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李嫂小聲點，不能讓別人知道，寨主為了不影響士氣所以沒有回來，我來這裏拿些藥回去。”

鳳期原本靠在幕錦肩膀上的腦袋不小心滑了下來，她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整個人都還是迷迷糊糊的，眼前好像有什麽東西晃過，鳳期揉了揉眼睛，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狂瀾？”鳳期看到狂瀾腳步不穩地一點一點向門口挪動，立刻站了起來，也忘記了身上靠著的幕錦還在睡覺。

忙活了一天的幕錦早已疲憊不堪，完全沈浸在睡夢當中，沒有註意到周圍的異常，鳳期突然站起來，他的腦袋猝不及防地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

“好疼！”幕錦摸著被磕到的地方，瞬間困意全無，他這才註意到狂瀾的舉動。

狂瀾慢慢靠近門口，身上的傷讓他不得不弓著腰行走，外面的李嫂似乎還沒察覺到房間裏狂瀾的動靜，繼續和傳信使說著寨主的情況。

“寨主傷到哪了？”

“左眼，不知道眼睛還”

“誰傷的老爺子！”狂瀾一手推開門，一手扶著門框，光是走到門口他就已經氣息不穩，額頭上布了一層薄汗，琥珀色的眼眸仿佛出鞘的利劍，閃爍著陣陣寒光，緊緊地盯著傳信使。

“林林羅玉。”

*

林歧煩躁地在營帳外面走來走去，幾個時辰過去了，天空都快破曉的時候，一個留著白胡子的軍醫從營帳裏走出來，但是還沒等軍醫說什麽，林歧撒腿就向林羅玉的營帳跑去。

“姐姐！姐姐！綠蘿醒了！我去睡覺了！”兩天兩夜沒合眼，鬼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軍醫滿頭黑線，他還什麽都沒說呢，林歧少爺這性子和林羅玉將軍完全不像。

綠蘿的床上，雙手撫上覆在眼睛上的紗布，有些不習慣黑暗的環境，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就算看不見，她也聽得出來這個腳步聲的主人。綠蘿揚起微笑，說道：“將軍，綠蘿現在暫時沒有辦法給您泡一壺茉莉花茶。”

林羅玉坐到床沿，伸手摸了摸綠蘿的頭，說道：“本將軍廢了那個臭老頭的左眼，也算是給你和那些死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了。”

綠蘿想起昨日的戰爭，她為了不成為林羅玉的累贅，奮力掙紮，但是卻被寨主的長槍劃傷了雙眼，隨後她跳入河中，逃出了山賊們的束縛。後來的事情她就不記得了，甚至她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再次醒過來。

綠蘿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開心，她低下頭，問道：“將軍要放棄綠蘿了嗎？現在的綠蘿什麽也做不了。”

“本將軍明日派人送你回王都。”

“不，綠蘿不回去，將軍府裏不養廢人，既然綠蘿已經沒用了，那”

“綠蘿！”綠蘿的情緒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平靜，林羅玉打斷了綠蘿的話，然後又放緩了聲音，說道：“不過是一雙眼睛而已，你別忘了你曾經對本將軍的承諾。”

綠蘿想起十年前，自己初入將軍府的時候，才八歲。林羅玉及笄之禮上，她再盛開的海棠樹下不要命地拉住林羅玉，對林羅玉承諾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為了將軍去戰鬥，直至我的生命終結為止！”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綠蘿，我爹爹曾經為了將軍戰死，或許將軍已經不記得他了，但是爹爹說他這一生最佩服的就是林羅玉將軍。”

十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記不清了，唯獨那一幕，綠蘿記得清清楚楚。綠蘿咬了咬唇，開口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為了將軍去戰鬥，直至我的生命終結為止。”

十年的時間改變了綠蘿的身份，改變了她的容貌，唯一不變的就是她對林羅玉的承諾。林羅玉滿意地笑了笑，她身邊並不缺忠心的人，就算不忠心，她也能用藥將他們做成聽話的傀儡。

但是綠蘿在她心裏一直都占著一個特殊的位置，林羅玉現在也說不清楚原因。

“你記得蘇青嗎？”

“將軍說的是攝政王大人身邊的蘇青公子嗎？”綠蘿倒是對這個名字並不算陌生，畢竟跟著林羅玉這麽多年了，聽說的事情也多。

“那家夥從小就不能視物，但是現在卻是攝政王大人身邊的第一幕僚。”

“綠蘿怎麽可能比得上蘇青公子，畢竟蘇青公子也是四鬼之一啊，但是綠蘿卻什麽能力都沒有。”繼承了初代公主體質的四個人，綠蘿知道三個，這蘇青就是其中之一。

“本將軍說你比得上就比得上，本將軍看那家夥不順眼已經很久了。”林羅玉似是想起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頓時怒火中燒。

綠蘿突然輕笑了一聲，林羅玉收起外露的情緒，危險地註視著綠蘿，綠蘿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清了清嗓子，對林羅玉說道：“將軍，請給綠蘿一些時間，綠蘿一定會成為將軍所期望的樣子。”

*

自林羅玉和寨主第一次交戰已經過去三日了，雙方似乎都在這短暫的喘息時間裏準備著下一場更加猛烈的戰爭，緊張的氣氛猶如緊繃著的弓弦，一觸即發。

狂瀾知道寨主受傷後，雖然鬧了一天的脾氣，但是接下來的兩天卻無比配合著治療，似乎是想通了什麽。

不過鳳期和幕錦之間倒是鬧了點小小的矛盾，狂瀾挑眉，坐在一旁看戲。

“幕錦，你就站在那裏，不許過來！”

“鳳期，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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