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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許欺負我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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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村裏出了賊,這可是大事,這幾年雖說社會治安不怎麽好,但那說的是外面的世界,在農村,家家都是一窮二白的,就算有作案的也不會在村裏下手,白天不管家裏人在不在家,只要不出村子,都沒人上鎖,村裏人也不怕被偷,每家情況都差不多,誰家也不會比別人好太多,頂天就是誰家多吃幾頓細糧的事兒。

李有田家竟然招了賊,還是大白天的,這事兒不大一會兒就在村裏傳開了,圍了一院子過來看熱鬧的人。

村長也沒往屋裏走,雖說他經常到鄉裏、縣裏開會,見多識廣,但是這種事兒他又破不了案,這事兒還得上派出所。

村長安排了人帶著李有田去派出所報案了,村裏人都想看看警察是怎麽破案的,院子裏的人誰都不肯走,也有幾個說著說著話跑回自己家去鎖門的,雖說家裏沒值錢的東西,可破家值萬貫啊,不管少了啥都得花錢買,以後家裏沒人還是要鎖門,有了李有田家的教訓,村裏人都長了記性。

一群人等來等去一直等到李有田回來了,也沒看到警察的一個影子,這個結果蘇玉蘭早就料到了,丟了一百多塊錢,派出所也就是做個記錄備案了解下情況,根本不可能下來破案,公安同志們有多少大事要忙,一百多塊錢都不夠立案的。

等不到想看的,人們就各自散去了,派出所都不來人留著現場也沒用了,王月娥也被拉回了屋裏。

看著被翻的亂七八糟的屋子和床上被撬開的木箱子,又想到被偷走的錢,王月娥就心疼的不行,突然李曉梅覺得拉著她娘的胳膊猛地一沈,還以為她娘又要坐到地上哭呢,她想拉但是使了力氣卻沒拉的動。

因為被李曉梅拉了一下,王月娥是緩緩的倒下的,人閉著眼,叫也叫不醒,李有田剛往派出所跑了一趟,蘇玉蘭大著個肚子,高敏芝只得趕緊去叫了村裏的醫生李玉華過來。

李玉華跟李有田是平輩,兩家住的也不遠,王月娥是啥樣的人,李醫生心裏也有數,王月娥平常挺壯實的啥毛病都沒有,現在這樣多半是錢被偷了刺激的氣火攻心才會暈倒。

王月娥被李醫生掐了幾下人中緩緩的睜開了眼,一睜開眼眼淚就唰唰往外掉。

幾個人把王月娥擡到炕上,讓她歇著,人沒什麽事,多休息好好吃飯,多喝水就行,李玉華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蘇玉蘭和李曉梅把被翻了一地的衣物整理好又放進了櫃子,鎖子還鎖的好好的,但是櫃子上的鎖鑰被撬下來了,王月娥放在箱子裏的一百三十多塊錢都被偷走了。

王月娥看錢多親啊,丟了這麽多錢簡直比掉塊兒肉都疼啊!

其實別人家想攢一百多塊錢是真不容易,不過王月娥這些年每個月都有大兒子的二十塊進項,雖說一大家子的開銷都要從裏面算,但是畢竟是分開了吃飯的,糧食每家按人頭分,為了不往外分錢,油鹽這些主要的調料也是王月娥買了分給高敏芝和蘇玉蘭,反正半年就這麽多,吃完了自己想辦法她就不管了。

家裏四個孩子就李玲一個上了學,一學期學費才六塊錢,王月娥這些年是攢下了些錢的,要不是老三建寧在外面花銷大,時不時回來跟她要,她現在得有大幾百的存款。

就算這樣,王月娥也不是只有被偷的一百多塊錢,還有二百塊被她放進小罐子,藏在炕洞裏了。以前取暖都要燒炕,這兩年有了煤爐子,燒炕洞的少了,王月娥也把家裏的炕洞用磚頭堵上了,只不過裏面藏了東西磚頭沒有封死。

原本攢夠一百塊王月娥就要放進罐子裏的,但是現在一個月蘇玉蘭又給二十塊,一個月變成了四十,每次都要把磚頭扒開也挺費勁,王月娥就想著等到臘月初一,蘇玉蘭再給了錢之後,湊夠一百五再放進去,留下李建華交的二十過年也就夠了。

誰能想到就差這麽幾天,家裏就能招了賊啊!

☆、六十七、誠惶誠恐

王月娥只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胸口堵的得慌,喘氣也費勁,

“她爹啊,醫生咋說的,我是不是快不行了啊?”

王月娥這句話說的有氣無力的,她真是感覺自己快活不了了,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賊幹的,這就是要她的命啊!

李曉梅雖說對王月娥有意見,但王月娥一下成了這樣,她心裏還是很不好受,好在剛才玉華叔說了,她娘沒事,就是錢被偷想不開,歇兩天想開了就好了。

意思李曉梅當然懂,她娘這就是心病,只要見到錢,保證能藥到病除。

她手裏現在就只有二嫂初一給的二十塊,本來是想著自己攢下的,現在要不要交給娘,讓她能好受點?

李曉梅有點猶豫了,不是她不心疼她娘,主要是她太了解她娘了,自己這錢只要一出手,肯定得被追問來源,一旦知道二嫂給她也開了工資,以後這錢她就一分都別想見到了。

高敏芝坐在炕頭上難得的沒有開口說話,她低著頭,看著視線好像是在看王月娥,但是目光直直的,像是在發楞,又像是在思考什麽......

高敏芝的不對勁,蘇玉蘭都看在了眼裏,高敏芝才剛從她家裏出來,偷錢這事兒肯定不能是她幹的,就算高敏芝沒去找過她,蘇玉蘭也不會往高敏芝身上想,依照大嫂的性子,被她拒絕了以後,肯定會到婆婆跟前攛掇婆婆來跟她談,她是要拿婆婆當槍使的,自然不會希望婆婆發生什麽意外。

但是大嫂為什麽會是這副神情,難道她知道些什麽?

高敏芝沒呆多久,看了看表推說李玲要放學了,家裏沒人就離開了。

這的確不是高敏芝的風格,這個時候高敏芝應該在婆婆床前獻孝心啊,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反正有李曉梅這個親閨女在,她什麽都不用做的,只要好聽話說到位就行了,可她現在什麽都沒做就急匆匆的走了,這就更不對勁了。

這種事,沒根沒據的蘇玉蘭當然不會亂說,這些話就連李曉梅都不能提,只要高敏芝不去找她麻煩,她就當什麽都沒看到好了。

王月娥不管怎麽說也算是病了,蘇玉蘭讓李曉梅留下自己回家了,看著家門口的柵欄門再想想今天婆婆家的事,蘇玉蘭覺得自己這個家簡直是沒有一點兒安全感可言了。

如果有人把主意打到她頭上,這門就算上了鎖,一腳也就踹開了,她現在掙了些錢,村裏就沒有不知道的,附近村子肯定也有些人能聽到消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被偷的是婆婆家,但是如果有人要想不勞而獲,通過歪門邪道弄些錢,那她這個獵物就太明顯了。

衣服一共賣了兩個多月,蘇玉蘭手裏現在有兩千多塊錢了,大頭她都存銀行了,家裏有最近這兩個集才賣的貨款六百多,這年月最大的紙幣是十塊的大團結,就算全是十塊的,六百塊也有很大一疊,全部都帶在身上是不可能的。

她和李曉梅一般呆在家裏做活兒都不出門,白天肯定不會有什麽事兒,但是晚上就說不好了,錢被偷了還能再掙,也沒什麽,萬一下手的人喪心病狂,家裏沒個男人,她現在這種狀況根本沒有一點反抗能力,就算再加上李曉梅也不夠看......

蘇玉蘭越想越覺得這個家確實需要收拾一番,但是怎麽收拾她還要好好想想,大冷天的就算想收拾房子也不適合動工,還有一個來月就要過年了,這段時間,自己多加小心就是。

王月娥這心病一躺就躺了好幾天,李曉梅第二天就在家裏呆不住了,二嫂那兒活不少呢,離年近了,這兩個集衣服賣的特別好,李曉梅現在巴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個小時可以用呢,讓她在家裏閑著,她根本就閑不住。

李曉梅對王月娥是想愛愛不起來,談怨也怨不上,母女兩個就是不對盤,如果李曉梅能順著王月娥些,倒沒什麽事,偏偏她不光是個有主意的,心氣還挺高,她娘的一些做法她看不下去。

王月娥嫌李曉梅不貼心,不體諒她,李曉梅也嫌她娘重男輕女,做事沒原則,母女兩個在一個屋呆時間長了,就要拌嘴吵架,還沒等李曉梅自己說要走,王月娥就開始往外趕人了。

高敏芝這兩天呆在家裏連門都沒出過,那天她就隨口說了一句,難道大哥真的......?

高敏芝有點後怕,大白天動手,如果真是她大哥做的,她大哥得多大膽啊,萬一被人看到,說不定是要吃牢飯的,高敏芝心裏不踏實,大哥每隔幾天就要上她這兒來一趟,以前高敏芝都是躲著,現在她也不躲了,幹脆就在家裏等著。

人不來,那就是大哥手裏有錢了,這事兒是他大哥做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人要真來了,她也害怕,如果只是給他準備點吃的也就算了,大哥每次來了都要跟她提錢,高敏芝現在是覺得怎麽都為難。

幾天過去了,高敏輝連個泡都沒冒,高敏芝在家裏等的是坐立不安,這事兒如果真是大哥做的,那村裏有沒有人註意到呢?前幾天大哥可是在她家門口蹲了一下午,不少人都看到過啊,如果被人想到懷疑到大哥身上了怎麽辦?高敏芝現在是誠惶誠恐的,只希望她大哥拿了錢能跑遠點,既然不來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蘇玉蘭最近趕兩個集就要跑一次銀行,身邊每次就只留一百多塊錢,她還買了兩個哨子,白天兩個孩子拿著玩,晚上就放在床頭,如果真有什麽動靜,哨子一吹左鄰右舍都能聽得到,就算人們不能及時趕到,也能在心理上給壞人一個重擊,說不定還能把人給嚇退了。

到了孕後期肚子越來越大,晚上睡覺也睡不踏實了,老一個方向躺著不舒服,翻個身還挺費勁,蘇玉蘭現在已經開始真切體會到了當媽的不易,對肚子裏這個小家夥蘇玉蘭還挺期待的。

☆、六十八、小叔回來了

雖然已經有了強強和濤濤,但是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意義上是不一樣的。

蘇玉蘭剛想到強強和濤濤,兩個小家夥就跑進來了,每天上午兩個人要先把蘇玉蘭安排的“功課”寫完才能出去玩,這倆人今天是怎麽了,才剛跑出去怎麽就回來了?

倆人是真跑回來的,小強強一邊喘氣一邊說,

“娘,小姑,我小叔回來了。”

“小叔?”

就是老三李建寧吧,蘇玉蘭腦子裏出現一個嘴裏叼著根草,一腦袋亂糟糟雞窩頭,經常趿拉著鞋的頹廢型小青年形象。

對於李建寧,“原主”留給蘇玉蘭的信息真的不多,以前的蘇玉蘭話不多,只知道幹活,對其他事情並不怎麽上心,小叔子又經常不著家,別看蘇玉蘭已經進門好幾年了,跟小叔子確實是沒怎麽接觸過。

李曉梅聽了強強的話眉頭就皺上了,三哥回來了,還沒到過年呢,回來幹啥?肯定是又回來拿錢了?

家裏錢都被偷了,三哥這回怕是要失望了,想到這,李曉梅竟然心裏隱隱有點高興,她這是在幸災樂禍?誰讓娘這麽偏心三哥呢,想到三哥這回要吃癟拿不到錢,李曉梅就想樂。

門簾被撩開,進來了一個人,一個穿西服上衣的男人,還戴了副大蛤蟆墨鏡,喇叭腿牛仔褲,腳上穿的皮鞋擦的鋥亮。

這人跟她印象裏的一點兒都對不上號啊,這身打扮,在這個時代絕對夠的上時髦了,蘇玉蘭心裏有點想笑,大冬天的太陽又不刺眼,戴個大墨鏡,小叔子絕對是故意耍酷來著!

不光蘇玉蘭吃了一驚,李曉梅看了都詫異,這人是他三哥?

李建寧把墨鏡推了上來,就那麽架在頭頂上,一張臉跟李曉梅的五官特別像,都是瓜子臉,大眼睛,蘇玉蘭印象裏的雞窩頭也被打理成了三七分,現在被眼鏡架起來了,長長的劉海就搭在眼鏡腿邊,活脫脫一副“小鮮肉”的樣子。

就憑這長相,李建寧要想相個對象根本就不是問題,不管到什麽年代,人類都先是視覺動物,美好的東西大家都喜歡嘛,一樣的農村小夥,一樣的窮,長的帥的就是容易娶到媳婦兒,村裏那些娶不上媳婦兒的老光棍,絕對不僅僅是因為窮,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吃藕。

“曉梅你個臭丫頭片子,看見你哥不知道叫人啊!”

李建寧看了蘇玉蘭一眼,對這二嫂他一向也不怎麽註意,這人在家裏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要不是過來找妹子,他回來一趟都不會往這個院裏走,

“我還當是看錯了人呢,我哥啥時候長成這樣了?”

李曉梅說話口氣也挺沖的,倆兄妹平常鬥慣了,嘴頭上都不肯吃虧。

“我跟你說,我這一身......”

話說到一半,李建寧一偏頭看到蘇玉蘭在看他,那目光裏竟然有幾分他看不懂的神情,這種感覺讓李建寧有點煩躁,他穿成這樣在街上遛了一圈,村裏哪個看到他的人不是一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街上的男人接了他散出去的煙,個個都樂的屁顛屁顛的,把煙夾到耳朵後面舍不得抽。

特別是那些個嫂子嬸子們看到他都看直眼了,他都走遠了還能聽到那些長舌婦在說他呢,曉梅就算了,這臭丫頭向來跟他不對付,倆人一見面就要掐,這幾年倆人都長大了,自然是不打架了,但是口水戰也有殺傷力啊,這妹子從來就沒給過他好臉子看。

反倒二嫂這副表情讓他有點懵,這女人是在村裏呆傻了,根本不懂啥叫時髦吧?

李建寧沒得到想要的效果,心裏就沒那麽痛快了,

“娘都病成這樣了,你個臭丫頭都不知道在家裏照顧著,一會兒早點兒回去做飯,聽到沒?”

李建寧說完自顧自轉身走了,全程都沒正眼看蘇玉蘭一眼,更別提跟她打招呼了,仿佛她這個人原本就不存在似的。

李曉梅又氣呼呼的嘟囔了兩句,她是不高興,但是還是得回去做飯,這幾天雖說她沒有一直在家裏,但是王月娥一日不好,家裏的飯就得她做,李有田根本就沒下過竈,家裏所有的男人都沒下過竈,根本就不會做飯。

不光她一家這樣,村裏幾乎家家都是這樣,男人在家裏是主勞力,除了地裏的活兒家裏的事情都不歸男人管,就算農忙的時候女人要跟男人一起下地幹活,回到家女人還是要忙廚房裏的一攤子。

“男主外,女主內”,這個說法原本來自易經,正文是這麽說的,“家人,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只謂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說穿了,男主外女主內的說法,原本探究的是家庭管理方面的理念,並非只是簡單的職業分工,但是在現在的觀念裏,人們都把它具體化,狹隘化了,更形象的說,它其實已經演變成了“男掙錢,女主婦”的模式,在農村就是“男種田,女管家”,長久以來都是這樣,男人心安理得,女人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但是現在這社會,不管是在城市還是在農村,男主外這一點兒自然是沒錯,女人不光要主內,外面的半片天同樣要靠女人撐著。

李曉梅自然想不到這麽多,她心裏是不高興,可是就算不情願,家裏的事兒還是要由她來做,這些事在她的認知裏就是女人使命的一部分。

被小叔子無視了,蘇玉蘭倒沒覺得有什麽,原主就是這麽一個沒存在感的人,李建寧本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其實能一直被人無視也不錯,最好這一家人都能這樣,她自己悶頭掙錢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也省的有人來煩她。

王月娥這心病,在看到老三之後差不多就好了,錢都已經沒了,就算再想不開,在炕上躺上兩年那錢也不會自己長了腿跑回來。

☆、六十九、三哥混出來了

看到老三這麽光鮮的出現在自己跟前,王月娥又重獲新生了。

李建寧怎麽會突然回來的?當然是知道家裏被偷了以後回來給爹娘撐腰的,村裏有幾個不幹正事的小混混李建寧能不知道?這些人哪個小時候不是跟在他屁股後頭喊三哥,現在倒好,偷錢都偷到他頭上了,這口氣李建寧哪裏能咽得下?

李建寧在街上招搖了一圈,村裏那幾個“小跟班”下午自己就找上門了,三哥這樣那是在外面混的開啊,衣服穿得跟大明星似的,走到哪裏都晃眼,這幾個人都忙著表忠心來了,都希望能跟著三哥出去見見世面。

“三哥,你這大墨鏡真酷嘿,給我戴兩天!”

“三哥,你這西裝能不能讓我試試?”

“這喇叭褲真他媽顯腿長,三哥,你能不能給我也整一條?”

......

李建寧半靠在椅子上,手裏夾著根煙,

“滾一邊去,都別他媽廢話,知道老子為啥回來嗎?”

這幾個都是跟著李建寧一起偷過雞摸過狗,半夜在路上嚇唬過大姑娘的,幾個人年紀都差不多,上下差不出幾歲,李建寧並不是裏面年齡最大的,但是他膽子大,點子也多,這些人不管大小,都喊他一聲“三哥”。

“三哥,有啥事你就直說,還繞啥彎子啊。”

開口的這個叫劉亮,跟李建寧一般大,兩人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誰跟誰都不見外,

“亮子,你他媽以前咋跟我說的,我不在家你幫我看著,你就是這麽幫我看的,家裏老窩都讓人給掏了,我他媽以後還有臉在外面混嗎?”

這事兒在場的幾個人都知道,村裏雖然平常也總有丟東西的,但自留地裏少兩顆菜,家裏雞跑出來丟了,這事兒能跟家裏進賊一樣嗎?

“三哥,這事兒哥幾個都知道,我跟你這麽說吧,這事兒肯定不是咱村裏的人幹的。”

村裏人都知根知底,愛挑頭鬧事的也就那麽他們幾個,偷雞摸狗那也都是小時候幹的事了,這幾年都長大了到了要定親的年紀,就算自己不願意收心也都被大人敲打過,哪個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婚事毀在自己的名聲上,就算村裏有新冒出來的小刺頭,也沒那膽子來李建寧家裏偷錢。

這一點兒李建寧早也想到了,從他小時候開始打架那天起,就是村裏的“小霸王”,雖然這兩年不在村裏混,但是餘威總還是在的,村裏這些人總還不至於自找沒趣要找他的麻煩。

但是別人家都沒被偷,就只有他家被光顧了,那下手的人肯定對他家的情況是了解的,對他爹娘的習慣也是知道的,要不然怎麽敢在大白天進來撬櫃子。

“那幾天,有沒有見過經常來村裏的外人?”

這麽點事兒派出所是指定不管的,但是自己家的事兒李建寧不能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在外面混的人,這點事要是都查不清楚,那不還折了自己的面兒啊!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過去好幾天的事兒了,再往前面推,誰還能註意村裏來什麽人。

“哥幾個回去都打聽打聽,看看那幾天誰經常在這一片兒轉悠,要讓我找出來是哪個王八蛋幹的,看我不整死他丫的!”

“還有,我妹你們也都得給我看著點兒,要是哪個王八犢子敢打我妹的主意,我把他三條腿都打折了。”

李建寧這次回來才發現,自家小妹都長成大姑娘了,倆人誰看誰都不順眼,從小掐到大,李建寧在外面威風的很,回了家卻經常被妹子懟的沒話說,對這個親妹子李建寧口頭上不說,心裏還是疼愛有加的。

女大不中留,妹子長的好看也讓人操心,家裏被偷這事兒給李建寧提了個醒,他得先把話放出去,萬一妹子讓人欺負了再說啥都晚了。

正事交代完,幾個人在屋裏抽煙喝酒說著大話,鬧騰的不行,李有田聽著隔壁老三屋裏的動靜,嘆了口氣,這個兒子他管不了,從小就管不了。

王月娥人有了精神,也不在炕上躺著了,老三一回家家裏就有了生氣,她才不會覺得鬧騰,兒子這是有本事,才會有人巴著來上門,王月娥想給兒子長長臉,看看兒子需要不需要添點什麽下酒菜。

幾個人正喝到興頭上,一看門口進來的人是王月娥,其他幾個人都不言語了,他們都知道王月娥氣病了,都怕再添亂,

“老三,菜夠不夠,用不用娘再給炒兩個菜!”

幾個人都沒想到王月娥是幹這兒來了,都連忙搭腔說不用嬸子忙活。

“娘,你只管歇著,錢不是被偷了嗎?你別擔心,兒子給你補上!”

在一群哥們面前李建寧也是存了顯擺的心,從西裝口袋裏拿出幾張大團結來看都沒看就全給了王月娥。

幾個人瞅著王月娥手裏的錢,沒有一百也得有七八十吧,三哥隨手一掏就是幾十塊錢,還有這身行頭,沒個百八十也下不來,三哥這是真混出來了啊。

這幾個人就是前些年在村裏跟著李建寧調皮搗蛋,李建寧去縣城上學以後,沒了領頭兒的,他們也就折騰不起來了,平常真沒哪個能隨手一拿就是幾十塊。

這兩年他們差不多都到了該結婚的年齡,現在的法定結婚年齡男的是22周歲,女的20周歲,就拿亮子來說吧,他今年已經夠得上登記結婚了,也有定好的對象,但是結婚的日子卻遲遲商定不下來,因為啥呢?錢不到位!

現在跟幾年前蘇玉蘭成親的時候還不同了,那時候雖說也已經有結婚準備三大件的說法了,但是那幾年有的村子社員連飯都吃不飽,每年的工分根本分不到幾塊錢,自行車、手表、縫紉機能給湊上一件就算不錯了,蘇玉蘭結婚的時候大件就是一輛自行車。

這兩年日子好過些了,城裏結婚甚至都開始流行新三件了,電視機、洗衣機和收音機已經把過去的“老三件”慢慢替換掉了。

☆、七十、滑天下之大稽

農村顯然還達不到城裏的結婚條件,但是“老三件”卻也慢慢變成了剛需,就算條件差點的湊不齊三件,最少也得準備兩件男方才好意思提結婚的事。

亮子大哥前兩年才結的婚,那時候不光把家裏的家底都花光了,還借了不少外債。

兩個兒子離得近,到了亮子這兒,家裏就是想湊都湊不出錢來了,所以婚事也只能往後拖。

家裏指望不上,亮子自己也費上了心,他們這幾個人就是半大小子的時候在村裏耍耍混,太出格的事兒還真沒幹過。

李建寧雖說不是上學的料子,但他是王月娥的心頭肉,王月娥一心供小兒子上學,李建寧在縣城上了三年高中,認識了不少人,也把縣城混熟了,他說要在外面做大事,平常總也不回村,反正混了兩年多每次回家都要跟王月娥要錢,兒子要幹大事,王月娥自然是大力支持,每次要多少給多少,就算從來沒有見過回頭錢,王月娥也從來不追問。

李建寧這一次回來也算得上是衣錦還鄉了,亮子琢磨著是不是也能跟三哥出去幹點啥兒,他要求不高,能掙夠結婚的錢就行,亮子心裏打定了主意,三哥交代的事兒他一定得辦,不光辦還得要辦好。

幾個人都存了差不多的心思,回到家裏把家裏能動員的人都動員上了,亮子家裏奶奶還挺壯實加上亮子娘和嫂子老中青三代婦女都在忙著打聽消息。

李建寧看著是出息了,亮子家裏人也都指著李建寧能拉亮子一把,他奶奶和娘自然就不用說了,就連他嫂子都很上心,家裏還沒分家呢,如果亮子結婚又掏幾個大窟窿,以後還是得家裏還,要是亮子自己能把結婚的錢湊出來,家裏不遭難了,那以後分家的時候她還能多分上點兒,最起碼不用分窟窿。

人多力量大,過了兩天,亮子又去找李建寧的時候,就給他帶去了一個消息......

李建寧聽到亮子打聽來的信,沈默了幾分鐘,如果是不認識的人,他自然要去打聽打聽那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要有幾分把握就能去堵人,但是這個人......李建寧如果要下手還得好好思量一番。

除了這事兒,亮子還把他從家裏聽來的一些關於蘇玉蘭的事兒也跟李建寧提了一下,三哥都說了讓看著李曉梅,李曉梅跟蘇玉蘭整天呆在一起,亮子覺得二嫂的事兒還是有必要都三哥說一下。

那個事兒還需要再打聽確認下,但是二嫂這兒發生的事兒村裏人都知道,二嫂能不能掙錢這事兒李建寧並不關心,但是傻奎那個傻大個竟然想娶他二嫂?這他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一個傻子要娶了二嫂,那他以後咋稱呼傻奎,叫二哥?那不得被人笑話死!

第二天李建寧就走了,他走的時候跟王月娥說出去兩天就回來,幹啥去?王月娥從來不問,李建寧也不從來都不說。

其他幾個兄弟打聽出來的消息跟亮子都差不了多少,外村人雖然有在村裏路過的,但是沒有長時間逗留那就沒有下手的可能,就只有這個高敏輝在事發前兩天在村裏呆的時間長,而且之後再也沒有在村裏出現過,但是偏偏這個高敏輝是大哥的大舅子,他奶奶的,如果沒有這一層關系,李建寧早直接找過去揍他一頓了。

如果是直系的親屬關系,李建寧還沒什麽顧忌,可是這種姻親關系,搞不好的話,李建寧怕影響大哥大嫂的關系。

這事如果放到兩年前,李建寧根本不會考慮這麽多,但是這兩年在外面經歷了一些事,讓李建寧成熟了許多,他以前在村裏的時候是混,但是他並不傻,相反還很有頭腦,要不然這兩年他一個人在外面無親無故要想混下去也不容易。

跟高敏輝雖說沾親帶故,但是這人是個什麽樣的人,李建寧根本就不清楚,他得先去大嫂娘家村裏打聽打聽,如果事情真的是他幹的,能跑到親家家裏去偷錢,家裏肯定發生過什麽事兒,這些都不難打聽。

三哥這次回家,竟然一分錢沒要就走了,不光沒要錢,還給了她娘幾十塊錢,這可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李曉梅想起昨晚她娘那神情就想笑,一大把年紀了,就跟沒見過錢似的,拿著那幾張大團結來來回回的看,嘴裏還一直念叨著“老三孝順,還是老三孝順......”

不就幾十塊錢嗎?跟得了什麽稀世珍寶差不多!

王月娥拿著錢翻來覆去好半天,該放哪裏呢,箱子已經不安全了,炕洞倒是個保險的地方,但是炕洞保險那也是因為外面堵上了,而且封口的磚泥看上去是舊的才沒引起賊的註意,如果每次都扒開放錢,那新封的洞口不就是告訴別人裏面藏了東西嗎?

在屋裏來回踱了好幾遍,王月娥一會兒瞅瞅墻縫,一會兒蹲下看看桌子底下,這屋裏好像哪裏都不安全,最後她把自己的棉襖脫了下來,在裏面結結實實的縫了個兜把錢放進去,又把口給縫上這才消停了。

李曉梅一邊蹬著縫紉機一邊跟蘇玉蘭說著家裏的事,倆人一起幹活就是好,不會無聊,說的正熱鬧呢,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建國媳婦兒出來!”

聲音聽著很耳熟,蘇玉蘭一時沒想起來是誰,以前她耳力好著呢,不說過耳不忘吧,只要是打過幾次交道的,聽聲音還是能聽出來的,現在功力大大縮水,蘇玉蘭把這“功勞”都歸給了肚子裏這個小寶,都說“一孕傻三年”,記憶力變差才符合正常規律啊。

“建國媳婦兒你給我出來!”

聲音又傳了進來,喊話的人口氣很狂,蘇玉蘭有點生氣,大門開著呢,人不進來,偏偏要在門口喊,這是故意來找茬了吧!

倆人對視一眼,李曉梅“噌”地站了起來,趕在蘇玉蘭前頭出了屋,院門口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可說呢,怪不得這麽狂,原來是傻奎娘!

☆、七十一、這事怎麽了(liao)

傻奎娘自從上次在蘇玉蘭家吃了癟以後,覺得丟了面子,最近已經很少到供銷社門口“開大會”了,這次她可是占足了理的,進她家幹啥,就在門口讓大家夥都看看。

傻奎娘的“理”就站在她身後,傻奎是個大個,比她娘高出了一頭,站在他娘後面露著個大腦袋,鼻青臉腫的,看上去跟個豬頭似的。

這一陣兒不管是傻奎還是傻奎娘,蘇玉蘭連面都沒見過,前幾天她娘生病住院一連折騰了十來天,她哪裏還有精力顧別的事情呢,以前的事情都說明白了,按說跟他家根本就沒有任何牽扯,傻奎娘這麽理直氣壯地跑來鬧,直覺告訴蘇玉蘭,這次肯定跟傻奎臉上的傷有關。

可她自己沒有動過手,強強和濤濤就算再調皮也不可能把這麽大個兒的傻奎傷成這樣,那傻奎娘來她門口鬧算怎麽回事?

“我出來了,什麽事?”

蘇玉蘭心裏不快,說話聲音也高了。

她以前一直喊傻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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