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夫妻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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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六月,正是梅雨季節,整個瑯琊城被濃褐色的烏雲所裹挾著,天空陰沈得仿佛要墜落,使每個人的心情都格外壓抑。狂風大作,陰冷刺骨,路上的行人驚呼著一路小跑,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人們的驚呼聲仿佛還在眼前,柔弱的花草早就是強弩之末,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連根拔起,甚至是垂楊倒柳也因此而盡折腰,山雨欲來風滿樓,陰風怒號著席卷了瓢潑大雨而來。

刺骨的寒冷,讓人心裏發毛,未晞坐在長廊窗前的檀香椅上,望著窗外風雨交加……

“主子,天涼,快回裏面,別受了寒。”千草見未晞呆呆坐在窗前,外面狂風暴雨,急忙進了房裏,關上木窗。

“無妨。”未晞淡淡一笑,被千草攙扶著回了裏屋。

“爺,大概被風雨阻了,福晉別憂心。”千草見未晞方才凝望遠處,許是思念二皇子了。

“就你這丫頭話多,這會子,玄軒應是在回來的路上。”今日這雨,格外地大,灰白色的天一層層地沈了下來,成了灰黑色一片,屋內都要燃了燭燈取亮,方才走廊邊上那棵古樹,藤枝都搖搖欲墜,無奈地搖晃著腦袋,樹無奈地搖著頭,片片烏雲壓下,黑壓壓一片,讓人未晞突然有了可怖的感覺。

突然一聲轟鳴響徹雲霄,刺激著未晞的耳鳴,而透過了窗紙,看到的一束銀白色的光亮,更是讓未晞覺得害怕,電閃雷鳴、風雨大作,這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隨著這聲雷響,仿佛是個開啟的口號,一連串的轟雷悶響,接連不斷地閃電從窗外映射浮現,未晞的身子無意識地開始瑟縮,眸子也變得有些迷離,她還是很害怕雷聲。

“主子,主子別怕。”千草輕輕地將未晞摟住,緩緩擡起右臂一下、一下輕輕拍打安撫著未晞,未晞將頭靠在千草的懷中,曾經的每一個雨天都有母親陪在身邊,而從前的那一年的日子,都有玄軒在身邊,突然,未晞很是想念在玄軒懷中那股淡淡的幽香。

“未晞。”

未晞將臉離了千草的身子,歪過頭循聲望去,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房外是一片孤寂的黑,未晞的眼早就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看得並不真切,直到一個閃將一束光打在他的面龐,是玄軒。

玄軒看著滿臉淚痕的未晞,心有異動,他已經很快趕了回來,身上都已被雨水打濕,這會子,正滿身淌著水站在門口,等千羽和解語拿幹凈衣物和毛巾來。

“玄軒,玄軒。”未晞的聲音裏充滿了委屈,仿佛是在責怪玄軒為什麽這麽晚才出現。

再也顧不得那麽多,玄軒不顧自己身上的濕,快步走到未晞身邊,攬了未晞入懷,未晞像只小貓,一個勁兒地往玄軒身上湊。

“身上濕。”玄軒將未晞往外推了推。

“下雨了,怎麽不尋個地方避雨。”未晞撅著小嘴嗔怪道,心裏卻覺得暖暖的,至少自己對玄軒而言很重要,值得他冒雨回來。

“家離得最近,所以就直接回來了。”玄軒雖然嘴上這樣說,其實是他擔心未晞會害怕,這一年裏每逢下雨天,他總是要陪在未晞身邊。

過了一會兒,電閃和雷鳴匿了蹤跡,雨漸漸息了,風也不再怒吼,玄軒便去了臥房屏風後面沐浴,千羽拿了幹凈衣物在邊上候著,千羽則很自覺識趣地把玄軒的玉枕和錦被抱來,這會兒正在鋪床。千草在邊上幫忙。

未晞則坐在桌子邊上發呆,因為方才,她突然發現,自己怕這雷聲,但比起這,自己更害怕的是玄軒不在身邊。從何時,未晞開始依賴玄軒;從何時,未晞開始離不開玄軒;從何時,玄軒竟在未晞的心了紮了根,發了芽;從何時,未晞漸漸入了情愛的局。

這一年來,未晞同玄軒雖日漸親昵,卻還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越雷池半步,這樣說也許不對,因為他們本就是夫妻,於情於理,都該是在一起的。

一個是卿本佳人、傾國傾城,一個是玉面郎君、氣宇軒昂,走在街上,入了宮中,都是令人艷羨的一對兒璧人。無論是舉手投足,還是言談舉止,都驚人的合拍。

他們可以賭茶潑墨,他們可以攜手漫步,可以月下對飲,可以研詩對句。他們是棋逢對手,他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從詩經到老莊,從屈原《離騷》到成容若的《納蘭詞》,從日月星辰到天涯海角。

每一個雨夜,玄軒都會擁著未晞入眠,每個雷鳴,未晞都會主動鉆進玄軒的懷裏。

玄軒一句玩笑話,未晞卻會親手繡了腰帶相贈,而今,玄軒身上的腰帶、香囊、鞋襪皆是未晞所贈,玄軒腳上的這雙鞋子是未晞熬了幾個晚上,一針一線所做,納了十層底面,甚至磨破了未晞的十根手指。

玄軒還記得,三朝回門時未晞傻乎乎地要和自己勾手指,說著要去漫坡陪自己去看梨園,梨園,梨園……

四月時,正是梨花爛漫的季節,未晞真的兌現了自己的諾言。未晞同玄軒去了漫坡,那裏梨花成片,梨花綻放的倩影,遠望如陽春白雪,淡白色的花海,甚是好看。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是了,入了花海,淡淡清風拂過,梨花淡白色的花瓣隨風飄舞,潔白的五片花瓣,環繞著或紫、或黃色的纖巧的花蕊,未晞的素手輕撫著這淡雅的小朵,秀氣微翹的鼻湊近了嗅著花的芬芳,其實梨花的味道是很淡的,如果不是細聞,大概就錯過了梨花細微的清香。

“未晞,別動。”未晞只顧欣賞花的美兒,卻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玄軒是攜了畫紙筆墨而來,這會兒,小廝早就擺好了書案,千羽正在磨墨,玄軒已經挽好袖子,準備作畫。

未晞嫣然一笑,淡粉色的俏麗女子置身與淡白色花海,玄軒將眼前的美景美人很快的用手中的筆,繪在宣紙之上。

“好了。”

未晞一路小跑,湊到玄軒身邊,玄軒的畫,很美,花兒美,人更美,未晞哈哈地笑著,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好生可愛。

“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是年華,常思南鄭清明路,醉袖迎風雪一杈。”未晞口中所念是大才子陸游之作。

“甚好,未晞,不如就由你謄寫於這畫作之上。”玄軒將筆遞到未晞手中。

未晞下筆毫不猶豫,未晞的字與水芷不同,水芷的字蠅頭小楷,女兒氣很重,而未晞的書法,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虛淡、散遠和沈靜而閑適,一份淡然的心性,在運筆中省去塵世浮華以求空遠真味的意蘊。

無論從何角度來看,未晞和玄軒都是天作之合的良配。

“未晞,最近是梅雨多發期,不如我就搬來水軒閣,省得陰雨路滑,千羽解語她們來回麻煩。”隔著屏風,玄軒同未晞說道。

“嗯,好。”

作者有話要說: 甜文在此,還不搶先看,不看你會後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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