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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準備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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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清早,孟絕便被一名小士兵從夢中叫醒,孟絕看了看來人,是平時為趙滇守帳的士兵,便也沒有多問,快速洗漱完畢便走了出去。

出了帳篷,天還沒有亮,灰暗暗的天空被一層濃厚的霧氣籠罩著,根本看不清三米之外的東西,冷氣一下子撲面而來,孟絕站在雪地上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

“劉小哥穿的這麽單薄可怎麽行,還是進去加件衣裳吧。”那位士兵關切的說道。

孟絕沖他一笑,道:“多謝小哥哥關系,不打緊的,我已經慢慢適應了。”

那小士兵點了點頭,也再不說話,便和孟絕一起往前走,一路上都是火把照亮,在霧氣中火光迷迷蒙蒙的,路上除了孟絕二人,便是來回的巡邏兵和早起的火頭兵。

地上的雪已經被大家踩的平平展展,但是積雪打滑,所以一路上兩人都走的很慢。

孟絕低著腦袋,兩人一路無話,那小士兵像是耐不住氣氛的主,開口打破了沈默。

“劉小哥是從南方過來的人吧?”沒等孟絕反應,那士兵自顧自說道:“我娘也是南方人,那邊的人模樣都生的俊俏,尤其是南方女人,那皮膚,白嫩的像是要滴出水來一樣。”

孟絕轉頭看向他,霧氣太濃,孟絕甚至只能看清他的一個輪廓,笑道:“我是北方人。”

那士兵一聽,有些尷尬的呵呵一笑,道:“也對,咱們北方人也能生出像劉小哥這麽俊的人出來,就像咱們殿下一樣。”

“你們都很崇拜咱們將軍麽?”

“何止是崇拜!”似乎說道這個話題讓他甚是激動,士兵有些手舞足蹈了起來:“四殿下就跟我們廟裏的關公一樣,大家都把他當做神一樣的敬重,三年前我還在家種地的時候就聽過咱們殿下的威名,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一定要跟著殿下一起打仗。”他說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道:“不過雖然上不了戰場,能給殿下看門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孟絕問道:“為什麽非要上戰場,上戰場可是要死人的。”

小士兵說道:“什麽死人不死人的,我大男人頂天立地,自當做一番大事業出來,當然,我也沒那麽大的理想,只求能跟著殿下就好,不過像我們這樣的兵,沒幾年就會被撤了的。”

孟絕聽出他聲音裏的一絲落寞,說道:“你以前拿過兵器嗎?”

“當然拿過,我小時候可是我們村裏的孩子王,那時候就老偷我爹的弓箭上山打獵,好歹也是十發九中,不過那時候我爹怕我傷著自己,不讓我再使弓箭,說等大一點再教我,不過後來……沒等我長大,我爹就死了。”

他似乎是提到了什麽傷心事,語氣越來越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嘟囔出來的,孟絕並沒有聽見。

“你是什麽時候來當兵的?”孟絕問他。

“差不多兩年前吧,那時候我們鄉裏征兵,就說是給淮南這邊充軍的。”他說道:“我記的可清楚了,那時候我們鄉裏的男人特別多,光是我們村兒裏就有上千人,大家一夥子全都站在一起,都問是不是四殿下的軍隊,如果不是的話,大家都不去了。”

孟絕笑道:“難不成你們都是為了殿下才來的?”

“那當然,若不是因為咱們四殿下,誰願意跑到這種鳥不拉屎凍死人的地方。”他說著,將手上的兵器夾在腋下,兩只手狠狠的搓了搓,然後捂著耳朵,道:“不過話說回來,大家夥也就開個玩笑,就算真不是四殿下的軍隊,我也照樣會來的,畢竟淮南是咱們的地界,他南蠻子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咱們當然不能看著不管不顧。”

“那你們之前一起來的那些人都去哪了?”

士兵嘆道:“剛來的時候,和我一起的差不多有二十幾個,都分到各個團裏面去了,有的分到火頭營去當火頭兵,有的直接就去了操練營,還有一個跟我一樣,只當了個守衛兵。”

“那平日裏怎麽不看你跟哪個守衛兵親近?你們倆沒在一個營?”

“在,一直在一個營,不過前一段時間,就是劉小哥你剛剛來的前半個月,六子不知道怎麽就不見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死了,但是我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連個屍首都沒有。”

孟絕一聽,忽然一個激靈,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給殿下守帳的?”

“其實我來的時間也不長,跟劉小哥你差不多一起來的,剛開始我和六子是一起的,後來稀裏糊塗的就被分到殿下這邊來了。”他說著嘆息一聲,“可憐六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要是他知道我現在給殿下做了近身,估計能高興的把我揍上一頓。”

孟絕的心裏頓時像是打破了五味瓶一樣難過,她有些不太敢去看身邊人的臉,畢竟當初是她為了進軍營把六子給殺了的,至今那具屍體還被她偷偷埋在了一個隱秘的雪堆裏。

孟絕低著頭,腳下踩著雪地,走的很慢。

兩人都不再說話,那士兵像是想著什麽事情,也就沒有再開口。

沈默間,兩人已經來到了趙滇的營帳,孟絕對剛才那士兵道了聲謝,伸手撩起帳子就鉆了進去。

孟絕走進來的時候,趙滇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對著掛在墻上的一張羊皮圖紙細細的看著。

“將軍找我。”孟絕站在門口開口道,趙滇轉身來,淡淡一笑,對孟絕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你看,這是我大燮整片國土的疆域。”他伸手指著面前那副偌大的圖紙,孟絕站在他身後側,細細看去,只見那張幾乎占滿正面墻的圖紙上,密密麻麻用黑線紅線和藍線勾勒出來,有不少線的交接點上點綴著黃色的圓點。

孟絕畢竟也算是士兵出身,況且對兵法甚知一二,很快便看懂了,那黑色的線條代表著主心位置,紅色的則是代表一些小部落,藍色代表山川,而那些黃色的圓點則是代表大燮兵力所駐紮的位置,幾乎遍布全國。

大燮北臨草原,東靠離國,多是平原山丘,西接上唐,皆是河流湖泊,南望大宋,盆地之多,其餘四個國家皆是簡單的畫在四角,不過從圖紙上看來,除了大燮之外,最大的當屬東夷離國。

“我朝乃是整片大陸第一強國,人口眾多,兵力強盛,夜北草原雖然人人武悍彪兵,但是地域貧瘠,常年冬日災荒,必須靠我國支持才能存活,東夷離國離之較遠,離國人講究以禮待之,從不主動與他國發生矛盾,而且如今離國君主昏庸無道,離國已是一具看似強大實則內心腐敗極致的軀體,西北上唐國,雖然是地域最小的國家,不過上唐子民,人人皆會巫蠱之術,再加上上唐國四面環水,多是蛇蟲浮游,所以至今為止都沒有人敢將國土擴大到西北一帶,南方的大宋,其實跟東離比起來不相上下,跟我大燮較之,卻是兵力弱小,不過南宋人卻是最富裕的,然而畢竟男人少女人多,這麽多年下來,在軍事力量上,還是稍差一籌。”

趙滇指著面前的羊皮地圖緩緩說道,之後,便收回手指,轉身看向孟絕,說道:“所以,不論是哪個國家,我們都不足為懼。”

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將啊,好大的口氣。

孟絕心裏想著,面上卻淡淡一笑,說道:“一個國家的強大,首先要看這個國家的兵力如何,看這個國家的兵力,首先要看這個國家的富裕。大燮人口眾多,軍事力量幾乎遍布全國,如此看來,確實很厲害。”

趙滇輕輕一笑,說道:“我以為你要說我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了。”

孟絕道:“殿下不過是將事實說出來而已,若換做是他人,想必是不會這般,但是今日殿下當著清水的面說出這番話,想必是有原因的。”

男子牽起嘴角,眼神深處像是閃爍著什麽,突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孟絕的鼻尖,說道:“果然聰明。”

孟絕眉毛一挑,也不拘束,問道:“敢問將軍有何事吩咐?”

趙滇整了整衣服,慣如往常一般一身青衫,顯得整個人頗為儒雅,“父皇身體抱恙,譴我回去。清水,你跟著我回宮一趟吧。”

原本上層對屬下說話只需吩咐一聲便好,然而趙滇這番話在孟絕聽來卻有淡淡的詢問之意,他是怕自己不願意麽?

孟絕本以為他在說完那麽多以後,會來一句:想必日後還會有異常惡戰,清水,你隨我一起上戰場吧。

或者是這樣:想必日後還會有異常惡戰,清水,你來做我的軍師可好?

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回宮一趟。

誒,果然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真是不要臉。

“殿下此時離開,會不會……”孟絕開口問道。

趙滇淡笑道:“你放心好了,所有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今日便可以啟程,稍後烏先生會備好馬匹,因為事情緊急,馬車多有不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了這個苦。”

孟絕回笑,說道:“清水本就不是什麽嬌慣之人,什麽苦都吃的下,何況只是騎馬,殿下怎麽吩咐便怎麽來,清水遵令便是。”

趙滇笑道:“如此便好,你去收拾一下,未時就可以出發了。”

孟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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