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無”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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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丸子、醬牛肉、什錦豆腐、炒腰花……喜鵲酒樓裏，程思瑛面前擺了一大桌子美食。誘人的香氣騰騰地冒著，程思瑛飛流直下三千尺，這麽多好吃的，自己怎麽從來沒吃過？
“你也吃啊！”一口飯菜下肚，程思瑛看著一旁呆呆不動的黑鷹，有些過意不去，她不是來吃獨食的。
“不餓。”黑鷹卻雙手環抱，回絕了。
居然不領情，程思瑛在心底冷哼，人是鐵飯是鋼，你想餓得慌我可不想。既然沒人跟她搶，那就使勁兒吃個夠吧！
於是一桌子飯菜很快消彌無終。
“你家住哪兒？”一直沈默著看著程思瑛吃飯的黑鷹終於說話了，只是這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感。
“家？”程思瑛嘴裏咬著一個雞腿，擡頭看著黑鷹，眼中竟迷茫了起來。很努力地想回答他的問題，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只好答道：“不記得了。”
“那你來京城做什麽？”
“不知道。”
“你可有父母家人？”
“啊？”
“你……”
“別問了，我頭疼！”
程思瑛用手摸著頭，她是想好好回答黑鷹的問題的，可是越想越頭疼。
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問題在自己腦中全都沒有答案？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迷茫到不知前路的方向？為什麽會有一種想要擁入黑鷹懷中的沖動？
對了，她的名字程思瑛，又是如何來的？這些每個人都能一口答上的問題，此刻在程思瑛腦中竟毫無頭緒，她頭痛欲裂，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不問了，你別想了快吃！”不忍見她痛苦的模樣，既然什麽都想不起了，那就不要再去想它了。這樣黑鷹面對橙兒時，也能更加自然些，至少沒有那麽多負擔與壓力。
“你可有下一步的打算？”酒足飯飽後，在喜鵲樓外，黑鷹問道。
程思瑛的表情有些呆滯，下一步的打算？不會吧，她竟連這個都未曾想過。毛貴伏法了，毛大娘安定了，肚子也不餓了，好像是沒有什麽理由不走了。
只是，這才半天而已，她對黑鷹竟產生了莫名的依賴，離開他，自己能去哪兒？
“我……四處看看吧，哪裏需要我，我就去哪兒。”程思瑛回道。
可是，黑鷹的表情卻凝固了。讓她走，還是不讓她走，這居然是個兩難的抉擇！
她走，從此與他再無瓜葛，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關，他繼續在凡間過著刀口淌血的生活。
留下，他便多了一份責任，一份牽掛，從此心裏必須裝著一個她。等到橙兒恢覆了記憶，再讓她自己決定去留。
可是，橙兒失憶下凡難道不是因為他？沒有他，橙兒還是天庭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許就是因為他，橙兒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程思瑛，她為什麽要叫“橙思鷹”啊！不就是為了表達她對他的思念嗎！不知何故，橙兒不得不丟棄自己的法力，舍棄自己的記憶，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要讓自己忘記黑鷹，“橙思鷹”就是最好的證明！
橙兒為了他都犧牲到這地步了，他又怎可扔下橙兒不管？不就是肩上再多一份責任嗎！男子漢大丈夫，他何曾怕過這些？
“你可願，跟我走？”黑鷹問道。
“啊？”程思瑛好像沒有聽清。
只見，黑鷹未給程思瑛任何拒絕的機會，下一秒，便牽著她的手離開了。
在城南最東邊兒的那條街上，一棟簡陋的大宅屹立在那裏，那便是黑鷹的家——“第一名捕府”。
是上一任捕頭留下的宅子，因黑鷹立功無數，皇帝便下令，賜給了他。今日，少有人來往的大宅，走進了一橙一黑兩抹身影。
“這裏是我家。”黑鷹還是硬拽著把程思瑛帶回了自己家中，這是他唯一想到的程思瑛的去處。
程思瑛卻急著掙脫手中黑鷹的束縛，毫不領情地問道：“為何帶我來你家？”
“你沒有去處，先在這裏住下吧！”黑鷹淡淡回道，接著，便大喊了一聲：“老何！”
只見，一長得老實憨厚的中年人從右邊跑了過來。看著二人，老何恭敬道：“欸！大人你回來啦！有何吩咐？”
“這是程思瑛姑娘，以後就在府中住下了，你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黑鷹的表情十分嚴肅。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找些丫鬟下人來伺候程姑娘。”老何唯唯諾諾地點頭應答，說著便要離開。
“慢著！”卻被程思瑛喊住了。看著黑鷹她問道：“為何收留我？”
太不真實了，一個跟自己無親無故的人竟然想要收留她。而她還沒有答應要留下，他已在為她安排後續的事了。
是黑鷹有一顆菩薩心腸，才想要收留可憐的她嗎？可她看起來真的有這麽可憐嗎！如果不是這樣，那黑鷹又有什麽理由收留她？誘拐？綁架？陰謀？程思瑛是如何也不願相信的。
黑鷹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需要理由嗎？告訴你因為你是妖女是橙兒可你會信嗎？就是想把你留在身邊好好照顧你，怕你孤身在外不好好疼惜自己。更傻的是，心裏為你想了那麽多，嘴上卻什麽都不敢告訴你。
黑鷹回道：“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就在這裏住下吧。”
“那所有像我這樣的‘三無’女子，你都會收留嗎？”程思瑛仍舊不解道，這個理由很正當，卻又很冠冕堂皇。
黑鷹沒有回答，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出了大門。留下都還想再說些什麽的程思瑛跟老何，去王府覆命了。
程思瑛你又不是小貓小狗，為什麽黑鷹要收留所有像你這樣“三無”的人？
傻瓜。
“嘿嘿，程姑娘，老奴這就去找人來伺候你。招待不周，你自己先在府裏轉轉吧！”黑鷹離開後，老何立馬轉身對程思瑛笑道。這恭敬的態度，倒顯得自己是個忠實的仆人。
程思瑛點點頭，老何便離開了。
接著，無所事事的程思瑛開始在黑鷹府中轉悠。
莫說黑鷹是個行事謹慎的捕頭，就連自己府中的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第一名捕府，雖然寬敞，裏面的擺設卻極少。除了幾棟房屋，幾處涼亭，幾張石桌石凳和後院的一面小湖，其餘地方便再無其它建築了，任它們就這麽空著，反倒成了習武的專用場所。
單調中總不失一抹自然，府中最多的，要數那些花花草草了，成堆成堆地開放著，顏色艷麗的和顏色淡雅的混在一起，大朵的和小朵的在一處開放，紅中帶綠，綠中帶黃，姹紫嫣紅的一片，各種色調互相融合，高低排列也從不講究，亂中有序，散中有集，活為這大宅子增添了幾分自然的韻味。
漫步在湖邊，享受著陽光普照，湖水漪漪，微風習習……心裏頗為寧靜，程思瑛最愛這樣的午後。
“黑鷹，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新布的局。”是從偏院傳來的聲音。什麽人？竟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程思瑛往偏院的方向走近，隨著視線的一點點前移，她看到，在院中央的石凳子上，一位身著錦袍的翩翩公子正擺弄著一桌圍棋。
“黑鷹出門了。”程思瑛一步一步走向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男子手裏拈著一顆白棋，停止了下棋的動作，轉而看向身後的女子，頓時失了神色。
這女子，杏臉桃腮，眉目如畫，窈窕端莊，嬌麗無瑕，是世間難得一遇的絕色，只是她的神情頗為冷傲，似乎不好接近。
男子立馬起身賠禮道：“姑娘，在下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黑鷹來了，不知竟是姑娘你，剛才多有冒犯，姑娘別放在心上。”
待男子回頭陪不是，程思瑛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臉龐俊秀，皮膚黝黑，目光炯炯，氣度不凡。
雖穿有錦衣在身，卻也蓋不住那魁梧的體魄，像是常年在外打拼的熱血男兒，保家衛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可惜程思瑛對於這些，絲毫不感興趣。
“你是黑鷹的朋友？”程思瑛走近，問道。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介紹道：“哦，在下莫淩鋒，與黑鷹是故交。呃……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盛朝大將軍莫淩鋒，常年征戰沙場，小小年級就已立下赫赫戰功！和黑鷹一同深得皇帝青睞，二人同時被加封，一個封為大將軍，一個封為天下第一名捕。二人都熱愛武術，從此交好，曾一同破過案，殺過敵，成了刎頸之交。
“程思瑛，莫公子喚我思瑛便是。”剛才態度還很清冷的程思瑛，一聽到此人是黑鷹的故交，便立馬放松了警惕，態度溫和了起來。
在黑鷹走時老何是想開口說些什麽的，大概就是想告訴黑鷹，莫淩鋒來了吧。
“思瑛姑娘，你也叫我淩鋒就好。”莫淩峰傻傻地笑著，這女子看起來很冷傲，實則很好親近。
程思瑛也笑笑，低頭便將目光轉向了桌上擺好的棋局，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一個人下棋？”
“本來是準備等黑鷹來了一起下的。今日怕是等不到了。”莫淩鋒無奈道，隨後便坐下，拈起一顆白子思索了起來。
“他喜歡下棋？”突然對黑鷹這一興趣愛好關心了起來，外表冷漠的黑鷹，也能有如此閑情雅致？
“很喜歡，不過他更喜歡的是布局和解局，他說，這樣就能想法子布局把敵人包圍，和從敵人的包圍圈中走出來。”莫淩鋒說著，然後便敲定了那顆白棋。
“你很了解黑鷹。”程思瑛突然來了興趣，也坐了下來。
“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吧，畢竟我們的交情已有很多年了。”
“那我問你，黑鷹是否會收留所有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三無’女子？”程思瑛睜大眼睛看著莫淩鋒，莫淩鋒擡頭便瞧見了她的目光，那是一種懇求，一種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的目光……
這個女子是黑鷹收留的？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黑鷹的心腸，幾時有這般好了？莫淩鋒好像懂了些什麽。
“不可能。就算黑鷹別的我不了解，但他不近女色這點，可是出了名的。他心腸再好，也不會收留這些‘三無’女子的，”莫淩鋒頓了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他對那個女子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胡言亂語！”程思瑛氣急敗壞，黑鷹怎麽可能對她有意思？她們才見面半天而已，這個自稱黑鷹朋友的人，怎可滿嘴胡言？
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她想靜靜。無家可歸的她被好心人收留這對她來說本是件好事，可在別人的眼裏怎就被曲解成了這個樣子？不行，等黑鷹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問個清楚，否則，她是一刻也不敢在這裏多呆的。
於是狠狠瞪了莫淩鋒一眼，起身離開了。
申時時分【15:00-17:00】，程思瑛正望著悠悠湖水發呆，還在想著“三無”女子的事。莫淩鋒已經離開，老何帶著一群丫鬟下人，找到了程思瑛。
從老何口中得知，黑鷹這些年一直勤儉節約，全府上下皆由老何一人打理。今日，因程思瑛貴客到來，才特地從奴隸市場買來了這些仆人。
程思瑛更加不解了，有什麽理由能讓黑鷹對她這麽好？僅僅因為她是“三無”女子？還是像莫淩鋒說的那樣？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姑娘可有挑中的貼身丫鬟？”老何問道。
程思瑛卻還在想著黑鷹口中的“三無”，不自覺地問道：“可有誰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話音剛落，還真有三名女子站了出來，她們分別叫，如依、盈雙、靜顏。
程思瑛瞧著這三人，跟自己也算投緣，便留下了她們。
“姑娘可有選好的房間？”老何又問。
“黑鷹住的哪一間？”
“後院左拐第一間。”
“我住第二間！”程思瑛堅定道。她必須把心中的謎團給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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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啊！”一口飯菜下肚，程思瑛看著一旁呆呆不動的黑鷹，有些過意不去，她不是來吃獨食的。
“不餓。”黑鷹卻雙手環抱，回絕了。
居然不領情，程思瑛在心底冷哼，人是鐵飯是鋼，你想餓得慌我可不想。既然沒人跟她搶，那就使勁兒吃個夠吧！
於是一桌子飯菜很快消彌無終。
“你家住哪兒？”一直沈默著看著程思瑛吃飯的黑鷹終於說話了，只是這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感。
“家？”程思瑛嘴裏咬著一個雞腿，擡頭看著黑鷹，眼中竟迷茫了起來。很努力地想回答他的問題，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只好答道：“不記得了。”
“那你來京城做什麽？”
“不知道。”
“你可有父母家人？”
“啊？”
“你……”
“別問了，我頭疼！”
程思瑛用手摸著頭，她是想好好回答黑鷹的問題的，可是越想越頭疼。
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問題在自己腦中全都沒有答案？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迷茫到不知前路的方向？為什麽會有一種想要擁入黑鷹懷中的沖動？
對了，她的名字程思瑛，又是如何來的？這些每個人都能一口答上的問題，此刻在程思瑛腦中竟毫無頭緒，她頭痛欲裂，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不問了，你別想了快吃！”不忍見她痛苦的模樣，既然什麽都想不起了，那就不要再去想它了。這樣黑鷹面對橙兒時，也能更加自然些，至少沒有那麽多負擔與壓力。
“你可有下一步的打算？”酒足飯飽後，在喜鵲樓外，黑鷹問道。
程思瑛的表情有些呆滯，下一步的打算？不會吧，她竟連這個都未曾想過。毛貴伏法了，毛大娘安定了，肚子也不餓了，好像是沒有什麽理由不走了。
只是，這才半天而已，她對黑鷹竟產生了莫名的依賴，離開他，自己能去哪兒？
“我……四處看看吧，哪裏需要我，我就去哪兒。”程思瑛回道。
可是，黑鷹的表情卻凝固了。讓她走，還是不讓她走，這居然是個兩難的抉擇！
她走，從此與他再無瓜葛，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關，他繼續在凡間過著刀口淌血的生活。
留下，他便多了一份責任，一份牽掛，從此心裏必須裝著一個她。等到橙兒恢覆了記憶，再讓她自己決定去留。
可是，橙兒失憶下凡難道不是因為他？沒有他，橙兒還是天庭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許就是因為他，橙兒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程思瑛，她為什麽要叫“橙思鷹”啊！不就是為了表達她對他的思念嗎！不知何故，橙兒不得不丟棄自己的法力，舍棄自己的記憶，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要讓自己忘記黑鷹，“橙思鷹”就是最好的證明！
橙兒為了他都犧牲到這地步了，他又怎可扔下橙兒不管？不就是肩上再多一份責任嗎！男子漢大丈夫，他何曾怕過這些？
“你可願，跟我走？”黑鷹問道。
“啊？”程思瑛好像沒有聽清。
只見，黑鷹未給程思瑛任何拒絕的機會，下一秒，便牽著她的手離開了。
在城南最東邊兒的那條街上，一棟簡陋的大宅屹立在那裏，那便是黑鷹的家——“第一名捕府”。
是上一任捕頭留下的宅子，因黑鷹立功無數，皇帝便下令，賜給了他。今日，少有人來往的大宅，走進了一橙一黑兩抹身影。
“這裏是我家。”黑鷹還是硬拽著把程思瑛帶回了自己家中，這是他唯一想到的程思瑛的去處。
程思瑛卻急著掙脫手中黑鷹的束縛，毫不領情地問道：“為何帶我來你家？”
“你沒有去處，先在這裏住下吧！”黑鷹淡淡回道，接著，便大喊了一聲：“老何！”
只見，一長得老實憨厚的中年人從右邊跑了過來。看著二人，老何恭敬道：“欸！大人你回來啦！有何吩咐？”
“這是程思瑛姑娘，以後就在府中住下了，你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黑鷹的表情十分嚴肅。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找些丫鬟下人來伺候程姑娘。”老何唯唯諾諾地點頭應答，說著便要離開。
“慢著！”卻被程思瑛喊住了。看著黑鷹她問道：“為何收留我？”
太不真實了，一個跟自己無親無故的人竟然想要收留她。而她還沒有答應要留下，他已在為她安排後續的事了。
是黑鷹有一顆菩薩心腸，才想要收留可憐的她嗎？可她看起來真的有這麽可憐嗎！如果不是這樣，那黑鷹又有什麽理由收留她？誘拐？綁架？陰謀？程思瑛是如何也不願相信的。
黑鷹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需要理由嗎？告訴你因為你是妖女是橙兒可你會信嗎？就是想把你留在身邊好好照顧你，怕你孤身在外不好好疼惜自己。更傻的是，心裏為你想了那麽多，嘴上卻什麽都不敢告訴你。
黑鷹回道：“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就在這裏住下吧。”
“那所有像我這樣的‘三無’女子，你都會收留嗎？”程思瑛仍舊不解道，這個理由很正當，卻又很冠冕堂皇。
黑鷹沒有回答，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出了大門。留下都還想再說些什麽的程思瑛跟老何，去王府覆命了。
程思瑛你又不是小貓小狗，為什麽黑鷹要收留所有像你這樣“三無”的人？
傻瓜。
“嘿嘿，程姑娘，老奴這就去找人來伺候你。招待不周，你自己先在府裏轉轉吧！”黑鷹離開後，老何立馬轉身對程思瑛笑道。這恭敬的態度，倒顯得自己是個忠實的仆人。
程思瑛點點頭，老何便離開了。
接著，無所事事的程思瑛開始在黑鷹府中轉悠。
莫說黑鷹是個行事謹慎的捕頭，就連自己府中的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第一名捕府，雖然寬敞，裏面的擺設卻極少。除了幾棟房屋，幾處涼亭，幾張石桌石凳和後院的一面小湖，其餘地方便再無其它建築了，任它們就這麽空著，反倒成了習武的專用場所。
單調中總不失一抹自然，府中最多的，要數那些花花草草了，成堆成堆地開放著，顏色艷麗的和顏色淡雅的混在一起，大朵的和小朵的在一處開放，紅中帶綠，綠中帶黃，姹紫嫣紅的一片，各種色調互相融合，高低排列也從不講究，亂中有序，散中有集，活為這大宅子增添了幾分自然的韻味。
漫步在湖邊，享受著陽光普照，湖水漪漪，微風習習……心裏頗為寧靜，程思瑛最愛這樣的午後。
“黑鷹，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新布的局。”是從偏院傳來的聲音。什麽人？竟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程思瑛往偏院的方向走近，隨著視線的一點點前移，她看到，在院中央的石凳子上，一位身著錦袍的翩翩公子正擺弄著一桌圍棋。
“黑鷹出門了。”程思瑛一步一步走向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男子手裏拈著一顆白棋，停止了下棋的動作，轉而看向身後的女子，頓時失了神色。
這女子，杏臉桃腮，眉目如畫，窈窕端莊，嬌麗無瑕，是世間難得一遇的絕色，只是她的神情頗為冷傲，似乎不好接近。
男子立馬起身賠禮道：“姑娘，在下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黑鷹來了，不知竟是姑娘你，剛才多有冒犯，姑娘別放在心上。”
待男子回頭陪不是，程思瑛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臉龐俊秀，皮膚黝黑，目光炯炯，氣度不凡。
雖穿有錦衣在身，卻也蓋不住那魁梧的體魄，像是常年在外打拼的熱血男兒，保家衛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可惜程思瑛對於這些，絲毫不感興趣。
“你是黑鷹的朋友？”程思瑛走近，問道。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介紹道：“哦，在下莫淩鋒，與黑鷹是故交。呃……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盛朝大將軍莫淩鋒，常年征戰沙場，小小年級就已立下赫赫戰功！和黑鷹一同深得皇帝青睞，二人同時被加封，一個封為大將軍，一個封為天下第一名捕。二人都熱愛武術，從此交好，曾一同破過案，殺過敵，成了刎頸之交。
“程思瑛，莫公子喚我思瑛便是。”剛才態度還很清冷的程思瑛，一聽到此人是黑鷹的故交，便立馬放松了警惕，態度溫和了起來。
在黑鷹走時老何是想開口說些什麽的，大概就是想告訴黑鷹，莫淩鋒來了吧。
“思瑛姑娘，你也叫我淩鋒就好。”莫淩峰傻傻地笑著，這女子看起來很冷傲，實則很好親近。
程思瑛也笑笑，低頭便將目光轉向了桌上擺好的棋局，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一個人下棋？”
“本來是準備等黑鷹來了一起下的。今日怕是等不到了。”莫淩鋒無奈道，隨後便坐下，拈起一顆白子思索了起來。
“他喜歡下棋？”突然對黑鷹這一興趣愛好關心了起來，外表冷漠的黑鷹，也能有如此閑情雅致？
“很喜歡，不過他更喜歡的是布局和解局，他說，這樣就能想法子布局把敵人包圍，和從敵人的包圍圈中走出來。”莫淩鋒說著，然後便敲定了那顆白棋。
“你很了解黑鷹。”程思瑛突然來了興趣，也坐了下來。
“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吧，畢竟我們的交情已有很多年了。”
“那我問你，黑鷹是否會收留所有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三無’女子？”程思瑛睜大眼睛看著莫淩鋒，莫淩鋒擡頭便瞧見了她的目光，那是一種懇求，一種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的目光……
這個女子是黑鷹收留的？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黑鷹的心腸，幾時有這般好了？莫淩鋒好像懂了些什麽。
“不可能。就算黑鷹別的我不了解，但他不近女色這點，可是出了名的。他心腸再好，也不會收留這些‘三無’女子的，”莫淩鋒頓了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他對那個女子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胡言亂語！”程思瑛氣急敗壞，黑鷹怎麽可能對她有意思？她們才見面半天而已，這個自稱黑鷹朋友的人，怎可滿嘴胡言？
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她想靜靜。無家可歸的她被好心人收留這對她來說本是件好事，可在別人的眼裏怎就被曲解成了這個樣子？不行，等黑鷹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問個清楚，否則，她是一刻也不敢在這裏多呆的。
於是狠狠瞪了莫淩鋒一眼，起身離開了。
申時時分【15:00-17:00】，程思瑛正望著悠悠湖水發呆，還在想著“三無”女子的事。莫淩鋒已經離開，老何帶著一群丫鬟下人，找到了程思瑛。
從老何口中得知，黑鷹這些年一直勤儉節約，全府上下皆由老何一人打理。今日，因程思瑛貴客到來，才特地從奴隸市場買來了這些仆人。
程思瑛更加不解了，有什麽理由能讓黑鷹對她這麽好？僅僅因為她是“三無”女子？還是像莫淩鋒說的那樣？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姑娘可有挑中的貼身丫鬟？”老何問道。
程思瑛卻還在想著黑鷹口中的“三無”，不自覺地問道：“可有誰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話音剛落，還真有三名女子站了出來，她們分別叫，如依、盈雙、靜顏。
程思瑛瞧著這三人，跟自己也算投緣，便留下了她們。
“姑娘可有選好的房間？”老何又問。
“黑鷹住的哪一間？”
“後院左拐第一間。”
“我住第二間！”程思瑛堅定道。她必須把心中的謎團給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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