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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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吃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原諒啦。

我哭笑道,“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你想吃點什麽?”

“你自己想,怎麽說要給點誠意吧?”

他聽後輕輕淡笑,“好,註意身體知道沒?”

“你才要呢!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會虐待自己,你要註意休息,不要整日沒休的工作。”我反駁道。

“好,知道。”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日下午,你不要來了,外面下雪,冷。”

“那好吧。”

他頓了頓說道,“晚間我去找你好吧?”

“嗯。”

“再見。”

“再見。”

這個電話打完我總算舒口氣了,這些日子胸口總是有些煩悶,接下來我焦急的等待夜晚的到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有多麽想他,我想他便是我的天。

我依舊選了一套高層公寓,從落地窗看下去,漫天潔白的雪花簌簌灑落,覆蓋著枝丫草地一切萬物。小道上留有人們的腳印及小狗的梅花腳丫印,尤其的可愛。

小區內的路燈光射照在疏松的雪被上折射出美麗的光澤,我盯著遠處的大門。我是很喜歡雪花的,美麗潔白而純真。

再次見到林澤,他面容額外的疲憊,神色並不是很好,但依舊俊美高雅,身上散發著淡淡清雅高貴,這次倒換他捧了一束白百合,那是我最愛的花,他竟然知道?我立馬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剛想離開,畢竟我不是那麽的膽大。

下一瞬間,他轉身把門合上,我被抵在門上,他的吻落了下來,有些急促,他不斷深入,我有些緊張,攥緊他的衣服,百合滑落於地,我也不在意,積極地回應著他。

我們這是第二次接吻,我們都很緊張,即使是嚴寒的冬日,他的額角依舊有細細汗珠,我還是未掌握技巧,最終兩人嘴中都含有淡淡血腥味,已分不清是誰的血。

他就這樣看著我一會兒,然後松開我,低低道,“小萱,這次很抱歉,我不能和你結婚。”

我很驚訝他竟會回答我這個問題,我不放棄詢問道,“Canyoutellmewhy?(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不能嗎?)”

“Sorry。”他低下頭,我們就這樣沈默了許久。

他一直不語,我認輸,換個話題,假裝不在意道,“唉,我犯了一個錯誤。”

他有些抱歉的看向我,眼眸中是濃濃的歉意。我想他是誤會我的問題了。

看他的樣子我忍俊不禁,道,“我不該讓你下了飛機還來看我的,你這麽累,我很心疼的。”

他淡笑,“沒事。”

“那你今晚在這兒睡吧?”我請求。

“嗯。”

我沒想到他這麽快便答應了,然後喜悅的跑去為他準備洗漱用品,他洗了個澡,然後與我和擁而眠。

黑夜中,他的眸光額外迷人,英俊的臉龐,時時刻刻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我局促的立馬閉上眼,他見狀倒是低低的笑。

“快睡吧。”

“好……”

迷糊間我聽見他叫我,“小萱,快醒醒。”

“嗯?”我揉揉眼睛,外面很冷,我不願探頭。

他快速的把我拉起,拿過一旁的大衣,我立馬睡意全無,我知道有事發生了。

“小萱,你要有心理準備,但你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他嚴肅而認真的看著我對我道。

“嗯。”我點了點頭,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淚珠不受控制的滑落。

我邊拭淚水,邊睜著大眼睛看著他聽他解釋。

“你的父母、姐姐及姐夫因為同坐一輛出租車,在下飛機來這兒的路上因雪天交通不便而出了車禍。”

“你父親坐在副駕駛因而……當場去世,你母親重傷加之傷心過度還未送到醫院便已經去世……”

“那我大姐及姐夫呢?”

“小萱,你姐姐搶救無效已確定……你姐夫還在搶救中……”

“不可能!”

我在雪天裏歇斯底裏,這怎麽可能!

我哭叫,我永遠都會記得那種感受,如同你走到了一望無垠的綠原上,你不見人煙,你永遠走不到盡頭。你慌亂,你無助,可是你卻無法改變現狀。

我跌跌撞撞在雪中掙紮,這世界寂靜了,他們離開了。無色的雪花依舊按著它的軌跡旋落層層覆蓋。

“小萱,我們還是快去醫院吧?”他跑上來扶我,安慰著我。

“他們怎麽可能都離開我呢?”我望著他希望他可以給我否定的答案。

他沈默不語,眼中的憐惜告訴我這是鐵錚錚的事實。

我躲進他的懷裏,我不願去相信,我以為只要我不去,我看不見,那便不是事實!

我很害怕,我慢慢站起身,眼淚已經幹竭,我不知前方的道路該如何行走。最終我無力的倒下。我隱隱聽見林澤慌亂的接住我疲憊的身軀,驚呼,“小萱!”

最終我不願面對現實,因而我未見到我唯一的親人——姐夫的最後一面。

我請了長假,捧著父母及姐姐姐夫的骨灰獨自回C市,這些天我已不會再哭,我透過大巴的玻璃窗看著熟悉的道路向兩邊倒退,飛快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我已不想再說什麽。

心冷了,便是這樣吧。

我緩緩的閉上眼睛,那一夜我與他算是大吵了一架。

“我沒有任何親人了,林澤,我想和你結婚。”

“對不起。”

“你為什麽不願意……”

“我不能和你結婚。”

“是因為……董緦霖……?”我毫無神色的看著他,說出了我心中那個困擾了很久的名字。

他低頭,良久回道,“是。”

“我知道了。”

“抱歉,小萱。”

這事本就不能怪他,我明白的。

可是他不願和我結婚,那麽,我還可以相信他嗎?在這一點上,我想我無法遵守我的承諾,不去了解。我想我們應該暫時分別。

我把手機關機了,一切能夠接通外界的通訊我全關了,只想自己一個人回家。

我麻木的走到墓地旁,把爸爸媽媽大姐姐夫都放在相鄰的墓碑下,我希望你們在那個世界也能夠在一起。

墓園裏整齊的座座墓碑,充滿了陰森淒涼可是此刻對我來說,卻毫無感覺。

我不知我還能去哪兒,孤零零坐在他們之間,我已心力交瘁。

夜幕降臨,看墓員巡視時見我依舊沈默的坐在那兒一語不言,走上前來詢問,“小姑娘,你還不回家嗎?雖然親人去世了,但你的生活並未結束啊。”

“小姑娘,你男友怎麽沒來……”

男友?

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口不言,冷瑟一下向後退一步。

我艱難的起身,雙腿早已麻木。沿著一級一級的臺階而下,我走的顛簸,許是壓久了雙足。我慢慢彎腰系上右腳上散落的鞋帶,再擡頭。

許思燁面容有些蒼白,他穿著很單薄,只有一件格子襯衣,雙手叉腰,瘦弱的身形卻很是爽朗,見我沖我豪氣的一笑。見我走的一跛一跛的,立馬跑上來扶我。

他的雙手很是熱乎,反較之,我的身體被吹了一天的冷風,如同身在冰窖中寒意逼人。

“你沒事吧?我請你吃東西。”他想辦法讓我開心。

“吃什麽好呢?”他沈思,“要不去吃烤魚好了。”

“辣子雞?”

“泡椒鱔魚?”

“巴蜀醉仙鴨?麻辣鮮菇魚?”……

他報了一大堆菜名,我軟弱無力說了句“我想回家。”簡單的拒絕了。

“那好,我送你回家,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家在哪兒啊?”

“林溪西街。”

之後他送我回了家,再次進入素樸的大院中,看著院裏的兩層小樓,頓生涼意,往昔熱鬧的庭院如今不過幾日之間便如此蕭條,院角的四季梔子花莫名的枯黃,紅色的茶花也已雕落。

我撿起零落在地上的桂花葉,爸爸最喜愛這院中的兩棵金桂,他曾對我與大姐說“金桂‘金貴’,十裏飄香”。

內心的煩悶讓我無法呼吸,我最後的一個新年也未陪他們一起,連見他們最後一面的機會我也失去了……

其實我們連一張全家福也未拍過,空蕩的屋子也落上了一層塵埃,死氣沈沈。

許思燁怎麽說都要留下,生怕我會自殺般。

“我不會尋短見的。”我漠然的說著,說完便走向二樓我的房間。

他未跟著,只是在身後苦訴說著,“餵,林萱,怎麽說你也得幫我準備一個房間留宿我一晚吧?”

我頓了一下,慢慢道,“你左手邊那間。”

家裏雖然房間很多,但客房卻只有樓下那一間。其實我是不大願上樓的,雖說爸爸媽媽經常吵架,但也不過是那種床頭打架床尾和罷了。家的氣息已經全無。

我躺在床上,看著純白色的墻壁,眼淚順著眼角滑入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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