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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也“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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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皇子府連住幾天,程思瑛又受到了極好的待遇,丫鬟下人們一聽她是三皇子抱回來的姑娘,都對她百般依順。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要給她一份,再加上盛添騏給廚房打了招呼,短短幾天,她的身子已經調養得差不多了。

身上的傷疤好得快,心裏的創傷卻難以愈合。那種被黑鷹和莫淩鋒拋棄,被白綾緊緊纏住脖子的痛,還是時常折磨著她的身心。

有時候,突然間想到了,都會覺得心頭一緊。尤其是在夢裏,程思瑛已不知被噩夢驚醒過幾回了。

夢裏有黑鷹莫淩鋒羽落瑤蕭凱羿冷漠無情的臉,有牢房桌子上要人命的刑具,還有那條纏著她脖子死死不放的白綾。

有黑鷹莫淩鋒的唾棄聲,有羽落瑤和獄卒們的嘲笑聲,還有那個陌生的男人跟奴隸市場的小廝們,要她死的聲音……

穗兒自然是發現了這姑娘的苦痛,果真是個有故事的人,便去稟告給盛添騏了。有人讓你如此傷心,便有人只想求得你歡心。

盛添騏又去了程思瑛居住的院子——冬院,手中還拿著兩把劍。他到時,程思瑛正拿著掃帚掃著院內剛從樹上掉下的落葉。

早在黑鷹府中,她就告訴自己,不能白吃白喝,得為他人做些什麽才行。掃掃地,也能讓她覆雜的心情平靜許多。

“這院裏的下人呢?該好好罰罰他們了,如此不懂事!”盛添騏故作氣憤,走了過去。

程思瑛聞聲回頭,倒是有些急了:“不怪他們,是我主動要求的。我也有些日子,沒有疏通筋骨了。”

“疏通筋骨?”盛添騏冷笑了,“也不是這麽個疏通法啊!”

說著,一把奪走了程思瑛手中的掃帚,遞給了冬院的下人。

“接著!”又把手中的劍扔給了程思瑛,“真要疏通筋骨,不如跟我比試比試?”

程思瑛接過劍,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便開口道:“好,那便跟你比比。”

說著,寶劍出鞘,長劍當空,毫不客氣地向盛添騏的方向刺了過去。

盛添騏沒有馬上躲開,而是手持劍柄擋了回去。

程思瑛旋身,繼續一個急步揚劍奔近。

盛添騏等待數秒,找準時機,擡眸舉劍,右腳劃步,又擋住了回去,向前一推,程思瑛只得後退數步站定!

萬劍歸宗,盛添騏挽出數朵劍花急急刺去!

落日歸冢,程思瑛將劍指天,向八方揮去,接住了所有劍招……

“程姑娘好功夫。”

“三皇子也不賴!”

幾場比試下來,盛添騏跟程思瑛都不相上下,勝負難分。

“這筋骨,疏通得可好?”收好劍,二人便走到院內的涼亭中坐下。盛添騏給程思瑛倒了一杯茶後,問道。

“自是甚好。”程思瑛端著茶,抿了起來。

“你若喜歡,本皇子常常跟你比就是了。”盛添騏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淺淺笑道。

程思瑛卻不以為然,繼續喝著茶打量著盛添騏,隨後開口道:“只怕不是你跟我比,而是我跟你比吧~”

盛添騏聽後,看了一眼程思瑛,竟笑出了聲:“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程姑娘啊!實不相瞞,這麽多年,也只有你,肯這樣陪我比比劍。”

“只有我?”程思瑛有點疑惑,又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三皇子莫不是個有故事的人?”

“故事?”說出這兩個字時,盛添騏的語調已經變了,那雙眸子突然黯淡了下來,看著茶壺出了神,“是有很多故事啊~”

“那——能否給我講講?”程思瑛試探著問道。

盛添騏擡眼,滿臉嚴肅地看著程思瑛:“你聽著,本皇子無父母,無兄弟,無姊妹!”

此言一出,程思瑛倒有些不明白了,他也“三無”?就有這麽多人,跟她搶“三無”這個稱號嗎?可他是皇子,怎麽也會“三無”呢?

“皇帝不是你爹?”放下手中的茶,程思瑛瞪著眼睛問道。

“反正,他也從沒把我當作兒子。”盛添騏又給程思瑛的杯子裏沏滿了茶。

那天下午,盛添騏跟程思瑛聊了許多。程思瑛總算是知道這個皇子為何會時常給人孤僻的感覺了。

他的母妃本是一個不得寵的妃子,因一次意外,才把他帶到了世上。可是深宮險惡,他還未長到五歲,母妃就被害致死。

因怕他知道真相後難過,所以他母妃臨死前,對另一位娘娘囑咐,永遠不要告訴他真相,不要讓他活在仇恨中。

另一位娘娘,是盛添騏母妃生前極好的姐妹,在宮中也還算得寵的蘭妃,馬翊蘭。因只生了女兒,而沒被有心人妒忌。

馬翊蘭曾幾次請求皇帝,讓盛添騏住在她的宮中,讓她來扶養盛添騏長大。卻都被皇後謝玉嬌等人煽風點火,以她已經有個女兒,照顧不過來為由,讓皇帝拒絕了她。

就這樣,盛添騏被獨自養在深宮。成天和嬤嬤丫鬟太監們待在一起,同吃同睡。但也因此結識了他最好的朋友,和他年紀一般大的太監,吳軻。馬翊蘭雖只能偶爾去看看他,但一直對他很好。

至於他的親爹,盛朝最權威的皇帝,盛冥安,因為膝下子女眾多,又沒有母妃時常在皇帝耳邊念叨他,因而漸漸被皇帝淡忘了。

久了,他自己都快忘記自己是皇子了。和吳軻玩兒得這麽快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個小太監呢。

而他,也只能在大型宴會上,才能遠遠地看父親一眼,連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所以,這個爹,有跟沒有又有何區別?

兄弟姐妹就更不用說了。一個沒有母妃的皇子,誰願意跟他親近。平時看到他,不打招呼不說,還變了法子的欺負他,辱罵他。

他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兄弟姐妹呢!也只有蘭妃家的公主肯與他交好。可是公主前幾年已外嫁,成了別國的妃子。也便不能跟他續這兄妹的情誼了。

如此一來,他就真的無父母,無兄弟,無姊妹了。這個“三無”皇子,他又如何當不得?

盛添騏說出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悲慘經歷,也正是這種種,才形成了他現在孤僻孤傲且不可一世的性格。

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卑微的活下去,直到成為了今天的盛添騏。這一路走來的艱辛,除了吳軻,盛添騏也從未跟人講述過。

今日通通告訴給了程思瑛。盛添騏也不知為何,這些藏在他心底的痛,平時他自己一個人受著也就罷了,今日他就是想說出來,告訴程思瑛,讓這個姑娘了解他,懂他,明白他的一切。

一壺茶就這樣喝完了,盛添騏又命人拿了壺酒來。

程思瑛終是有些心疼這皇子了,心裏背負著諸多苦痛,卻還要在這裏讓她開心。

這樣的人,在危急關頭還能去救她,且不管他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她都覺得應該好好謝謝他,便開口道:“三皇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真要謝我,不如也跟我講講你的故事。”

程思瑛卻猶豫了,她的故事,她哪有什麽故事。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哪裏來的故事呢?

“對不起,三皇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有這等事?”喝了酒的盛添騏忽然間清醒了許多,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沒醉。

千算萬算,算不到這姑娘失憶了,如此一來……

“那等姑娘什麽時候想起了,再什麽時候跟我說吧!”

“好。”程思瑛點點頭。

在冬院的一面墻後面,穗兒默默註視著這一切,心裏簡直樂開了花。她看到他家主子和程思瑛閑聊了好久好久,兩人臉上都盡是喜色,似是百年難遇的知己。

看來這三皇子府啊,即將迎來一個熱鬧的秋天……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程思瑛在三皇子府裏待了也快半月。

穗兒那丫頭,對她倒是越來越好,越來越巴心巴肝兒。好到,在她面前,她都不允許穗兒自稱“奴婢”,必須說“我”。

這麽個可愛的小丫頭,卻不由得讓她想起了盈雙。曾經也是她的貼身丫鬟,卻害她昏迷,害她坐牢,害她差點兒死掉。

果然,還是皇子府裏的下人教導有方,黑鷹府上那些,不知是老何從哪裏找來的,沒一個可信。

但是,看著每天為她忙裏忙外,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穗兒,前時那些恩恩怨怨,她也就懶得理會了。

穗兒是個十七八歲的丫頭,兩年前因家境貧寒而來到三皇子府謀生。如今,不僅解決了自己的溫飽,還有能力接濟家人了。

穗兒說,三皇子府就是塊福地,三皇子就是他們的救星。只要在這兒老老實實做事,三皇子就不會虧待他們。而他們,從進府的第一天起,跟三皇子就是一條心了。

程思瑛想起了盛添騏的過去,跟一群丫鬟下人同吃同睡,過著跟他們一樣的生活。這樣的人,自然懂得他們的不易,所以才不會虧待了自家的下人。

如此看來,這個三皇子人品還挺好。

好到,就連他的三皇子府也跟著沾了光,變得“賞心悅目”了起來。程思瑛便拉著穗兒,在府裏散起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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