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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燮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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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嘯,卷起大地一片白色。天幕黑漆漆一片,彎月戚戚,瘦瘦的一輪掛在天上,夜空中,連半顆星子也沒有。

灰色的營帳被夜風吹得撲啦啦作響,烽火駐臺在崗寨之上微微蕩漾,明亮的火光點燃了大燮的軍營,將那張黑色的豹旗籠罩的異常威武猙獰。

“少尉,都三四個時辰了,她還沒醒過來,要不然直接上報給上尉,畢竟她的身份不好在咱們營裏待下去,還是直接稟報上頭,看他們怎麽處理。”

年輕的士兵穿著黑色的短打勁裝,低聲對身邊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說著,營帳裏燭光暗淡,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微蹙雙眉,半晌不語。

見狀,那年輕小兵頓時焦急說道:“少尉,你倒是說句話呀,這如今兄弟們都知道今天下午咱們軍能打贏李岳那老匹夫,全都是因為天上掉下來這個不明的人物,如今四皇子不在營裏,我們最好還是稟報上尉,若他查下來便罷,但要是知道她,她是個女的,上尉肯定會懲治您在大營中窩藏女人之罪的。”

原本低頭看著地面的男子緩緩的擡起頭來,大約二十左右的年紀,一張臉生的很普通,眼睛裏泛著淡淡的金褐色,這是胡人特有的象征,只見他眼睛輕輕掃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說道:“楊世成為人素來心機叵測,狡詐多端,並且私心甚重,如今將軍回朝不在營中,留他更是為非作歹,況且楊世成此人與我向來不和,單憑今日一戰,他便想置我於死地,若非今日這人從天而降,壓死了李岳,我估計早已戰死沙場。如果再讓楊世成發現她是個女的,以他的為人,肯定對她不利,我豈能將自己的恩人送入虎口?”

營帳裏的床異常簡陋,只是一床厚厚的褥子和被子,此刻,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暗沈,一張蒼白如櫻花的雙唇忽然輕輕翕合,嘴裏不斷傳來細如蚊絲的聲音,然而外面風聲偌大,將女子的聲音壓住。

孟絕全身被裹在厚重的棉被裏,似乎棉被的重量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一瞬間,思緒像是閃電般從腦海中快速劃過。

密集如林的箭雨一片片從身邊襲來,間或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樹林的地形錯綜覆雜,似乎怎麽跑都無法出去。

似乎有根針從腦間穿過,孟絕只覺得身子一輕,背後有無盡的壓力慢慢傳來,像是在不斷的下落,隨後,便是近在咫尺的河流。

“……我知道了,等她要是醒過來,我會去稟報上尉大人的。”

“噗!”

就在她感覺自己已經掉入河中的時候,原本躺在床上靜若處子的女子,豁然像是一只受驚的狐貍,幾乎在睜開眼睛的同時,已經從床上彈跳而起。

一聲大響。

房間裏的另外兩人似乎也是受了驚嚇,只見那年輕小兵猛地從腰間拔出長刀,刀鋒直對床上的女子。

孟絕半蹲在床上,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著有些異樣的嫣紅,只見女子雙眼猶如鷹隼一般異常犀利,不動聲色的望著對面的兩人,此刻,她手上沒有任何武器,然而卻是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以前在東南軍營的營帳裏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她記得前幾日不是因為孟良忠的追殺跳崖了麽?難道,被他歪打正著從崖底又帶回來了不成?

不行,若真的是這樣,那麽麻煩可就大了!

一瞬間,萬種思緒快速從孟絕腦海中閃過,像是一簇簇從指縫中滑落的細沙,孟絕不著痕跡的蹙著眉頭,緊盯著那年輕小兵手中緊握的長刀。

“你,你想做什麽,休得胡來!”年輕小兵大吼一聲,握緊刀柄的手猛的一甩,銀色的刀片在燭光下閃著亮亮的光芒。

床上的女子還是那身利落的棕色戰服,頭發微亂,只見她唇邊牽起一起淡笑,嗓子似乎因為缺水說起話來有些微微的沙啞,說道:“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拿下我,真是不自量力!”

說罷,床上的女子霍的一個鷂子翻身躍了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跨到桌旁,快速撚起一盞薄杯,就朝對面兩人甩了出去。

那男子見狀,一把推開身前的小兵,頭向後揚去,就是這一揚立刻給了女子可乘之機,猛的一個倒卷肱,足下飛點,立刻便竄到了男子身後,下一刻,只見年輕的女子伸手一把扣住了男子的右臂,另一只手已經繞到身前扣住了男子的脖頸,速度之快,力度之狠,令人咋舌。

“說,是不是孟良忠讓你們把我抓回來的。我告訴你,你現在在我手上,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彭勇被孟絕扼住咽喉,此刻雖已是面目通紅,但是在孟絕感覺來,他卻並無任何反抗之意。

彭勇比孟絕高出一頭有餘,然而此時卻像是被孟絕老鷹捉雞一般的捏在手中,半啞著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我不認識,不認識什麽孟良忠,這裏是大燮的軍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大燮的恩人,我不會對你不利。”

身後的女子冷笑,臉上的潮紅越來越濃,像是在發燒,然而孟絕絲毫不在意,手中力道更是緊了一緊,使得身前的男子頓時一聲悶哼。

孟絕斜眼掃了掃營帳的布置,冷聲道:“少廢話,要是想活命就必須配合我,否則,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你信不信。”

彭勇怎麽說都是軍中少尉,除了大將軍趙滇,上尉楊世成,中尉於管和徐克南之外,在大燮的軍營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軍官,如今卻被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威脅在手,實在是有失風範。

只見他紅著臉粗喘著,快速道:“下午的時候我不信,現在信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你最好快點走吧,否則,等一會兒楊世成來了你就走不了了,今日你救了我一命,更救了我麾下的軍士一命,來日彭勇定會報答救命之恩,只是。”男子喘了口氣,說道:“只是楊世成為人陰險多端,他一會兒過來要是發現你是女子,他,他定會對你圖謀不軌的!”

孟絕一聽,這才註意到剛才和彭勇一起的年輕小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頓時面色一寒,一團黑氣漸漸襲上眉頭,孟絕心中沒來由一股強烈的怒氣,說道:“哼,別以為出去搬救兵我就會怕你,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孟絕的名字,看你這一身裝束想來地位不會低,如今我孤軍奮戰,只要你配合我,我定會饒了你。”

說完,不等身前的人回話孟絕便壓著彭勇往桌旁走去,然而剛一動,身前的男子也動了,與此同時,孟絕只覺得一陣昏暗襲上腦海,頭一痛,手中力道瞬間一松,便使彭勇掙脫了開來。

彭勇喘著粗氣站在孟絕對面,快速道:“我沒有騙你,你快走吧,否則一會兒就真的走不了了!”

孟絕知道自己此時發著高燒,說道:“若我被抓,我要你第一個給我陪葬!”

彭勇道:“你還在發著高燒,若是被抓識破身份恐怕姓名難保,你……”

沒等說完,就見女子猛然躍起,身形快速,出手如電般的便朝自己襲來,彭勇不及反應,再加上之前在戰場上受了不少傷,此時被孟絕一掌拍在胸口,掌力渾厚狠厲,啪的一聲大響,將彭勇瞬間擊出退後幾步,隨後,一股腥甜之氣瞬間從喉嚨湧來。

營帳外的暴風雪狂吼呼嘯,掩蓋了一行人疾奔的腳步聲,等到孟絕聽到響動的時候,楊世成已經帶兵將營帳包圍了起來。

一陣偌大的風從門口吹了進來,險些將燭臺上的蠟燭吹滅,孟絕剛剛穿好彭勇的一身衣裳正準備假裝逃跑,卻不想還沒走到門口,便被寒風吹得睜不開雙眼。

“我看你還往哪裏跑。”

為首的一人一身銀色戰甲,腰跨三尺長刀,一臉橫肉,滿身雄壯,聲音粗狂大力,卻是掛著一臉怪笑,孟絕自知已是為俎上魚肉,一把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彭勇拉在身邊,隨後,一把長刀便抵在了彭勇脖頸之間。

“彭少尉!”

“彭將軍!”

跟隨楊世成後面的人大喊道,只見半蹲於地上的子擡起頭來,冷笑道:“告訴孟良忠,讓他放我走,否則,我便殺了你們這個少尉!”

“什麽孟良忠!你這個妖女,你快放了我們彭將軍,否則,小心我們給你好看。”

孟絕一看,便是剛才那個和彭勇在一起後來又偷跑出去的年輕小兵,女子不屑說道:“衛軍大營中誰不知道我孟絕是何等身手,就憑你們幾個蝦兵蟹將也想阻攔我?也罷,既然你們不願意幫我給孟良忠打招呼,那我便不勞煩你們了。”

楊世成半瞇起雙眼,看著地上的女子,疑慮道:“什麽衛國,什麽孟良忠?我只知道這是我大燮的軍營,如今大燮和南宋交戰,元帥不在,我便是首領,有人以天降妖女的罪名讓我把你抓起來。”說著,便朝周圍的士兵們使了個眼色:“來人,將她困了帶走!”

大燮!南宋!

依她所知,東tu的版圖上並沒有大燮和南宋兩個國家。

不對,一定是什麽地方搞錯了!說不定是小部落也有可能。

一定是這樣。

孟絕在心中不斷的說服自己。

“如今我大燮乃天下第一強國,豈容你這等身份不詳的妖女亂作非為。”

“等等!”孟絕大喝一聲,清脆的聲音在營帳內偌大,緩緩站起身來,孟絕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推身著鎧甲的士兵們,年輕的女子雙目微微漲大,蒼白的唇因為驚訝而半闔。

楊世成也不動作,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孤身一人的女人到底要玩什麽把戲。

“你說,你們是燮……燮國?”

那年輕小兵爭搶開口,厲聲道:“知道我們是大燮的士兵還不快束手就擒,居然敢挾持我們的少尉,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的將軍是何等人嗎?”

忽然,一陣悶雷在孟絕頭上響起,像是鋪天蓋地一般的襲來,後面的話幾乎再也聽不見了,下一秒,頭上猛的一陣劇痛,孟絕低頭看了看身邊躺在地上的彭勇,再看了看周圍的營帳,隨後一口氣沒喘上來,女子白眼一翻,又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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