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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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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皇子呢。”丫鬟揉揉朦朧睡眼,瞧著來人穿了一身繡著淡竹的素色水錦衣裳,身上有好聞的淡淡熏香味,來不及看長相,就聽那人又催促道,“快些通報你家主子,事急切。”

那素服公子的小廝瞧自家少爺眉頭緊蹙,便上前搖醒了丫頭,“站著都能睡,你家主子管教不嚴,才讓你如此散漫。”

這時綠翠徹底醒了,眼前這位公子驚若天人,像女子般精雕細琢的五官,好看的桃花眼,此時正緊緊盯著自己看。

綠翠一個小嬌羞,差點就醉入其中。

“速去通傳。”安逸朗催促道。

這儒雅公子,一張口,雖然聲音暖洋洋的,十分溫潤,可這脾氣,綠翠搖搖頭,敲了敲房門,“二皇子,安公子來了。”聲小如蚊。綠翠心想,擾人清夢本就罪過,何況,二皇子的脾氣,不好得罪。

安逸朗也顧不得禮數,讓小廝拉開正在磨嘰的綠翠,直接大力拍門。

這一拍門,未晞醒了,可顧不上揉揉枕麻了的手臂,卻依舊裝睡,因著聽到了孟玄軒那邊也有了動靜,孟玄軒看著自己衣裳完整,床鋪整齊,嬌妻正趴在桌邊,暗自後悔,可惜了這春宵一刻值千金。看未晞沒醒,又聽這拍門聲氣勢洶洶。怕吵醒了新婚佳人。

這拍門聲愈來愈響,正欲起身披衣出門探看,奈何那身喜服外衣正披在美嫁娘的身上,只得穿著內裳徑自去了門外。

拍門聲卻戛然而止,原來是這位安公子拍門累了,換了小廝來繼續。

見孟玄軒只穿了內裳,還沖自己比劃了個“噓”的手勢。

“你還讓我禁聲。”安逸朗沖沖地說。

孟玄軒回手拉緊了房門,此時,未晞也急忙穿上昨日的喜服,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口,趴在門邊,想要聽個一二。

“安逸朗,昨日鬧不成我洞房,今天就想來拆我這婚房不成?”

“還笑,我怕待會兒,你拆了這婚房。”安逸朗聳了聳肩。

“別賣關子,剛還急的拍門,這會兒,倒賣起關子。”

“我跟你說,我跟你說。”安逸朗用手招了招孟玄軒,示意他附耳過來。

“你倒是……”孟玄軒的說字還沒出口,門就被安逸朗猛地拉開,而正倚靠在門面上偷聽的未晞,因著慣性,門被拉開的一瞬間,便撲向了孟玄軒。

韓未晞一擡頭,眼前的這位公子,大概妖孽二字就是用來形容也並不為過,眉目清秀,唇紅齒白,更重要的是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正緊緊盯著自己。未晞閃神,竟一時忘了自己還緊緊貼在孟玄軒的身上。

“這新嫁娘,甚是主動。”安逸朗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未晞這才註意到自己現在的動作是多麽失儀,尷尬地縮回手,往後倒退了一步。

“亦朗,還不向嫂子問安。”孟玄軒握住未晞的手,硬生生地把想要逃走的未晞,拉到了身旁。

“皇上到底對你疼愛,雖未把明水芷指給你,倒也是傾城絕色,羨煞旁人。”安逸朗急切的心情反而平覆了,手臂交叉,閑散地立在一旁。

“你方才說何?”孟玄軒眉頭緊蹙,拉住未晞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聽說今日,皇上下令群宴眾臣,大赦天下,廣派喜餅給百姓,張貼告示,太子大婚,娶明相長女明水芷。”安逸朗正視孟玄軒的雙目,一口氣把憋了幾日的話吐了出來。

“難怪,難怪父皇只說賜婚明府千金,而未說,賜婚明相長女。”父皇早在應允自己的時候下了套,自己喜不自禁,也沒註意明相家不止水芷一個女兒。“你這廝,天才蒙亮,莫非早就知曉,這會子才來我這兒找晦氣,是何居心?”

聽孟玄軒這麽一說,安逸朗明顯露出一閃而過的尷尬之色,恰巧被註視著他的孟玄軒逮個正著,自然也落入邊上站著的韓未晞眼中。安逸朗只得吞了口口水,卻也不知如何作答。

孟玄軒別過頭,直勾勾地盯著韓未晞的臉。“你是誰?”孟玄軒恨不得將眼前女子這張假面揉碎撕碎。

騙子,父皇騙我;安家是將軍世家,手握兵權,太子納太子妃,這些個近臣定然知道,逸朗貴為長子,也已出仕,說他不知,任誰也是不信的;那樓煜呢,聰明如他,是否也猜到一二。可嘆自己,被親人、知己瞞騙,卻像個傻子,懵然不知。

父皇怨不得,群臣怪不得,逸朗清早趕來告知此事,也算得是打心眼裏關心自個兒。孟玄軒思慮至此,索性把怨氣都撒韓未晞這兒。

未晞不語。

瞧著孟玄軒和新嫁娘兩人原地僵持,安逸朗插話,“都道,明府兩千金皆是傾城佳人,只是明水芷,宛若伊人,恬淡靜雅,這明水芊,活潑聰穎,嬌俏可人。玄軒,你也不虧。”

“閉嘴,你到底是誰?”玄軒的眼中好似有火焰即將噴射。

本是被他一喝,未晞嚇得瑟縮了一下,隨即高傲地揚起頭直視孟玄軒,但還是一言不發。

安逸朗只覺得不可思議,這女人像只高傲的孔雀,在氣勢上毫不遜色於孟玄軒這個天潢貴胄。

“你不是明二小姐。”孟玄軒說道,玄軒曾與明水芊於宮中有過一面之緣,雖只是擦肩而過,卻可以肯定不是這副面孔,況且……

“我的確不是明水芊。”

“玄軒,你如何得知她不是,這明相就算膽大包天,也絕不敢拿個丫鬟充數。”安逸朗著實奇怪,拿丫鬟李代桃僵,這可是蔑視皇權的死罪,即便明相得寵,也只是臣子罷了,不至於這般糊塗。這可是二皇子,宣和帝最寵愛的皇子,沒有之一。

“不敢,明相還有何不敢。想當國丈,難道連二女兒都舍不得犧牲。是看不起我庶出,還是當真父女情深。”

安逸朗知孟玄軒脾氣秉性,雖平日裏似是謙謙君子,然骨子裏是冷若冰霜之人,但對朋友卻是極好的。現在這架勢,安逸朗確實不便多說,又不好辭去,只得默立在側,看著這“夫妻”二人。

“哈哈,哈哈哈。”未晞幹笑,雖笑,可這笑容裏包含的全是苦澀,他何曾情深,於母親是拋棄,於女兒是利用。

“你手掌粗糙,且磨有繭。到底何人,居心何在?”

聽孟玄軒如此說道,安逸朗驚覺,粗糙,說明這女子不是深閨豢養,身嬌肉貴的小姐,手掌生繭,莫不是習武之人?也不由得望向眼前的女子。若是丫鬟,生得這樣一副好皮囊倒也是福分,若是殺手,這明相可見居心叵測了。

“皇子寬心,未晞並非居心不良之人,手掌粗糙,不過是自食其力留下的印記,倘若皇子非要讓我說起是何人,倒還真是不知,隨母姓韓,閨名未晞,更多人管我叫明水萱,是庶出,細究起來也許算得上是明二小姐。”後面的二小姐,尾音拖得很重。

“明水萱,哼,編的似模似樣,待我扯下你的假面,看你如何砌詞狡辯。”說時遲那時快,孟玄軒已然出掌。

眼前女子仿佛受到了驚嚇,竟像小鹿一般不知所措。若不是習武之人,吃了自己一掌哪裏還有命活,見玄軒有些懊惱,卻無法立即停手,此時安逸朗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拉走未晞,孟玄軒調轉方向,一掌打在木柱子上,赭石色圓潤光滑的柱面上便現出一枚清晰看見的手掌印。

未晞近在咫尺,安逸朗細細打量,但未見耳後有何異樣,皮膚光潤如玉,怎麽也不像有假。 “玄軒,你似是多慮,她並沒有戴□□。”

方才拍門巨響,早已震醒了這府內上下,但見主子夫人,還有安公子,三人面色嚴肅,神情凝重,哪個敢過去,只是苦了綠翠,在邊上親身經歷腥風血雨。

“綠翠,尋個大夫來。”孟玄軒手指向綠翠,吩咐道。

綠翠千恩萬謝,好不容易可以逃離這戰火硝煙彌漫的第一線,剛想松口氣,一擡步。

“不必麻煩,我韓未晞從不屑做別人替身。”未晞語氣十分堅定,孟玄軒堅稱自己的臉有假,許是見過姐姐明水芷。

“我不信這世上會有兩張臉分毫不差。”孟玄軒搖搖頭,顯然他不能接受。

“你是說她和明水芷長得一樣?”安逸朗有些驚詫。

“天下之大,人有相似,何其有怪,況是親姊妹,自是血親,相像何其有怪。”未晞徑自回房,末了回過頭,“你若好奇,何不去問問一手策劃之人,總好過為難我這一無所知之人?”

“稟二皇子,皇上召見,公公在大堂候著。”小廝見對立的一方已然回房,戰已經停息,遂上前稟報。

“好,我倒要看看父皇有何話說與我聽。”盛怒溢於言表。

“我就先告辭了。”畢竟是皇家的家事,或許日後是國事也不一定,安逸朗不想,也絕不能摻和到其中。

“走。”安逸朗覺得,孟玄軒怒的就差說滾了。

“萬事講求個忍字,畢竟長幼有序,尊卑有別,是兄弟,才會說這番話。”安逸朗謹慎嚴肅,完全不是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有些話,以自己的身份本不該說,父親的警告還歷歷在耳,可眼前之人,是知己,是兄弟,無關身份,或許日後自己會成為孟玄言的朝臣,可孟玄軒,是安逸朗想要一輩子結交的友人。

“我知你心意,放心,我雖隨性,卻還不至於沒了分寸。”父皇,你口口聲聲說愛母妃,卻給不了她後位,你疼愛兒臣,卻允不了帝王之位。而今連兒子心愛的女子都奪了去。

“那就好,其實,不過是側室,那女子……”安逸朗本打算就此離開,卻還是忍不住想替那女子說上句話。

“她,有那份閑心,不如好好研究棋藝,你可是從來就沒贏過樓煜。”孟玄軒拂了拂衣袖,甩手離開。

屋內的未晞心中也是忐忑,雖然這些年,師傅總是讓自己看兵書、抄經文,學會平心靜氣,處事不驚,上善若水,可她畢竟還是個十五六,才過及笄之年的女孩子,方才雖然表面看似平淡,內心早已風起雲湧,未晞長舒了一口氣。

未晞坐在桌旁,有些口渴,經今早一鬧,皇子府的嬤嬤丫鬟也是支使不動了,自己陪嫁來的,那兩個丫頭不過是明祁和明夫人派來監視的,李姑姑是自己在這府上出了母親和姐姐唯一親近的人,只是不知,如今是否情同往昔。

桌上只有一壺未動的合歡酒可飲,未晞端起酒壺,並未倒入杯中,而是直接倒入口中,一飲而盡,“與其多憂思,不如一醉解千愁。”

從未飲過酒的她,這壺酒下肚,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晃晃悠悠地走向床的位置,癱倒在紅色喜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喜或不喜,談論下感受唄,求評論,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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