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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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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童子和哪咤只好點點頭,依言乖乖就了座。

大街上,人來人往,在大街的一處拐角,開著一家酒樓,時至正午,南來北往,吃飯的,歇腳的,絡繹不絕。總之,今天難得地賓客大爆滿。擡頭一看,朱漆的橫幅匾額上,“雲來酒家”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一個鵝黃衫,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人走了進來。店小二一看,這少年長相極為普通,身上穿戴也很普通,身後又沒有大人跟著,又剛好趕上正午客多座滿,小二自己已經被呼來喝去,忙活得不行,所以也就沒有上前招呼他。

——這走進來的少年,正是改變了樣貌、身形、氣息,隱藏了法力修為的楊戩。楊戩敢這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裏,而不怕敵人發現,是因為大凡對手都會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只在意對方的攻擊力和防禦力,至於其他的,會被自然忽略掉。尤其是比自己的對手修為高的人,很容易過分自信。就像這家酒店的二樓,有幾個人,相信並不把他的變化之術放在眼裏。

楊戩玄功九轉後,變化之術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的提升。以前,只能改變形貌,現在連體質,內息,身上的氣味都能改變。不過,這體質和氣息若是改變了,雖然玄功依舊在體內運轉,但自身功力會消失一段時間,以適應新的體質。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所謂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我不入地獄信入地獄?功力消失,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力消失,任這些老妖精再怎麽精明,也不可能再從他身上發現屬於楊戩的任何蛛絲馬跡。他,可是演戲高手。一個十四五歲的懵懵懂懂的小毛孩子,有誰會註意?他倒要看看,這些老妖怪能有多深的道行,能把他從這蕓蕓眾生中認出來。

今日進了城,他便感覺這城中有幾股強大力量在掃視,目標正是自己,雖然他們的動作很隱晦很小心,但還是被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楊戩不動聲色地進了柳莊之內,稍作休整後,便使了個“李代桃僵”之計,以兩瓶一千年以上的梨花純釀為代價,讓韋護變成自己方脫身來到這大街之上。但出現在大街上的卻是個普普通通少年郎。看似隨隨便便趕路人,卻是實實在在擒魔樣。跨步來到這酒樓二層,擡眼望去,唯有那南邊靠窗處無人坐,只因那正午驕陽熱似火,凡人只挑那陰涼處坐去。楊戩只裝出一副憨厚呆板的模樣,徑直朝那向陽的窗口走去。經過一個三人桌時,只聽那其中一個男的陰陽怪氣地說,“這家酒樓裏,飯菜不怎麽樣。”另一個粗聲粗氣地紅臉漢子接道:“那就全殺了!”第三個不悅道:“不可!”也就這第三個看上去,還算有個正常凡人的樣子。

那原本第二個說話的大為不悅地吵嚷道:“難不成出來打個牙祭,還要委屈這副肚囊?”

“你莫要大聲!”

“怕啥地?那小子也是一個腦袋一個頭。”

“是啊,我們是不是也太小心了些?”那第一個也抱怨道。

“這裏可都是咱們的人!”那粗聲粗氣的漢子道。是啊,整個二樓,都是咱們的人。只有——

三人相互遞了個眼色,紅臉大漢此時,嘴角已經露出了幾顆閃閃發光的金牙。而楊戩要走向的那個桌位,正好在他後面。此時,楊戩已經從他們身旁經過。

那個在楊戩看來唯一一個還算正常的中年人在桌下擒住了紅臉漢的左掌,掌心中微微發熱的紅光暫時淡了些,那中年人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今天老天也幫忙,倒是送了一個好徒弟給我。”

“大哥,你什麽意思?”那個陰陽怪氣的男人問道。

“在這個當口,你收了一個徒弟?你不是不收徒弟的嗎?他在哪兒呢?”紅臉漢也甚是不解。

中年人以秘術傳音道:“此子就是。”

那二人瞥了一眼,“大哥,你弄錯了吧!”此子相貌平平,看樣子資質魯鈍,毫無出挑之處。

“你們再仔細看看。”

三道神識在楊戩身上一一穿過。楊戩裝作什麽也不知道,朝著忙上忙下的小二招呼了一句,“小二哥,給我上壺茶。”

那小二覺得這少年必是哪家的孩子出來閑逛,量身上也帶不了多少錢,但還算有禮貌,笑呵呵地來到楊戩面前道:“客官,對不住,本店不賣茶,只有酒。”

“那就來壇酒好了。”

小二不耐道:“我說小兄弟,這都晌午了,您呢,趕快回家吃飯去吧。”其實這小二哥是怕這少年喝醉了,更無錢可付,找誰說理去?這裏的縣丞大人可是不讓雇傭童工啊!

那邊桌上,被稱作大哥的中年人也正以秘術傳音道:“難道你們當真不知?此子可是玄荒之脈。”

“什麽!”那兩人齊齊失聲叫出來,心道,這怎麽可能!自盤古開天辟地到如今,玄荒之脈只在傳說中聽到過,根本不曾見過。但是,這也讓他們心中同一時間想起一個人,魔族始祖羅睺。玄荒之脈唯一的擁有者。可望而不可及。

也在那一剎那,三人又仔仔細細神識探測了一下,同時仔細感受著身邊空氣中的靈力稀稠變化。待確定了後,那陰不陰,陽不陽的男人秘密傳音道:“此子長相一般,資質平平,真是可惜了。”

“是啊,不如,讓我一口吞進肚子裏做個補料得了!”那個紅臉漢道。

“休要胡說。資質,可以後天培養,這不是什麽難事。”為首的中年人肅聲斥道,同時眼神掃視著這兩個人,補充道:“從此以後,誰若是亂動他半根汗毛,就是跟我赤陽魔殿過不去!”

三個中年男人的神識互動只在瞬息之間,楊戩和小二正被這兩人的那聲大叫嚇得怔了一下。忽然,三道影子如三道疾射而來的飛鏢,速度之快,只感覺人影一恍,已到近前。

小二再看時,少年已經被三人架在了墻上,確切地說是被抵在了墻上。那個剛剛還被楊戩定性為算是個正常凡人的家夥此時正左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死死地扣在墻上。楊戩的後腦勺緊緊地貼著酒樓的墻壁,四肢倒能動彈,只是雙腳離地,被人這樣掐著脖子抵在墻上的感覺,讓他很是不爽。只是礙於對方實力不明,這次本就是為了伺機查探對方虛實而來,也只能暫時忍下。心中卻道:“看來不是自己露了馬腳。”否則就不僅僅是使蠻子掐住他脖子了。那麽,他們到底想幹什麽呢?

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男人,此時正像探險者看到了一件曠古絕今的稀世珍寶一樣在楊戩身上摸來摸去,一副嘖嘖稱奇的樣子,眼中泛著異樣的光,那眼神就仿佛在摸一個絕世美女,只怕絕世美女也不能讓他有那種眼神。興奮莫名、無可比擬的眼神。而那個紅臉漢子則是用鼻子貼著少年身上,不住地嗅著!當嗅到楊戩的臉上時,楊戩嫌惡地督了一眼,然後觀察著這個掐他脖子的人,同時眼裏明明閃出戒懼的神色,卻狠狠地瞪著這個手掌的主人。一副又驚又怕又氣的少年人該有的態度和表現

那手的主人嘴角勾勒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此時已經反應過來的小二嚇得立刻跑向樓下,一邊跑一邊喚道:“掌櫃的,不好了,有人砸場子了!”那人無視小二的舉動,很是強勢地悠悠開口道:“小子,趕快拜師!”

少年不答話,只是氣憤地看著他,眼中射出一道鋒利的光芒,如同刀子一樣。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人只怕已經是個死人。可惜不能。

“做夢!”稚氣未脫的少年人標志性的嗓音,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勁。

“找死!”手收得更緊,同時加重力道。但是,心中卻不由生出一絲寬慰和讚賞。

“哎呀呀!大哥,你這樣用力,會把這個孩子掐死的!”那個陰陽怪氣的男人看著少年漸漸漲得通紅的臉色,似乎很著急地道。同時,握著一方深紫錦帕的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也將要拂上了楊戩的側臉,當然,被楊戩側頭躲開。極力想要躲開的動作伴隨著那個厭惡的眼神,氣得某人一甩袖,站到一邊,不樣兒,不管你了,看戲呢!

“你當真不肯拜我為師?”被楊戩一口拒絕,那人甚覺沒面子,若是一般人,早一掌打死,只是這玄荒之脈,得之不易。

“是。”很堅決,想都不想一樣。

“為什麽?”此時,這人眼中已經顯出危險的光芒,怒極反笑。

少年簡明扼要,“看你不順眼。”

“你!”說話間,手上力道又不由加重。

“行了,你莫要再驚嚇他。萬一嚇成個傻子,看你如何。趕緊放下來!”那陰陽怪氣的男人不再看戲,收了調笑的語氣,認真地道。

“小子,廢話不多說。”那只扣著楊戩脖子的手有些憤憤地松開,幾步走回到之前的地方坐下。陰陽怪氣的男人上前拉起差點摔倒在地的少年,扶其坐在楊戩原本坐的那副桌椅前。並用眼神示意紅臉漢子也坐回原位去。然後很優雅地轉身,對著已經躲在樓梯口的掌櫃、小二和幾個拿著家夥的夥計招呼道:“剛才,他要什麽來著。”那掌櫃地對身後的小二低聲喝道:“快去!”小二只好戰戰兢兢地硬著頭皮走向這邊,苦著個臉笑道:“回這位客官的話,剛才這位小少爺要一壺茶,啊不,一壺酒來著。”

“那就上一壺茶,一壺酒,還有,你們這裏有什麽好吃的菜全端上來,爺有的是銀子!”明明是不緊不慢的輕柔語調,聽到小二和樓梯口的一眾人耳裏,卻給人一種道不明的壓迫感。

“好嘞,客官您稍等,一會兒,保您滿意。”

說著,小二“噔噔噔”下了樓,店掌櫃和一眾夥計也都退了下去。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看著楊戩,“你不要怕,他呀,並不是真的打你。我告訴你呀,今兒個,你可就幸運了。告訴你,我們三個可不是什麽小人物,說出來怕嚇壞了你。”說著,掩唇一笑,自豪地道:“我呀,是與三界齊名的另一個世界中,手握生殺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陰月魔君。他呀,”說著瞥了眼剛才把楊戩掐得半死不活,此時正在另一桌上側對他們而坐的中年人,“是我的雙生大哥,我們在魔界號稱陰陽魔君。至於,那個紅臉叔叔,也很厲害,是咱們魔界赫赫有名的血魔君。怎麽樣?是不是嚇了你一跳啊?”

“沒聽說過。”少年此時,已經恢覆了許多精神,淡淡道。看那樣子,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要配合著露出驚訝表情的意思,更沒有像這個陰月魔君說的,被嚇到。

陰月魔君並不氣餒,暗暗隱下怒氣,心道:小子,等你拜了師看我怎麽修剪你!嘴上卻整得很大度道:“沒關系,你年紀小,不知道也沒什麽。可是,我敢說,這世上,也只有我們能成就你。所以,——”

幾翻暗示無果後,看這少年毫無投效之意,陰月魔君臉色也漸漸陰沈起來。在魔界,只要聽到三君名號,哪個不是立刻匍匐在地,爭當弟子,這小子倒好,整個一楞頭青。既然暗示不行,那就明言吧,且拉下這張老臉試一試,“看你這麽小,一定沒經過什麽大市面吧,剛才我那大哥是不是把你嚇著了?要不,你拜我為師吧,我可沒他那臭脾氣。怎麽樣?”

見楊戩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另一桌上的血魔君“嗆啷”一聲,從腰中拔出一把還帶著血氣的寶刀,一時間,整個二層樓都處在一片血腥氣味和兇兇敵意當中。仿佛楊戩敢說一個不字,那刀就會立刻把少年劈成兩段。

“讓我考慮一下,行嗎?”少年怯怯地說道,眼神中是慣有的呆板和憨直。楊戩就不明白了,他已經用九轉玄功改變了體質,隱藏了修為,怎麽還會遇上這種事。

此時,那桌的血魔君也扛著寶刀向這桌走來,“小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拜誰為師,可要好好掂量!”說著,走到這桌前,將寶刀插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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