

殿裏那麽多人,香清雅突然誰都看不見,只清晰地看見面前夏無格沒有血色的臉。

她握著他的手,淡淡的光從腰間的香雪蘭蔓延到她手上,又傳到夏無格手上。

夏無格覺得痛苦少了很多,沖她微笑著。

她卻不顧,只是一味掉著淚。

落在兩個男人心裏。?

☆、花神淚&香蘭雪(6)

? &拒絕

香清雅久久站在吟雪軒裏,擡頭望著梧桐葉子一片一片飄舞而下。

燕珣不知什麽出現在身後。

“清雅。”

香清雅轉頭坦然地望著他:“燕大哥。”

燕珣嘆了口氣:“你都在這裏站了半天了,不吃不喝,你身子剛好,怎麽這麽胡鬧。”

香清雅反覆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朱唇輕啟:“燕大哥,你的心意,清雅怕是要辜負了。”

燕珣摟住她的雙肩,信誓旦旦道:“清雅,你哪裏不滿意,你告訴我?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到!”

香清雅輕晃了頭,推開他的手:“燕大哥,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燕珣很少見清雅這樣的鄭重,她一向都是笑嘻嘻地面對他。

“我的確很喜歡皇宮,可是只是想在這裏待一待就好,並不想做你的妃子,和後宮的女人勾心鬥角鬥來鬥去,太累了,我也不會。”

燕珣急忙道:“我可以保護你!”

香清雅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燕大哥,我心裏已經有人了,對不起……”

燕珣怔怔道:“是誰?”

“是誰都不重要,你比他好很多,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走進我心裏了……”

燕珣眸光一冷:“你心裏的人,難道是小夏子?”

被看穿了心事,香清雅也不再掩飾,朗然點點頭。

燕珣語氣僵硬:“你難道不介意他是個太監?你怎麽可能喜歡他?”

香清雅悲傷地笑了:“太監?對,小格子是個太監,可是又有什麽關系。我就是喜歡上他了。”

“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我喜不喜歡你?”夏無格從樹後走出來。面無表情。

香清雅沒有想到他聽見了所有的話:“小格子……”

夏無格淡然地看著她,開口道:“清雅,我只是把你當妹妹,你明白嗎?皇上才是真心愛你的人。”

香清雅漲紅了臉:“妹妹?你只是把我當妹妹?怎麽可能……”

夏無格打斷她的話:“皇上,奴才喜歡的是秀琴,奴才鬥膽請皇上下旨,將秀琴賜與奴才對食!”

香清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秀琴……他喜歡的是秀琴。

燕珣沈默半晌:“準了。”

夏無格跪下:“謝皇上!”

聖旨傳到儲秀樓的時候,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接到聖旨的秀琴更是一臉茫然,夏公公喜歡的難道不是雅姑姑麽?

香清雅待在房間裏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見人。秀書端著飯菜焦急地敲門:“雅姑姑,你開開門吃點東西好不好?姑姑!姑姑!”

穆有靈和郁珂結伴前來。

穆有靈問道:“秀書,雅姑姑還是不肯吃飯嗎?”

秀書沈重地搖搖頭。

郁珂咬咬唇,上前敲門:“姑姑!你說句話啊?珂兒幫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香清雅的聲音終於從門裏傳來:“我不餓,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秀書:“姑姑,明天就是冊封禮了,秀女們都等著您安排最後的教習呢。”

“秀琴知道該做什麽,讓她去吧,你們別來煩我了……”香清雅的聲音很輕,很淡。

郁珂讓小太監叫來夏無格。

“哥,雅姑姑都一天沒出房門了!”

夏無格避過她熱切的眼神:“哦。”

郁珂忍不住拽住他的衣領:“夏無格!你搞什麽鬼呢!我明明看得出來你喜歡雅姑姑,為什麽突然要娶秀琴?你倒是給我個說法。”

夏無格任她拽著:“珂兒,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懂……”

郁珂冷哼:“是,或許我不懂。你是介意你的身份麽?雅姑姑都不介意你介意個什麽勁兒!”

夏無格不出聲。

郁珂甩門而去。留下夏無格形單影只站在房裏。他雙手緊攥著,指骨都捏得發青。

香清雅,你何苦呢……

趁著夜色,夏無格悄然來到吟雪軒,明日就是冊封禮,大家都早早睡了,備足精神應付明天的忙碌。吟雪軒也是黑暗一片。夏無格步子沈重地走到門前,倚著門坐下。

“清雅,今天的月光好美。”他喃喃道,聲微如蚊。

“我還記得第一次在紅酥院看到你的時候,你躲在大簾幕後邊替一個青樓姑娘假唱,那首歌真好聽,可惜一直沒機會再聽你唱一次……”

“你腦子裏總是有那麽多新奇的玩意,遇到不開心的事也是一笑了之,宮女太監們都很喜歡你……不對,只有儲秀樓的奴才們那麽喜歡你,其他宮的宮人都不喜歡你,因為你太護短了,儲秀樓的人都要給你寵壞了……”

“我記得小時候和珂兒走散之後,我在大街上到處找她,可是怎麽找都找不到……像個小乞丐一樣餓暈在雪地裏,那個時候燕珣也才十歲,還是個小王爺,是他帶我回王府,給了我一口飯吃,還幫我找珂兒,你說,這麽大的恩義,我怎麽可以辜負呢?”

“燕珣他,真的是很喜歡你啊……可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們家鄉的男人都只娶一個女人,可是燕珣不還沒有皇後麽?你可以做皇後啊……我娶了秀琴,你就不會再把心放在我心上了吧?”

“我說了好多次了,大家都叫我夏公公,皇上叫我小夏子,你老是要叫錯,小格子,呵呵……”

夏無格坐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來,手輕輕貼在門上,眼前晃現香清雅的音容笑貌。

“要好好吃飯啊,雅雅……”他腳下輕輕一踮,輕盈去越過墻頭,只留下一滴淚落在如水的涼階上,揮發在夜裏……

香清雅一直躺在床上,直直地望著床頂,眼睛紅腫著。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發呆。她自言自語著:“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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