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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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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一聽有救了,心裏歡喜的不得了,可是看看小姐現在的樣子,把她一個人扔去荒房,豈不是讓她自己等死?一想到這兒,對著甄世道就磕了個頭:“老爺,奴婢打小就跟著小姐,求求您還讓我伺候著小姐。”甄世道心裏厭煩甄玉,連帶著小桃都不待見,見她身上也落了鞭子抽的痕跡,更是煩躁,從鼻子裏往外擠音:“願意伺候就一起滾去荒房,你可記住了,再讓我在別的地方瞧見你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甄玉和小桃一起被關進了北苑的荒房之中,這處房子原本就是甄玉的娘吳氏原來的舊住處,是自從吳氏過世之後就一直荒廢了下來的。管家按著甄世道的吩咐,請了大夫幫甄玉診治,又拿著藥方子請示過甄世道後,才一溜兒跟著大夫去拿了藥回來,囑咐奴才們熬好了送去荒房,就再不管甄玉死活。小桃先頭是替甄玉吃了幾個鞭子,故而身上雖也有些傷處,卻不像甄玉那樣已經叫打得奄奄一息,這會子正拿了奴才送來的外塗藥膏,咬著牙幫甄玉把衣服褪下來要上藥,可卻生生疼醒了甄玉。衣服料子本就不是極好的,因是打的皮開肉綻,加上一鞭子一鞭子地抽下去,衣服上脫開的絲都已經嵌進了肉裏,衣服也已經和身上的血肉黏在了一起。小桃這會兒一動手去脫,雖然端的是小心翼翼,可是也難免會扯動到甄玉的傷口,更何況要脫下來,就比如會把那些絲線從肉裏拉扯出來。甄玉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都疼得要命,傷口的地方因為是鞭子抽打,還一陣一陣火辣辣燒的慌,開口的時候竟連嗓子都啞了好多:“好丫頭,你快別哭,我沒什麽事,就是身上疼一些,你正經地替我擦擦藥,我也好過一些。”小桃本來就小聲抽泣,一聽甄玉聲音這個樣子,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還一邊兒斷斷續續沖甄玉說:“你可圖什麽呢,早說了叫你別這樣幹,你又不肯聽,非得一個一個整治她們才算完。如今可好了,讓老爺打成了這個樣子,萬一奴才們克扣下來你的藥,可怎麽好呢!我們出不去啊,老爺說了再瞧見咱們就是死路一條的。”甄玉反倒扯了個笑給她,擡擡手想去安撫她,卻發現渾身用不上一點力氣,連擡手都費勁,索性讓小桃扶著就靠著墻坐了起來,又不敢實實在在的靠上去,怕碰到背上的傷處,又讓小桃把自己的衣服解開,好幫著上藥。看著小丫頭哭哭啼啼的樣子,甄玉不禁心頭一動,開口寬慰她:“說你傻,你還真犯糊塗了,那些是藥又不是金銀寶石,誰犯得著克扣它?不能用不能吃的,我是不知道我爹怎麽吩咐的,可我如今還有藥能用,就說明是他授意的,那些個奴才見了今天這樣的陣仗,還敢克扣我的藥嗎?哪個不要命了去克扣那些個不值錢的東西,給了我同他們也沒什麽不好,何苦為難我呢。平日裏我又不是惡毒的主子,為難了哪個奴才,招的他們今天要報覆我。”小桃仍舊是哭個沒完,幫著上藥的手都有些發抖,一個沒留意指甲刮了甄玉的傷口,疼的甄玉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一回,哭笑不得地說小桃,“你還哭呢,拿著指甲一下一下地刮我,等一會兒我就得傷上加傷了,也不知道你這丫頭到底是要替我上藥還是正經要害我呢。”嚇得小桃趕緊住手不去碰甄玉,跟甄玉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情緒平覆下來很多,才繼續幫她上藥。又把那天甄玉混過去之後的情形都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忍不住抱怨起來:“真是要嚇死個人了,要不是老爺突然回過神兒來,保不齊真的打死你了。你說你死了,我往後可怎麽辦?我打小服侍你,說句不敬的話,心裏是拿你當親人看的,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且不說老爺夫人不放過我,就是我自己心裏也過不去的。可是話又說回來,老爺的心也太狠了,你跟三小姐都是他親生的女兒,三小姐的臉雖然是毀了,可憑著甄家徐家的名兒難道還嫁不出去了嗎?怎麽就非要打死你,為了一張臉就要拿你一條命賠上去?想想都叫人寒心。”說到後頭覺得話有些傷甄玉的心,又趕緊岔開話題,“可是小姐,話又說回來了,咱們怎麽辦?難道真的以後就要一輩子待著這裏了嗎?”甄玉對小桃前面說的話倒是不在意,畢竟甄世道也不是她親爹,不管怎麽樣對她,她心裏是不會有失望和難過的,只是替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不值而已。可是小桃後面的話卻讓她不得不好好考慮,是啊,怎麽辦?難道一輩子就在這個破屋了?不,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甄玉,恐怕就聽了甄世道的話,一輩子要被關在這裏了永遠不能離開半步,可她不是那個柔弱的小姐,她要離開,一輩子離開這個地方,離開甄府,出了甄府那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可是又轉念一想自己身上重傷,如今一條小命都丟了一半,小桃雖然傷得不重,可總不能帶著傷出門,叫人看了指定起疑心,況且出了這個門就得什麽都靠自己了,金銀錢財總要帶一些在身上,對了!甄玉猛地想起來從前看過的一本關於唐朝的書,好像是說古代的人都有一個戶籍,類似於她們的身份證一樣的東西,沒有這個東西,出了甄府也走不遠,還得被衙門當流民抓起來。想到這一層,看了看小桃,問了她一句:“咱們這個地方有人看守嗎?”小桃搖了搖頭,這兩天的確是除了送藥送飯的人,再沒見過別的人來。甄玉一聽沒人看守,心裏別提多高興了,繼而對小桃說:“丫頭,咱們得跑,要不然留在這裏也是死路一條。等甄庭、甄芙平覆下來,想著咱們做過的事兒,一準兒得整死咱們,更何況還是甄徐氏呢!她這會兒是讓女兒的事情搞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了,可回過味兒來,想起來我害的她女兒毀容,你說她能放過我嗎?你還是幫兇呢,你也脫不了幹系。”小桃心裏一尋思,是這個道理,老爺說出了這個門是死,可是不出這個屋門,還不是一樣等死,故而點了點頭。甄玉這才繼續說下去,“前幾回你偷偷地給她們屋子裏放東西,做的都很好,也沒人發現你,可見你是個機靈的。這回還得你幫忙,我這麽重的傷,不好好養上個十天半個月的怕是動不了了,你得去偷些金銀珠寶來,還得把我的戶籍給偷出來。”又轉念一想,小桃是個奴才,她如果是奴籍,那可就不好辦了,想著就問了句,“你是自由身還是奴籍啊?”小桃知她有意逃跑,聽她問自己的戶籍的事兒,想了會兒也笑了笑,同她說:“我是家裏賣給甄府的,仍舊算是良家女不是奴籍。論理說,原本我的戶籍應該是甄府收著的,可是老爺一向在這個事情上心善,凡是進了甄府的奴才,戶籍都許自己收著。若是哪天不想做了,只需要回稟了他,他準許了就可自行離開的,以往有離開的,老爺還都貼別了銀兩的。”甄玉卻是沒想到甄世道還有這善良的一面,很是不屑地哼一聲,丟了句“假仁假義”,再看看小桃,說道:“這麽著就更好了,你就趁著這幾天晚上去偷些金銀珠寶回來,可千萬記著,偷不起眼的,別引起旁人的註意,要是被發現了,咱們可就跑不了了。”小桃心裏暗暗記下,甄玉又同她說了些什麽東西不該拿,什麽東西可千萬別拿的話,小桃自己在心裏重覆了好多回,確定自己都記清楚了,才跟甄玉說了句,“小姐就放心吧。”這手裏的藥也上的差不多了,甄玉身上也舒服了好多,之前火辣辣的灼燒感被這清涼的藥膏塗抹之後竟把疼痛減去了一半,甄玉看著小桃身上好多道鞭子抽打的痕跡,叫她自己也上了些藥,又說:“女孩兒家金貴,身上可不興留下疤痕的,我不知道這個藥除疤有沒有效果,可也得塗一塗,想來這樣的藥膏,都是帶著消除疤痕的作用的。你別只顧著我,這兩天還要去府裏拿東西,自己身上帶著傷,做事兒也不方便。”一連過了小半個月,甄玉每天由著小桃幫她擦藥膏,這個藥膏果然是有消除疤痕的作用的,兩個人一直連著用,身上的傷口不但愈合了,連痕跡都不怎麽明顯了,只是還有些微微泛著粉紅色的印記,想來過些時日也能全消除就看不見了。而這半個月來,雖然甄玉沒見過外面的陽光,身體卻恢覆的還算不錯。甄世道到底為了自己的名聲沒敢痛下狠手,大夫開的那些藥裏,不管是人參還是什麽別的名貴藥物,只要是開出來的,甄世道都給甄玉用了,一日日的養著,身體恢覆的很好,如今已經行走自如了,只是走的久了還有些氣虛不足,當初被打過的地方也會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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