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呼吸傳來，沈黎安就知道她睡著了。

他把石清清的頭輕柔地放在枕頭上，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鋥亮的窗戶前，左管家見狀，也跟著走了過去。

“查到什麽了嗎？”

“少爺，您的猜測是對的，聶心蕾並沒有回國，而是去了石曉雲的公寓。”

“是嗎？”他狹長的眸子微瞇，眼神裏湧動著深邃的旋渦。

“繼續叫人盯緊了，我倒要看看她的狐貍尾巴還能藏多久！”

“少爺，我還有話想跟你說……”

“左益，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是我的私事，還希望你不要插手。”

雖然加了“希望”兩個字，但是左管家還是聽出了命令的語氣。

“少爺，恕我直言，就算您在全世界都安排了保鏢，也難保石小姐的命！”

“只要我還活著，我會讓所有想讓她死的人死在她前面！”

“可是少爺，最想讓您死的人是石小姐啊，倘若您成全了石小姐，那您還怎麽保護石小姐？”

“我會在她殺了我之前，殺了所有想讓她死的人。”

沈黎安黑曜石般的眸子透著陰狠的光，拳頭暗暗發力握緊。

左益嘆了口氣。他知道多說無益，繼續削完橘子，就退出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石清清恰巧翻了個身，沈黎安重新替她輕輕掖好被子，也縮進了沾染有她體香的被子，把她一把攬進懷裏。

“清清，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想貪戀一點你的溫暖，然後，我會用我的命去贖罪，這是我，最後卑微的乞求。”

是誰在低喃耳語，卻被呼呼的風聲淹沒。

……

兩天前。

石曉雲在偌大的公寓裏來來回回踱步，也壓制不了騰騰升起的怒火。

她沒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夜行者”竟然這麽辦事不力！

“小姐，對不起，我沒有發現沈黎安竟然會這麽狡猾，派人引走了我們的車。”

“呵，他可以狡猾，你們不可以更狡猾一點嗎，現在可好，我們損失了多少人，而對方呢，現在還沒有消息，你說我養你們有什麽用！”

她的怒氣還沒來得及發出來，一個下屬便匆匆地跑了進來。

“小姐，外面有個自稱聶心蕾的人要見您。”

石曉雲楞了一瞬，精致的妝容微微顫抖。

“不，不要讓她進來！”

“石家二小姐，現在已經自卑到不敢見任何人了嗎？”

妖嬈高亢的女聲從不遠處飄來，帶著鏗鏘有力的高跟鞋踏地聲，人未到，聲先到。

石曉雲盡力平覆了自己抓狂的情緒，顫抖著聲音說：“你來了，請，請坐。”

聶心蕾居高臨下地瞟了她一眼，徑直走到屋子的正中間主位坐下，紅唇輕啟：“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嗎，沒看到我的嘴唇幹裂嗎？”

“快，快去倒水。”石曉雲忙吩咐下去，手下迅速地端來了一壺茶水，聶心蕾嘴角噙著笑，手指輕碰茶杯的一瞬間，卻面色一變。

她大叫道：“這麽燙，替我吹幹！”

石曉雲詫異地望了眼一點沒冒煙的茶杯，再看了眼手下，手下一臉委屈地搖了搖頭，她就知道，聶心蕾在自導自演一場戲。

石曉雲緊咬著嘴唇，憤怒地望著她：“聶心蕾，這是我的地盤，你不要太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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