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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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約一個月未見了,一月未聯系了,冬日的氣息早已不在。春天已到,紫丁香都開了花苞,暖陽透過窗紗散射過他的側臉。我聽說他回美國了。也是,他本就是出差,自然是要回去的。我還以為他早已不記得這兒還有個我。

他穿著黑色呢大衣,一條黑色長褲,他的身形本就好,頭發微亂反而別有一番英氣。

即使眼眸疲勞,有幾分滄桑之感,也無法掩蓋他的與生俱來的高貴冷艷氣質,他似乎生來就註定要高人一等,冷酷的線條清貴,雅致。

“你這些天就是這麽對自己的?”他的口吻深沈,有些冷肅,令我背後一驚,滲出了少許汗,我自覺地向後移兩步,不敢再去看他。

他的目光卻忽然在我的身上抓住了什麽,上前一步強過我手中的藥袋。掏開看,立馬臉色黑沈,氣氛降到冰點。我沈默不語,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你就這麽不願好好的嗎?”

我每天半夜都會驚醒,然後靠吃大量的安眠藥入睡。我慢慢移開,拿過他手中的安眠藥連同之前的一起裝進同一個藥罐。

我們不再交談,他轉身去了廚房,我不願再理,轉而去了臥室,躺下卻意外地很快入眠,真是好笑,難道他在我便可以安心嗎?可是註定,他不會永遠在我身邊。

不知睡了多久,他輕聲喚我,“小萱?醒一醒。”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許久未這樣熟睡了,我疑惑看向他。他不輕不重的拉起我,有這些些許安撫意味。

他寵溺哄道,“先喝一點白粥,養胃的。”

我條件性反射,竟不反抗任憑他餵我。之後他簡單收拾了下室內雜物,便陪我一起補覺。我想他是剛下飛機,但即使這樣,他的睡眠卻很淺,我在他的懷中想要輕輕翻個身,他總是會驚醒問我有沒有事。

第二日,因我昨日睡得太多晨曦還未出現便已無睡意,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過了很久,轉身,卻發現他不知何時醒了,雙眸正對著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一雙桃花眼,長長的睫毛是女子都不曾有的美麗,琥珀的眼眸在黑暗中更加閃爍、耀人,卻也深沈帶著淡淡寒意。恍惚間,我竟發現自己伸出了右手想要觸碰,有些尷尬,立馬縮到了被窩裏。

他眼底有絲黯然,他這次回來,我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並不全是因為我們的吵架,也是我不想說話。許思燁在時,我有時一日也不會回一句,無人時更是不用再說。

良久,他慢慢開口,身影很是蕭然,有些許苦澀意味,“小萱,對不起,我沒能陪你回C市,只是因我養父……”

我淡然的打斷,平淡如同夏日的湖面毫無色彩,“你本就無義務,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一下便絕了我們的對話,不再看他。

他之後讓白安琪來送了些早餐,然後他因公司真是業務高峰匆忙趕去了公司會議。今日他算是亞洲分區開年大會,他自是要去的。因時間緊急他未吃早餐,臨走時輕輕吻了我的額頭,很親昵,但我卻毫無神色。又叮囑了我吃早餐。

中午是孫見來送的午餐,四菜兩湯,但都頗為清淡。

他本是要監督我吃完的,但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離開了。

晚間我從睡夢中被林澤叫醒,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有些慘白,疲倦之意溢於眉間,語氣有些微厲,“你把早餐午餐及晚餐都倒了?”

“嗯。”我本不想應,但還是隨意的回了一個字。

隨後他未再語,輕微嘆了口氣走向客廳。半個小時後,他走了進來,打開床頭燈,把我叫起,我不願起來,他卻直接掀了我的被子,我有些惱氣,但是看到一旁的各色夜宵吃點,立馬無語了。

“不能空腹睡覺,先吃點東西再睡。”他緩緩說著,邊說邊為我盛湯。最終我吃了一碗水果湯圓,其它的便吃不下了。他未再勉強,替我蓋好被子便出去了。

期間我有些好奇,稍稍打開點門縫,卻見他穿著單件棕色襯衣坐在餐桌前身姿筆挺的打文件,看合約之類的,專註的工作。眉間稍稍緊縮,有些冷漠,清貴。

幾日下來,我都是如此沈默,他說他的,我偶爾照做卻不會答話。他怕我又把飯倒了便把公務搬到我的公寓辦公,每日白安琪、孫見及Jacob都回來送幾次文件又或是報告進程。

他們開始時會與我聊天,但我一般是無視而過,漸漸他們便不再想法子讓我開口。他見我待在公寓裏不願出去,偶爾也會放下手中的文件,帶我出去散散步。但也只是他拉著我,我們都無話。

周日他會放自己一天假,我有些驚奇他竟會給自己放假,他見我主動說話,眉眼間帶有少許喜悅,“公司養那麽多人自然是要辦事的。”

之後我又不再說話。

“小萱,我帶你去醫院看看許思燁吧?”他突然提出,詢問我。

我有些詫異,他竟會提這樣的征詢,他回來後,我不是沒有感覺,即使他們曾經在學校是同學、室友四年,但如今之間似乎有什麽矛盾。

我的確從他住院便未再去過,點了點頭,他替我拿過外套,語氣柔和的對我說,“雖然是早春,但外面還有些涼,先穿上吧。”

“嗯。”我接過,之後他駕車帶我去了醫院。

中途他帶我買了一些禮品,到醫院時只有許思燁一人躺在病床上,病房裏是濃濃的消毒水味,想必是剛剛打掃過。我暗忖。他住的是VIP病房,因而是獨間,病房內除了一些機器的運轉聲,簡直毫無生氣。

徐思燁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大卦,原本唇紅現卻漠白,但已好了不少,只是臉色不大好,有些白的嚇人。他也是因我而胃出血,因而見了他我有些愧疚,他倒是大方的很,並不介意,反而笑呵呵說道,“你只要開心點,不要再氣我便是報答我了。”

見到林澤他有些驚愕。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便再無話題。我不知何時起,我們之間竟會如此沈默,剛想問為何他妹妹不在,卻擡頭看見安歡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見我們在也有些詫異,慌忙問候我,“萱萱,你好些了嗎?”

“嗯。”我淡淡應道。

她看了一眼林澤,微微笑笑。

“林萱,你若是不適,便到樓下的花園逛逛吧。那兒的幾棵桃花都開了,很漂亮的。”許思燁突然笑著對我說道。

他雖然因病而消弱了不少,可是那份青春小王爺般的豪氣依舊不逝,說話依舊大方爽朗。有時我也很羨慕他的性格。

“小萱,那你先下去轉一會兒,我與許思燁談完合作便很快去找你,好不好?”林澤對我輕聲道。

安歡也主動請纓加之我對醫院的反感,便讓安歡拉著我到樓下散步了,林澤留了下來談一些合作的事務。

醫院裏的長廊陣陣微風吹拂,長長的枝條隨風擺動,嫵媚之姿盡顯在眼前,春天雖美,但對我來說依舊冷清,毫無暖意。遠處的幾棵桃樹的確都競相展露花姿,朵朵粉色桃花嬌嫩迷人,此刻不少家屬帶著自己的孩子在桃樹下玩耍,畫面和滿美極了。

“你在追他?”原來她一直以來埋藏心底的那個人是許思燁。我近來說話總是懨懨的,毫無精氣。

“嗯。”

我不知該如何與希簡說明,我感覺我與她之間似乎隔了一道鴻溝,我們不會再像之前的閨蜜那樣無話不談了。

簡單的聊了兩句,便看見林澤一身淺咖啡色襯衣向我緩步而來,風度翩翩,清高冷峻。他一般並不表露心情於神色,見到安歡也只是微微頷首,輕步走到我身旁,拉起我的右手,有些涼意,稍稍蹙眉,有一絲嗔怪。很快便帶我回了公寓。

在這期間他出過兩次差一次香港,一次深圳。但都留了孫見下來為我送飯,但第一次回來時看見垃圾桶裏完封未動的熟食後,臉色陰沈但我轉身便離開他最終也未說什麽;第二次想是孫見來時看見我臉色灰白,精神不好猜到我把飯菜扔到了樓下垃圾箱,對他報了告,晚間他便突然回來了,之後再未出差。

我的自閉越來越嚴重,安歡與古部長曾來看過我一次,竟是代表公司探訪職員,但我因太久未去工作因而也有些內疚,第二日我便恢覆了工作。林澤本是不同意,但蘇晟鉉來開導我時說這樣也許對我放開過去更好,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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